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婚
一场祸事终于消弭于无形,早在卫萱等人离开时,无为子就救下了敬帝,如今好生将养着,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但经历了一场生死,到底还是不同了。 他下旨改封卫宝珠为郡主,又把朝政都交给了李炽,如今下一任的天子再不会有第二个人选。而在大臣们之中,太子的声望已远远超过了他这个皇帝,只等办完最后一件大事,他就可以退位。 然后去赎罪。 李晟与朱贵妃被圈禁起来,永世不得外出,朱家参与谋反的被处斩,其余人流放,而朱瑞重被施了车裂之刑,行刑那日,卫宝珠去瞧了,人山人海之间,她只看得到行刑官高举的令旗,而随着它狠狠挥下,她知道,前世的一切噩梦终于结束了。 然后她去看了卫萱。 她连同父兄一起被判了绞刑,如今关押在刑部的大牢里,第一眼几乎没让卫宝珠认出来。 她如今憔悴如六旬老妪,发丝更是点点斑白,神色麻木,在看到卫宝珠的那一刻突然猛扑过来,怒吼道,“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 旁边的狱卒狠狠一鞭子抽过去,她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些,只是看过来的目光里仍是刻骨的仇恨。 “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 卫宝珠慢慢道,“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为何你要如此对我?” 为什么? 为什么!! 卫萱仰首大笑起来,行若疯癫,“你说为什么?凭什么老天爷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了你!凭什么你事事都能压我一头?!凭什么你有一个皇后姨母,而我没有!!” “你所有的东西我都要抢走,地位,男人,还是其他!” “得不到的我宁可毁了!毁了也不能让你拥有!!” “所以,你就杀了她。” 卫宝珠闭了闭眼,强忍住了内心的那股恨意,否则她会想要亲手扒了她的皮,让她受尽人世间最残忍的刑罚而死。 可是她不能。 她不会让仇恨主宰了自己,她会像姨母希望的那样,好好的,阳光快乐的生活下去。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牢狱里的女人,“从此以后你会消失在我的生活里,再也不会被我记起,事实上,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对手,因为你什么都不如我,谁又会在乎一只脚底下的蝼蚁呢?” “贱人!!” 卫萱尖叫一声,猛地又往外扑过来,卫宝珠笑了笑,再无留恋地转身离开,耳边只听到狱卒的呵斥声,鞭子的抽打声,还有女人的哭叫声,混合在一起,慢慢变得模糊不清,然后彻底地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看着外面和煦的阳光,她想,真好,一切都结束了。 **** 五月初八,诸事大吉,大梁太子迎惠然郡主卫宝珠为太子妃,举国同庆,四海欢腾。 卫宝珠一早起来就特别紧张,宫里派来的嬷嬷先给她梳洗绞面,却发现这姑娘肌肤滑嫩乃平生之所见,连汗毛也看不到多少,竟能省了这一步。 只是到底还要走下过场,她意思意思用丝线滚了几下,然后就开始给她扑粉描眉,每一下都隐藏不住内心的激动,这绝对是她做喜娘以来最出色的杰作。 再不会有人比她手下的这个新娘子更好看! 此时明苏也走了进来,感慨地看着正乖乖坐在那里的女儿,仿佛一眨眼还能看到她小团子时的模样,谁能想如今居然就这样大了,竟也到了嫁作他人妇的时候。 心中百感交集,既舍不得又为她高兴,还掺杂着几分担心,怕她嫁入那个皇宫后,将来能不能撑得起这么重的担子来。 到底是这么多人捧在手心里娇宠长大的啊! 姐姐那么疼她,想来也是会在天上保佑她的。 她想着,就有些恍惚,直到喜娘嬷嬷喊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什……什么?” “夫人不是来教导人事的么?” 那喜娘嬷嬷轻笑,“那老身就先退出去了。” “哦,好。” 明苏点了点头,又按了按胸口的宝典,然后看向一脸迷茫的女儿,笑得有些古怪,“……在你出嫁前,娘亲有一些事情要教你。” …… 卫宝珠听得面红耳赤,更是看也不敢看那些大胆的图画,明苏却不肯放过她,“乖乖,这些你必须得学,不然太子殿下年轻冲动,万一伤了你怎么办?” “……他不会的。” 卫宝珠声如蚊讷,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明苏不以为然,“那你是不知道男人的劣根性,李炽他血气方刚的,你又生得这样,我才不信他能忍得住。” 