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十三场游戏（6）
“果然，你是对山灵有兴趣。”老婆婆掀开眼皮子看了白若栩一眼，并不意外。 白若栩轻笑：“婆婆，虽然我现在对山灵有兴趣，但是我来这里，还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老婆婆哼了一声：“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告诉你？” “当然，”白若栩笑容温和：“毕竟婆婆你也知道，现在情况失控了，既然我有一些特殊的能力，那么当然是和我说了好，或许我可以帮上忙呢，是？” 老婆婆：“小女娃子别这么聪明，容易让人不喜欢。” 白若栩：“婆婆喜欢就行。” 虽然老婆婆没直说，但是白若栩知道，老婆婆对她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 老婆婆对她不说特别看重，但是至少对她是有善意的。 这种善意看似很普通，也不引人注目，其实很有用。 至少会让老婆婆相信她，也会让老婆婆觉得她可以参与进来。 老婆婆没显回答，她反而问：“你先告诉我，你对山灵是什么想法？如果山灵有害，你会杀了它吗？” “您想让我杀了它还是留着它？”白若栩反问了一句，也没等老婆婆回答，就说：“既然会成为山灵，而且在守护人类，凭我本人来说，我是不希望它出事的。” “虽然有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我并不是这句话的拥簇者。” 说着，白若栩脸色沉了下来：“但是婆婆，我希望你明白，我并不希望我，我的朋友，甚至这个村子里的人丢了命，如果它有了恶意，如果我能解决它，我也不会留手。” “它是好的。”老婆婆只说了这么一句，她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感慨：“它守护了我们三百年了。” 白若栩：“……” 三百年？ 这个年纪好像是有点大了。 而且普通的蟒蛇哪里有这么长的寿命？果然是特殊生物吗？还是说这个世界是可以修行的？ 要换做是以前，白若栩是不相信有人可以修行的。 虽然白若栩也有特殊能力，但是白若栩的特殊能力其实也不能说是玄幻之类的，这种能力更倾向于本身潜力开发，是从基因层面，联系到时间空间和五行八卦。 反正虽然看起来带着玄学，实力也能提升，但是他们的寿命还是正常人的寿命。 和这个山灵的存在情况完全不一样。 山灵的存在，让白若栩怀疑起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力量，如果能增加寿命，能修行，有妖魔鬼怪，这个世界会更难。 走神了一下，白若栩问：“您确定它守护了你们三百年吗？” “确定。”老婆婆耷拉着眼睛，说：“我们家是喂养山灵的守灵者。” 白若栩：“……” 白若栩忽然想到了那个小孩，她问：“您是不是有个孙子或者外孙也接触过山灵？” “你遇到他了？”老婆婆虽然是问，但是也不意外，她只说：“本来他应该接替我的位置的，可是啊……山灵不见了，他也不用接替了。” “不见了？”白若栩真的是有点糊涂了，她坐直了：“婆婆，你应该知道今天死了人？你也应该知道死了的那个人是什么模样？如果我没猜错，山灵是蛇类生物，今天死的人是它做的？它怎么会消失呢？” “呵。”老婆婆只摇了摇头：“你不懂，你不懂啊。” 白若栩：“……婆婆你不说，我怎么会懂？” 老婆婆却只笑了笑，她说：“山灵以前不杀人，现在杀人，总归是有人亏待了它。” 神神叨叨的，说了一些消息，又很多都没说。 白若栩听到门外有村长的声音，是在问老婆婆的事情做完了没有。 老婆婆耳力也很好，她看了白若栩一眼：“今天谢谢你帮我，如果明天你再帮我，你可以再问我问题。” 白若栩：“……” 她觉得这个老婆婆很滑溜。 虽然如此，她还是扶了一把老婆婆，给老婆婆输入了点生机过去，让老婆婆脸色好了点。 然后还递给了老婆婆一颗小珠子：“婆婆，以防万一，您带着。” 老婆婆看了白若栩好一会儿，嗯了一声接过了珠子。 然后她打开了门，喊村长进来帮忙收拾这些东西。 村长屁颠屁颠的进来，他还带了人过来，一行人将这一堆纸张或折或剪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抱着出去。 等人走了，沈鹏良才走到白若栩身边，问她：“这就是你们做的东西？