第30章 偷听(三合一章)
两人互看一眼, 急急奔了进去,只见明华面色枯槁,整个人都痛苦得蜷缩到了一起,李炽顾不得其他, 直接过去一把扶住她, 将自己的手背硬塞进了她的嘴里。 “太子!” “殿下!!” 旁边人都被吓到, 李炽双目一瞪,怒道,“还不快去请太医!!” “是!是!!” 有人匆忙跑了出去, 小夏子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一时看看皇后, 一时又看看自家殿下,恨不能以身相替。 旁边芍药也是做如是想, 上前含泪道, “还是让奴婢来, 您的手……” “……无事。” 李炽皱眉看着发抖的明华, 心中担忧至极,这么多年来, 虽然两人母子情分单薄, 但无可厚非地, 她是一个好皇后, 待他也并无半分苛责。食衣住行教养,样样都安排得妥善周到, 还曾为了他惩治那些故意诱导他玩耍作乐的小内侍,怒斥他做人为君的道理。 他感念她的恩情。 细细的血沫不断从明华的嘴边溢出, 卫宝珠整个人都在发抖,刚刚在元启殿上的粉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泪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只能双眼死死盯着姨母的模样不放。 如果……真的有个万一,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居然连弑君的心思都敢有了! 她可以不要命,什么都不要,就这样去给姨母讨回个公道! 李炽一眼看到她,有些担心却又无法起身,只能朝小夏子使了个眼色,好在这个心腹到底机灵,过去拉住了芍药姑姑,让她去管一管明显情绪不对的那姑娘。 “……宝珠小姐,娘娘这看着可怕,等缓过来就没事了。” 芍药拉着她坐到旁边,端了杯水给她,柔声道,“你别怕,更别急坏了身体,不然娘娘醒来会担心的。” 卫宝珠呆呆捧着杯子没有喝,仍然一眨不眨地看着床榻那边,无意中对上李炽的视线,他朝她微微点头,双眼中的关切与安抚终于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对的,今生她一直小心顾着姨母的身体,芦太医也快回来了,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就在众人都焦急万分的时候,终于有太医匆匆忙忙赶到,一来就下了几根,终于让明华僵直的身体慢慢缓和,等到她不再那么用力,他小心地将李炽的手抽了出来。 少年修长的手侧已有了几个深深的牙印,鲜血一滴滴落了下来,看得那太医院眼皮一跳,李炽却很快抽回手,顺手拿过旁边小夏子递来的手帕包住伤口,“不用管我,快救母后!” 那太医匆忙点头,一面又小心地道,“娘娘这是一时郁结于胸,等这些污血吐干净后也就没事了,殿下也不必太多担心。” 话刚说着,果然明华突然一侧身,李炽顾不得自己的伤口连忙抱住她,让她尽数吐在了自己的衣袖上。 秽物和着污血一并流出,果然明华的气色慢慢恢复了一些,李炽怕弄脏她的床铺,示意芍药过来接替自己的位置,自己则去了后面处理弄脏的衣物。 “娘娘没事了。” 把完脉后,那太医松了口气,“娘娘这是旧症,虽多年不曾发作过了,但一旦复发就很容易频繁发作,一定要小心看顾着,万万不能再动气。” “这段日子饮食需得清淡,多饮水,还有一些其他禁忌会与方子一并写下,你们得多注意着一些。” 他说着起身去写方子,芍药擦了擦眼睛,忙安排宫人去打水收拾,自己则跟了过去将那些事项一一牢记在心里。 “皇上驾到!” 外面传来了宫人匆忙的通报声,还没得众人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就飞快地跑了出去,将那个明黄色的身影拦在了门口。 “姨母不想见你。” 卫宝珠定定地看着他,“还请您不要进去!” 敬帝神色阴沉,“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拦朕!” “您不能进去!” 卫宝珠咬着牙半步不让,眼睛红通通的,又委屈又仇恨,“如果你硬要进去,那就是想要了姨母的命!!” “你!” 敬帝暴怒地举起手,卫宝珠梗着脖子一动不动,向来娇嫩的嗓音如今哑得可怕,带着一种几乎要拼命的决绝,“今天就算陛下杀了我,我也是不会让的!” “好,你很好!” 