卫宝珠大窘,几乎想要伸手捂住娘亲的嘴,那边明苏又叹道,“乖女,你相信娘是为了你好,入了宫,他如今是太子,日后就是皇帝,你不有些本事在身上,怎么能牢牢抓住他的心?” “更何况,若是你真爱他,难道不想让他更快乐?” 明苏笑得有些诡异,“这可都是为娘这些年来总结的,能让彼此双方得到最大的乐趣,乖女,你试过就知道好了,不然你以为你两个哥哥和你怎么来的?” 这一句打动了卫宝珠,她终于忍住了羞涩听着母亲的教导,上辈子她嫁得匆忙,明苏又病着,自然没告诉她这些,所以她竟从来不知男女之间居然是这样…… 难怪爹爹这么些年被娘亲给克得死死的,娘亲真是太可怕了! …… 红烛轻爆灯花,销金帐下珍珠晃动,露出来一双小巧玲珑的红色鸳鸯喜鞋,流光溢彩,竟是用许多碎宝石缝做了各色羽毛,精美无双。 那身嫁衣也是难得一见的,说不出的华贵精美,若是旁人穿了恐怕压不住它的霸气,偏偏新娘子肌肤如玉,与那艳丽的正红光泽相得益彰,显得红得愈红,白的愈白。 卫宝珠靠坐在床沿边,轻踢着自己的鞋子,用来遮面的玉柄金箔喜扇早已经丢在一旁多时,与花生红枣混做了一团。 今日热闹,她知道,只是前面喜宴迟迟未散,也让她将那些忐忑羞涩渐渐等做了无聊。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又把口上的喜脂给吃啦!” 身缠红带的红裳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她在没精打采地咬着嘴唇,顿时又气又好笑,忙去拿了瓷白盒子过来,“来,我给你再补补。” “都补三次了……” 卫宝珠有些委屈,一边乖乖让她补妆,一边小声抱怨道,“我都想睡了,还要等多久啊!” “我的好姑娘,太子殿下还在送客呢!” 红裳笑着羞她,“哪有新娘子催着新郎官儿过来的,一点也不害臊!” 卫宝珠不好意思地一笑,眼波流转间熠熠生辉,竟让跟了多年的大丫头都看呆了片刻,平日里知她肤光胜雪,清艳绝伦,没想到上了妆后,竟然也有令人不敢逼视之态。 “太子殿下见了一定很后悔……” 红裳忍不住低声叹息,那些大人们也真是的,尤其是那个宋谦,还什么学富五车呢!连她一个丫头都知道**一刻值千金,他们怎么还拉着太子殿下不放,真真是浪费这大好的日子! 卫宝珠抿了抿嘴唇,好让上面的颜色更自然些,纵使抱怨,她心底也还是想待会儿给李炽见到最美的自己,于是便问道,“均匀了没?有没有润开。” “一切都很好。” 红裳轻笑,刚给她检查完就听得外面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卫宝珠慌忙捡起床上的扇子挡住脸,放下脚规规矩矩坐好。 李炽的声音在外间响起,“你们都出去!” 红裳笑了一笑,刚要走却发觉裙摆被人拽住,不由得俯身轻轻在卫宝珠耳边道,“姑娘,我可不敢惹太子爷不高兴,今日是大好的日子,您啊,就放过我!” 说着,微微用力拉开了她,笑眯眯地朝进来的李炽行了个礼,非常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卫宝珠暗自咬牙,什么破丫头,居然这么不讲义气,好歹也让她缓一缓,刚刚飞掉的那些紧张全都加倍地还了回来,连拿着扇子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对面一声轻笑,接着温热的大掌握上她的手背,低低的声音响起,“恭请娘子却扇。” 卫宝珠不知该作何反应,那只手却温柔又坚定的将扇子移开,然后她就看到了同样一身喜服的李炽,还有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 今日的他格外不同,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那眉眼中的沉冷都化作了喜悦,看上去可亲了许多,也难怪那些大臣们敢一个个过来敬酒,将他拖到了这个时候。 “我该早些回来的。” 他低声道,卫宝珠想起红裳的话,有些害羞地低下头,然后就感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酒气混着他的气息穿过来,一点也不难闻。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卫宝珠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转头望去,“我们就这么一直坐着?”娘亲不是说……说年轻男人大多猴急,让她千万要多拖延一段时间,好让自己准备好么? 为此还特意教了她许多招式,可他怎么瞧着一点都不急? 李炽对上她满怀疑问的眼眸,下意识吞了口口水,怎么办,他好怕吓到她…… “你,一点都不激动紧张的?” 卫宝珠对自己产生了几分怀疑,都说她今天特别美,可为什么他却这么冷静? 李炽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拉住她的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你自己感觉!” 