怎么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就跟纸扎店里面的那些东西一样。” 说到这里，沈鹏良还抖了一下，不是怕的，是恶寒的。 在这里出现这种东西，可很不祥啊。 “反正……应该是有用的东西。”白若栩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睛微微眯起，转而问：“他们还没回来吗？” “没回来，不过他们好像在帮忙。”沈鹏良摊手，他说：“俞芳他们都去休息去了，你要不要也去？现在不是晚上才闹腾吗？你白天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才有精神。” 白若栩诧异的看了沈鹏良一眼。 沈鹏良笑嘻嘻：“学过一点中医。” 中医，望闻问切。 白若栩现在身体甚至都还没恢复到普通人的水平，她的身体在修复，可是她的力量也在增加，虽然身体在逐渐好转，可现在还不够。 因此，虽然她脸色好了很多，可体力上还有欠缺，而且她脸色也还偏白了一点。 不过这一点，大多数人不会注意。 沈鹏良能注意到，也是很认真细心了。 白若栩嗯了一声：“那外面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好。”沈鹏良答应了下来，并且让白若栩去他和沈鹏跃床上去睡，还体贴的帮忙换了个床单。 没办法，俞芳就算睡着了，还是会有点闹腾，时不时的惊醒，沈鹏良都注意着。 既然让白若栩去休息，当然是好好休息的为好。 白若栩这一觉，一睡就是三个小时。 等被喊醒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了。 张巡路他们之前一直在等谭一峰两人回来，可是等到现在才回来，饭菜都热了两次了。 他们还真的是去灵堂帮忙，但是这帮忙，实在是有点久了。 等吃了饭，谭一峰和沈鹏跃两人对视一眼，就说：“有点不对，死掉的那个人有点不对。” “不对？”白若栩眼中带着疑惑。 谭一峰：“那个人虽然也是村子里的人，但是他很少回村子住，这个村子毕竟偏僻，去大城市生活久了，谁还愿意回来？” 沈鹏跃补充：“这个人才回来大概一星期，和他同一批回来的人有三四个，而且他们表现不太对。” 谭一峰继续：“村民们看起来并不想给那个人好好葬下。” “对，”沈鹏跃摸了摸下巴，“我觉得，他们好像在怕什么东西，也害怕死去的那个人。” 究竟是怕什么，他们就不确定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啊……”白若栩搓了搓手指，“既然确定了人，你们知道他们的位置吗？晚上去盯着看看？” “可以。”谭一峰点点头，赞同了。 沈鹏跃和沈鹏良也赞同了。 只是他们这里赞同了，俞芳哆嗦了一下，小声问：“你们都去了，我们……怎么办？” 俞芳也是听出来了白若栩他们的意思是，估计这一次回来的那几个人会出事，所以莫名就放松了点。 反正不管是什么事情，按理说都和她们没有关系，毕竟他们只是来玩的驴友，意外卷入而已。 如果……如果是有缘由的，那就肯定不会是他们有事。 但是虽然也这么想，俞芳还是怂啊。 连续三天晚上被她撞上了，虽然都没受伤，没有危险，但是她还是怕啊。 “我留下。”沈鹏跃主动说。 留一个人，他们就没意见了。 何况，白若栩他们还会等晚一点，那个东西来之后再离开。 是以防万一，也是直觉它会来。 果然，一到晚上，它又来了。 但是这一次不同，昨天晚上它带来的是如冰的冷，今天带来的就是烈焰一般的火。 也就是说，昨天他们是冷，今天是热。 被热醒的俞芳：“……” 俞芳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这个不知名的东西都要来找她，难道就不能放过她吗？ 还是说是因为其他人？ 可是这几天唯二重复的人是白若栩和她自己，可是白若栩和其他几个人又是相似的，俞芳莫名的觉得那个玩意是对着她来的。 比如说现在，最热的地方就是她旁边，因为……有东西在她旁边。 就是闷出来一头一身的汗，俞芳都不敢掀开被子，也不敢乱动，她就怕自己一动就让身边的东西受到了刺激。 她怕。 白若栩在俞芳手臂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印记，一个小小的巫咒，可以让俞芳感觉凉快一点。 那东西在房间里大概停留了十分钟，这十分钟，房间里的温度大概从春天到了热夏。 高温加上盖着被子，等那东西消失，俞芳第一反应就是起来喝水。 