敬帝气得接连点了她好几下,到底还是忍住了怒气没有打人,只是吼道,“人都死哪里去了,还不快把人给我拖开!” “都不许动她!” 眼见得几个小内侍就要抓到人,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闪身挡在了她的前面,面色沉沉,“父皇,宝珠说得没错,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反了反了!” 敬帝能忍得住不打女人,见了这个儿子哪里还忍得住自己的脾气,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得他整个头都狠狠偏了过去,吐出一口血后仍然是半分不让,“父皇,您不能进去。” “倘若我一定要呢!” 敬帝咬牙,怒极反笑,“今日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谁能拦得了我!!” “还请父皇怜惜母后!” 李炽当机立断,拉着卫宝珠一起跪下,两人的身形将门口挡了个严严实实,“求父皇仁慈,让母后能静心休养!” “你!” 敬帝怒而一脚便要踢过去,李炽动作迅速地反身抱住卫宝珠,只是等了许久却没等到疼痛落下,待有些疑惑地抬头,却见向来强硬的父皇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 “她,真有这么恨我……” 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敬帝喃喃自语,目光透过门口望进去,仿佛能看见床榻上那奄奄一息的憔悴女人,“为什么,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李炽默然不语,只是握着卫宝珠的手不肯退让半点儿,敬帝静静地看了他半晌,终于低声道,“让太医待会儿去见我。” “是。” 李炽点头,然后对着那个明黄色的背影深深拜了下去,“……谢父皇体谅。” *** “门外在吵些什么……” 床榻上,明华已经醒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头晕目眩,烦躁不已,“我刚刚怎么了,昏倒了么?” 芍药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答道,“是,太医已经来过了,说让娘娘静养。” “我哪日不是在静养。” 明华皱眉,在她的搀扶下起身,门外一个小姑娘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趴在她的床边哭了起来,“姨母!” “瞧你,哭什么呀?” 明华看着她叹了口气,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脑袋,“姨母没事,刚刚只是气到了,你不用担心啊……” 卫宝珠拼命摇头,又不能明说自己的恐惧,抚摸着她的手突然一顿,明华的声音转冷,“他怎么会来?” 卫宝珠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李炽静静站在不远处,抿了抿唇,行了一礼道,“不敢打扰母后休息,儿臣这就退下。” “太子哥哥……” 她有些着急,明华却皱了皱眉,“你的手怎么了?” 李炽顿了一顿,将手藏在了背后,“……无事,不小心碰伤罢了,母后不必担心。” “身为储君,理应爱惜好自己的身体,不得轻易损伤,否则影响国事。” 明华冷道,“芍药,去给太子拿伤药过来,跟着太子的下人也都是死的吗?居然看着主子受伤而不理会?” 小夏子忙上前请罪,又接过伤药要给太子包扎,李炽却收回手,微微摇头道,“回元启殿再处理,免得影响母后休息。” “……你那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华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命令道,“过来给我看看。” 李炽抿紧唇不动,明华眼中渐渐升起怒气,眼看得情绪不太对,卫宝珠连忙打断道,“我知道了,是太子哥哥刚刚帮我抓鸟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抓什么鸟!