手下的跳动快速有力,一下一下仿佛要从她的手心钻出来,卫宝珠满脸通红,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结结巴巴地道,“我,我知道了……” 只是一旦接触到,哪里还有能轻易逃脱的,李炽看着她眼波慌乱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猛地将人一把拉进了怀里,低声道,“你终于是我的了……”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带着几分酒意,偏那人迟迟不走,竟开始轻wen那处,惹得她连脚指头都几乎要蜷缩起来,连身体都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 “太……太子哥哥……” 她话都说不完全,却被轻咬了一口,不满地纠正,“乖,叫夫君。” 卫宝珠感觉整个人都要炸开,也不知是为那句夫君,还是为他接下来的动作,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娘亲要教导她那些,原来……原来…… 床幔轻晃,李炽情不自禁地压着她倒下去,却突然听得一声痛呼,身下的人儿委屈巴巴地道,“好痛,这都什么呀!” 他黑着脸看着她摸出来的桂圆花生之类,心知这是按例为了好兆头备下的,但到底烦它们中断了他的洞房花烛,撒气般地将床上的所有一股脑儿扫到了地上,然后再要继续,却听得那丫头娇娇地抱怨,“还是疼,是不是磕青了呀?” “不如……” 昏黄的烛光中,卫宝珠咬了咬唇,含羞带怯地揽上了他的脖颈,吹气如兰,“夫君,你帮我看看呀!” 李炽喉头一紧,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这个家伙!她居然…… 衣衫褪下,价值千金的两件喜衫混作一团,渐渐压在一层层衣服下面,只露出一些边角来,房中咯吱咯吱声响起,满室春se,偶尔听得男子隐忍的声音,“还有哪处没有检查到,让我再仔细看看……” “没,没有了……” 破碎的哭声被渐渐压下,然后便是更浓的春se,渐渐弥漫在夜的更深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打得枝头那朵白花散开了花瓣,可怜巴巴地在枝头摇晃,随着雨势渐渐加大,花瓣都几乎变成了透明,嫩黄的花蕊被冲刷得凌乱不堪,显出了一种羸弱不堪的娇弱美感,只能紧紧攀着枝头,才能不被这样大的雨水冲落下来。 待得渐渐雨疏风停,天边已经微微泛出亮光,温柔细雨包裹着枝头,原来一夜已经过去。 卫宝珠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爬起床去拜见的敬帝,又去凤鸾宫磕了个头,等到将一圈子祖宗牌位皇亲国戚都拜见完,回到元启殿时,几乎感觉连双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 都怪李炽! 她愤愤地在心中骂了几句,这才觉出娘亲那一番教导的重要性,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样撑到天明。 果然,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回房红裳已准备了热水,当她舒舒服服泡进去时,李炽却在被敬帝召了过去,将刚写完的一份圣旨丢给了他。 这是…… 李炽低头扫了一眼,顿时就脸色大变,声音里也有了几分压制不住的怒气,“儿臣刚刚成亲,何以父皇要下与太子妃和离的旨意?” “这是一份保障罢了。” 敬帝的声音疲惫,眼里有着几分漠然,“我没让你现在和离,我知道你们新婚燕尔,自然浓情蜜意,可是等到激情散去,种种矛盾爆发出来,我怕你守不住初心。” 李炽握紧了那份明黄色的圣旨,咬牙,“……儿臣不是您。” “是也好,不是也罢。” 敬帝低低嗤笑一声,他当年也不是信心满满,觉得可以跟明华守住那一生一世的承诺,可是身在那个位置,会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如今这道旨意,是他替明华送给那孩子的一个礼物。 一个当年他死都不肯给,才使得他们纠缠半生,最后落得这般收场的东西。 “拿去,若是你们一直如初,这自然不过是一道废旨。” 敬帝慢慢挥了挥手,“我老了,一个月后就会让位于你,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的过你新婚燕尔的日子,那之后可不轻松。” 李炽这才发现他的身上穿的已经是灰色的道服,不由得睁大了眼,“父皇?!” “我已拜无为子为师。” 敬帝淡淡地笑了起来,“等你登基后,我就会和他离开皇宫,去云游四海,去为百姓做些事情,以赎自己的罪过。” 李炽愣住,他知道敬帝早有了退位的心思,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想要离开皇宫,和无为子一起做游方的道人。 他对无为子并无好感,当初卫萱就是因他庇护才搅和出这么多事情来。