白若栩身上也冒出来了一点汗，但是影响不大。 至于另外一张小床上的沈鹏跃，虽然也热了点，也还能受得住。 “我先走了。”白若栩和沈鹏跃说了一声。 沈鹏跃点头。 白若栩出去的时候，沈鹏良和谭一峰都在等着她，等她一出来，谭一峰就在前面带路。 虽然有要去四个人的地方，但是因为其中这四个人里面有两个人是住一起的，所以他们三个人就够了。 只有谭一峰知道那四个人的位置，所以在第一个地方的时候，谭一峰将沈鹏良放了下去，第二个位置的时候，将白若栩放了下去，他自己去了最远的那个地方。 只是…… 白若栩停了下来之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感觉到，但是她就是觉得不对。 所以她试探的从树上下来，翻墙进了院子。 也就是刚进去的一瞬间，白若栩就听到了惨叫声。 声音被屏蔽了？ 白若栩总算知道到底是哪里奇怪了，与此同时，她飞快的往惨叫声发出的房间过去。 那房间的门是开着的，但是白若栩是从窗户看进去的。 她看到了一个人在地上扭曲着惨叫。 不对，也许不能说是在地上，因为她看到那个人身体其实和地面有一段距离。 “救命……救命啊……疼啊啊啊！”男人惨叫，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白若栩隔着窗户都感觉到了一阵热，那个男人身上的皮肤甚至红通通的，快要烧伤了。 可是山灵并没有直接杀死男人，反而好像是在折磨他。 山灵……智力有这么高吗？ 不对，应该说，山灵果然和这些人类有仇吗？ 白若栩可不觉得，如果没仇的，会有折磨人的心思。 就是以前遇到的厉鬼什么的，要杀人都是直接杀了，遇到仇人才会折磨。 所以，果然其中还是有一些问题的？ 白若栩忽然汗毛一竖。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是白若栩觉得自己被盯上了。 她想了想，干脆就手指一动，打开了窗户，虽然没进去，可也算是和山灵‘面对面’了？ 因为觉得越来越热，应该是山灵在靠近她。 “救……救命，救救我。”那个男人也看到了白若栩，虽然很疼，但是他还是很努力的和白若栩求救。 白若栩一眼就看出来男人估计活不下来，毕竟现在也就是男人被缠住了，等松开，他那断裂的骨头一弹，乱七八糟的在内脏中翻滚一圈，他的命可不就没了吗？ 何况山灵虽然在杀人，但是它身上确实有平和的灵气，能够滋养身体。 这灵气……和她的生机有点相似。 虽然知道他要死，但是白若栩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看着那男人，说：“你做了什么让它寻仇了？你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救你啊。” 男人现在疼得快要受不了了，完全没脑子去想不告诉白若栩原因，白若栩为什么不能救他。 但是他也是真的茫然：“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你不知道？它是山灵啊。”白若栩轻笑出声。 “山……山灵？不可能。”男人扭曲着一张脸，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是山灵。” “为什么不可能？”白若栩像是好奇，她仔细看男人表情，笃定：“你知道它为什么要来找你。” 为什么要来找他？ 当然是报仇了。 男人脸上除了疼痛和恐惧，还有慌乱，以及一丝丝了然。 “果然啊……是你们对不起它。”白若栩往旁边看了一眼，礼貌的问：“可以隔我远一点吗？你有点热。” “……”没声音回答，那热源还更近了点。 白若栩脸上有无奈闪过，尤其是在感觉到危险之后，她往后一仰，躲过了那一道攻击，她语速极快：“你想清楚了，现在还不告诉我，你就只能等死。” 虽然白若栩大概猜到了一些，可毕竟就算他们对山灵动手，其中原因总有区别的，她可是为了探索度格外费心啊。 “我们……我们杀了山灵。”男人还是怕死，他眼泪鼻涕一脸，还是挣扎着和白若栩说。 白若栩：“原因？” “它的肉，可以让人长生。”男人断断续续的说完，就惨叫一声。 好像是山灵动作更狠了。 白若栩看着男人活不了太久了，她问：“那山灵究竟是什么？” “……jiao……” 话都没说完，只模糊的吐出一个音节，男人就忽然扭曲，那山灵好像不和他玩了，直接将他给弄死了。 