你当我是傻子吗?” 明华瞪了她一眼,惹得她讪讪低下头,偷偷给了李炽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还不过来!” 明华怒道,李炽见躲不过去,只得慢慢走了过来,给她看到那几个皮肉翻开的乌紫色牙印。 “娘娘……” 芍药生怕她受刺激,刚想编一个理由,却听得她怔怔问道,“这……是我咬的?” 李炽抽回手,低声道,“儿臣无事。” 明华抬眼看着他,仿佛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挂在她名下的孩子,比起曾经的苍白瘦弱,如今的他身材挺拔,容貌俊秀严肃,当真可以赞一句龙章凤姿。 只是衣衫有些失礼,仿佛只着了内里,衣袖上还有点点暗红的污痕,身上的气味也不太好闻,那是…… 她猛然记起了一些隐约的片段,看着他半天怔怔无语。 卫宝珠生怕她再犯病,忙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姨母,没事的,太子哥哥只是皮外伤,我那里还有您上次送的玉痕膏,到时候擦了保证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我又犯病了是吗,芍药?” 明华神情颓然,想起了第一次失子后的癫狂,用力闭了闭眼,“太医怎么说?” “让您好生静养,否则此症便会频繁发作。” 芍药不敢再瞒她,如实告诉道,“娘娘,您真的不能再生气了。” “……我知道了。” 静默半晌,明华叹了口气,抬眼看向李炽,“今天连累了你,是我的错。” “母后何出此言?” 李炽垂下眼,轻声道,“古有割肉喂母的美谈,区区一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可她并不是他的母亲。 明华心中不是没有触动,只是多年来的习惯还是让她冷着脸硬邦邦道,“……那你好好养伤,这几日不要沾水。” “好。” 李炽微微弯唇,那边卫宝珠见这对母子有冰释前嫌的苗头,高兴得不得了,几乎快要掩不住自己的笑意。 “……你又笑什么?” 明华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一天到晚傻乎乎的,看这满脸的脏,快别蹭到我被子上了。” “姨母没事,我高兴嘛!” 卫宝珠故意抱住她的腰在被子上蹭来蹭去,很小心的放轻了力道不要压着她,只是像只爱撒娇的小猫一样拱来拱去。 “傻丫头。” 明华慢慢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她是想要逗自己开心,那脸上乱七八糟的痕迹哪里是脏?明明是哭得太过厉害罢了,明日眼睛该肿起来了。 在这一刻,看着撒娇的外甥女儿,还有有些局促站着的太子,她郁躁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唇角也慢慢露出一点笑容来。 也许这一辈子,她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剩下。 *** 因上次太子选妃莫名其妙搁置,这次三皇子出宫建府并选妃之事,朝中众臣大多持观望态度。 尤其看得清政局的人都明白,太子继位是众望所归,除非发生了什么大变故,否则纵使三皇子母家强盛,也不会有逆转的那一天。 毕竟,与皇后一派的宁国公家也不是吃素的。 于是递名单上来的人家比起上次就差了不少,为了凑人数,内务府把人选往下又筛了筛,终于让场面好看了不少。 只是当名单送到霞和宫时,还是让朱贵妃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那些画卷挑挑捡捡好一会儿,觉得连一个能看的都没有。 明明上回太子选妃的时候还有不少重臣之女的! 卫宝珠那一边,又因为皇后的急病彻底没了希望,敬帝不许她再提任何有关的话,言明那丫头的亲事只能由皇后自己做主。 可她是绝对不会把人嫁给晟儿的! 朱贵妃恨得直咬牙,那老妇,怎么不急病病死!她活着,就始终如一座大山压着她,大臣们敬爱她,陛下心里只有她,连她收养的贱种也骑在了她亲儿子的脖子上! 她当年进宫时,就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一输就几十年! 