只是他后来也收留了卫宝珠,还偷偷给他送信并救了敬帝,功过相抵,也就废除了国师头衔而已。 他却不知,他竟然还跟父皇有联系,而且还准备把人拐走? “每年你母后忌日我都会回来的。” 仿佛看出了他的不满,敬帝笑了笑,“你放心,我之前的确是糊涂入了歧途,可是现在已经清醒过来,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修道。”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我之前做了太多错事,如今只希望能修一份功德,将来去了地下,也有脸追着你母后而去。” “所以,你好好的做。” 他看着他的眼神从未有过的柔和,“做一个和我不一样的皇帝、夫君、还有父亲。” 李炽眼中一酸,慢慢俯下身去,“……是,定然不负您的期待。” …… 一年,两年,三年…… 很多年过去了。 终于,敬帝在最后一次回宫拜祭后没有再离开,那时他已经白发苍苍,脚步蹒跚,再也无法经历旅途的风霜,和无为子的师徒情谊也到了尽头。 拜别了那个和多年前没有任何改变的道人后,他留在了宫中度过剩余的日子,平日里不是逗弄自己最小的孙子,就是在天人观礼祈求着与那人的来世再相见,到那时,他一定不要再做帝王,只愿和她饮酒论诗,逍遥一世。 这一日,他精神格外的好,看着前来接孩子的龙袍男人笑了笑,“……你果然做得比我好。” 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夸奖,即使已经人近中年,李炽却还是愣住了,然后便见从小都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的父亲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想去摸他的脑袋,颤巍巍道,“孩子,我很后悔。” 后悔什么,李炽没有问,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一切的答案都已不言而喻,年迈的老人这些年来日日夜夜被愧疚懊悔所啃噬,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固执的帝王。 “你真的做的很好很好。” 他慢慢道,“我很为你而骄傲……相信,你的母后也是一样。” 李炽扯了扯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见他朝自己又伸出手来,便俯身下去让他轻摸头顶,耳边听得那人道,“孩子,若有来世,我们三个再做真正的一家人……” 这一夜,曾经强硬的敬帝去世,临死前唇边带笑,怀中还抱着一卷画卷,上面的女子低眉浅笑,神采奕奕,正是初见那时最美好的样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在纠结结尾,断了好几天终于放出来。 这是来到晋江后的第一本故事,有太多的不足和缺陷,一路写来兵荒马乱,大纲没有做好,还太过高估自己双开,导致两本都没有沉下心来慢慢写。 不是不遗憾的。 所以,真心的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小天使,谢谢你们对这个故事的支持,唯有吸取经验,写好接下来的每一本才能回报你们一二,回报你们对我这个新人不足的宽厚与包容。 好像又有点煽情了,笑~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能努力开心的生活,如果 这个故事让你看得不满意,请不要放在心上,忘了它去看看其他更美好的事物! 我也会加油,让自己每一次都进步一点,更进步一点。 或许有缘,我们会在下一个故事里再见。 —以下是预收文案的分割线,有兴趣的点个收藏鸭— 《每天都和大佬在梦里he》 阮糖有一个秘密。 她拥有使别人做梦的能力,并能让那个梦按照自己的希望展现。 比如说,她能让讨厌的人天天在梦里被鬼追。 可作为代价,她也得被迫进入那个梦里观看一场的鬼片。 为了替室友报仇,她盯上了a大的高岭之花,计算机系的天才大佬许之昂,人人都说他高傲冷漠,不近女色,但她知道那其实是个打架劈腿的渣男!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梦里的他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更没有想到的是,从那以后,他莫名奇妙地在她创造的每一个梦里出现。 本文又名《我有特殊的做梦技巧》、《做梦选我我超甜》、《我和大佬在梦中不可不说的二三事》等等 小剧场: 许之昂震惊睁大眼:不应该是狐狸吗?为什么是只兔子? 阮糖眼泪汪汪:不要再提我耳朵了呀,混蛋! 许之昂吞了口口水:好……好可爱,不管了,rua了再说! 阮糖挣扎:啊啊啊,毛都乱了,奏凯啊浑球……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