可事已如此,她也没有了其他的办法,只能在那堆画卷中反复衡量,突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不由得一怔,“这是……” “哦,这是今年的玉冠获得者。” 那内务府的小总管察言观色,忙上前解释道,“虽然她家世差了些,但难得今年有两个玉冠人选,一位已经进了宫,这一个……” 顿了顿,他露出了讨好的笑意,“之前娘娘好像很喜欢她,于是我们大人就将人加进去了。” “她还真是手腕通天。” 朱贵妃唇边露出一抹冷笑,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选不到什么家世强大的正妃,她家晟儿身边多一个这样全心为他又颇有能力的侧妃也不错,这样想着,也就默认了。 那小总管松了口气,他们收了那卫姑娘的好处,把她的画像加进来,看来并没有闹出什么不合时宜来。 朱贵妃翻着的手指突然一停,“咦……” 那小总管伸头看了一眼,笑道,“这是王将军的女儿,王映蓉。” “生得倒是有福气的模样。” 朱贵妃手指在画卷上划过,那上面的少女微微侧身而立,手拈一支红杏,生得比常人丰腴一些,眉眼浓艳英气,神采奕奕。 她倒是不错…… 容色虽不是顶级,做个皇子妃也够用了,况且这身板一看就好生养,更重要的是,她父亲兄长手里有兵权。 朱贵妃暗忖片刻,打定主意到时候要好好观察一下这位王姓丫头,然后又往后翻在心里确定了几个人选。 李晟对选妃还是很有兴趣,虽然对不能娶到卫宝珠有些遗憾,但朝中重臣家里品貌出众的姑娘也还是有几个。 只是当他看到那些来参选赴宴的姑娘们里,知道的那几个谁都没来时,立刻就不高兴起来。 既然没什么家世背景,容貌也只一般出色,他娶来这种妻子干嘛?还不如春风楼里的姑娘们个个貌美妖娆,懂得屈就小意。 “……那位是王映蓉,你去瞧瞧。” 朱贵妃以扇掩唇轻声道,“母妃很看好她,就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李晟懒懒抬眼看了一下,那姑娘身量比旁人都要高,估计比他都矮不到半个头,五官倒是明艳大气,身架笔挺,一抹腰带将腰身束得极细,显得份外精神。 “……太硬朗了。” 李晟兴趣缺缺,他喜欢的是妩媚婉转的女子,再不济也要温柔可人,这种一看就厉害得紧,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她是将门之后,自然会有那么一点儿。” 朱贵妃却是很满意,“你这是选正妃,最重要的是能力足,能帮你安置好后院,其他的不打紧。” 也对,就把她当管家好了。 这样一想,那王映蓉又似乎变得顺眼起来。 被他母子二人讨论的王姑娘此时正与好友说着悄悄话,她自幼长在边关,去年才回京,有着与这京城姑娘截然不同的脾气。 此刻她正悄悄笑道,“都说这京城的儿郎好看,果然名不虚传,你看那三皇子,皮肤白得跟块豆腐似的,真想掐一把。” “王姐姐,这可是在宫中。” 那好友是个三品官的女儿,早已习惯她惊世骇俗的言语,此时仍被吓了一跳,“快别说了,万一被其他人听到可怎么好?” “有什么关系……” 那王映蓉不以为意,“这京城就是毛规矩多,像我们在军营,那还不是爱讲啥就讲啥!”说着,目光又在三皇子身上转了一转,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屁股还真他娘的翘!” 好友整个人都不好了,目光下意识地追了过去,好像……好像还真的…… 不对,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你也知道,我爹的那帮子属下全都怂蛋,没一个敢娶我。” 王映蓉又叹了口气,“我还看不上他们呢!一个个乌漆麻黑又五大三粗,哪有这京城的小郎君好看?我也不指望做个皇子妃什么的,能捞个宗室子弟就很满足了。” “当然,要是能是三皇子就更好了。” 她说着舔了舔嘴唇,“要是和他生上十个八个孩子,肯定个个都和水葱儿一般,以后带到边关一字排开,多威风!” 那三品官的女儿已经放弃言语,她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接下这话,堂堂的三皇子,到她嘴里怎么就跟那啥的猪一般了呢…… “这腰带可真麻烦,还有脸上也不舒服!” 王映蓉伸手就想抓,唬得她连忙握住她的手,“好姐姐,这可是你弄了一早上的成果,弄花了会被人笑话的!” “……知道了知道了!” 王映蓉烦躁地踢了一下裙摆,“这妍丫头给我做的什么怪裙子咧,穿上去步子都迈不开!” 这是夫人特意拜托的啊…… 不然就您这大步流星的走路姿势,只怕连男人都跟不上…… 那好友又忧愁又好笑,到底认识多年,知晓如何掐她软肋,“别不高兴了,想想今天装一装,说不定就能骗个好看的小郎君回去,是不是?” “也对!” 王映蓉很快就又重新打起精神来,这京中认识她的不多,不会有小郎君害怕她。更何况听爹爹说最好看的都集中在皇室里,这回虽是给三皇子选妃,可其他宗室夫人也来了,要趁机给自家子侄挑个媳妇回去,她必须得好好表现,争取把自己给嫁出去! 正想着,一位皮肤微黄,容貌端正的姑娘走到她面前,朝她亲热地笑道,“早就听说王姐姐英姿飒爽,不似寻常闺阁女子,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你是……” 王映蓉皱眉,旁边好友低声介绍道,“这是宁国公的侄女,名叫卫萱的,其父是个从五品的亲卫大夫。” 卫萱脸色一僵,只觉得她是有心取笑,再看那王映蓉果然神色淡淡,似有不屑之意。 天知道王映蓉在边关时连没品阶的小兵都能一起喝酒,哪里又会在意身边人父母官职的大小,她纯粹不太喜欢卫萱看自己的眼神,古古怪怪却又假装热情的样子。 “……王姐姐,我在这宫中长大,对各处都很熟悉。” 沉默片刻,卫萱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笑道,“不如我带你到处走走?” “没兴趣。” 王映蓉冷硬丢下一句,对旁边好友道,“我们走。” 那少女看了卫萱一眼,抿了抿唇角,装作没有看到她尴尬的模样,也一起转身离开。 卫萱到底气不过,目光往下看到那及地的裙摆,心生一念,伸出一只脚踩了上去,打定主意要让她狠狠出一回洋相才好。 王映蓉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感觉身后被什么东西一扯,顿时露出一抹冷笑,气沉丹田,不退反进,腰胯用力猛地往前冲去。 卫萱没想到那裙摆拖拽力量是如此之大,不仅没有让王映蓉跌倒,反而让她自己一个没站稳,往后仰倒摔了下去,后脑勺重重撞到了石板上,她眼前一黑半天都醒不过神来。 “糟了,她流血了。” “不会死了?” 卫萱感觉有不少人围在了旁边,又是急又是羞耻,但越急偏偏越睁不开眼,然后她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你们别急,让我来!” 有人大马金刀垮坐在了她肚子上,猛地一沉压得她差点穿不上气来,那人粗鲁地翻开她的眼皮瞧了瞧,又用力捏着下巴左右转了下,道,“没事,就是晕过去了。” 而下一刻,坚硬的指甲用力掐入她的人中,痛得她差点没跳起来,眼睛也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泪,但好歹终于是能睁开了。 “瞧,我说没事!” 那人从她身上起来,拍了拍手道,“她就是太娇气了,才会摔一跤都能把自己摔昏。” 此时卫萱已经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狈,上唇处火辣辣的疼,她都怀疑已经肿了起来,自从懂事以后,她就从未这样丢脸过! “只是可惜了我这裙子。” 王映蓉皱眉,“你说你不好好走路,踩我裙子做什么?” “……对不起。” 纵使心里再呕血,她也只能咬牙道歉,“我刚刚没注意,姐姐这裙子多少钱?我赔给你好了。” “这倒不用。” 那王映蓉摆摆手,“这裙子非是一般人所做,你赔不起的。” 凭谁做的裙子,大不了也就皇宫绣娘,怎么就叫做她赔不起? 卫萱觉得她是瞧不起自己,又勉强笑道,“姐姐还是说一说,虽然我家境寻常,但一条裙子钱还是有的。” “说了不用你赔就不用你赔,怎么这么啰嗦!” 王映蓉觉得她娘们唧唧的,麻烦死了,懒得再与这等人纠缠,当即拉了好友道,“我们走。” 卫萱差点气了个倒仰,她本就伤了头,这一生气只觉得血气上涌,后脑勺又有什么沿着头发滴落下来,旁边有人喊道,“糟了,她又流血了。” 最后的视野里,是周围人惊讶嘲笑的眼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