在那一瞬，白若栩察觉到危险，她顾不上惋惜只差一秒就能确认山灵的本体，她想也没想的直接从二楼跳下去，脚尖在地上一点，就飞快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山灵跟着出来，看起来不找到白若栩誓不罢休。 藏在树上的白若栩感觉到热源消失，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叶子，又藏了好一会儿。 虽然没有热源在，可白若栩始终能感觉到似有似无的危险。 等那危险感消失，白若栩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赶回去。 她回去的时候，谭一峰和沈鹏良还没回来，她在院子里等了好一会儿，他们两人才回来，还有点狼狈。 “怎么了？”白若栩眉头皱了一下。 “遇到了点麻烦，那玩意发疯了。”谭一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到白若栩也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事。” 他们回来的时候没看到白若栩，还怕白若栩也受伤了。 白若栩摸了摸鼻尖，有点心虚。 她都不好意思说山灵可能是被她给惹怒的，不对，也不能说是她，是那个男人惹怒的。 因为那个男人说——长生不老？ 所以它就是因为这个死的？ 要白若栩看，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有能够长这么大，还活了这么久的动物——也不排除人家是家族传承，也许也不是一只活了那么多年呢？ 这些都不一定，但是就算它是真的活了这么久，白若栩也不觉得吃了它的血肉就可以长生。 笑话，要真的这么容易长生，这世界上长生的人不知道要有多少了。 不过人类的贪心也是真的，有些人的怕死和自私也是真的，所以也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 只是……山灵死了？ 白若栩之前隐约有过这样的猜测，可真的确认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好受。 怎么说呢，山灵为了这个村子付出了那么多，保护了这个村子多年，现在却因为某些人的一己私欲，成了这个样子……等等，不对。 白若栩喃喃：“我们还忽视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谭一峰疑惑。 白若栩说：“还有人我们没找到，那些人……还不知道有没有死，还是说被困住了？我们应该跟着山灵找过去的。” “还有……人？”谭一峰眉心抽了抽，他问白若栩：“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嗯。”白若栩冷淡的说：“我知道山灵死了。” “……死了？”谭一峰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白若栩说：“嗯，它死了，现在是在复仇，那些人觊觎它的血肉，说它的血肉能够长生。” “怎么可能。”谭一峰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种说法很荒谬。 只吃点东西就能长生了？ 他们这些死而复生的，想要拥有正常的生命和生活都很难，更别说什么长生了。 “你不信，人家信啊。”白若栩似笑非笑，她轻描淡写：“所以他们对它下手了，但是现在问题是，村子里的人知道的多不多，而且……按理说村子里的人是不会想到这一茬的。” 村子里的人无论有没有离开，是不是在外面打工，对于山灵，要不然是不信，要不然就是习惯。 谁会忽然想到这里来？ 就算是要想到，也应该有一个契机。 这个契机，他们还没找到。 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是白若栩的推测有很大的可能。 谭一峰眉头皱了起来，“如果能问村子里的人那是最好的了。” 先问问看，不扯到山灵，只问最近除了我们有没有什么外乡人来过。“白若栩笑了笑。 “对。” 一夜无事。 第二天的时候，又是有尖叫哭嚎声响起。 白若栩本来还等着老婆婆过来找她帮忙的，结果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去，他们这院子就被围住了。 哪怕隔着一个院子，再隔着一扇门，白若栩都能听到门外的人的声音。 “都是那些外乡人来了才有事的，上次也是，这一次也是，把外乡人赶出去就没有人会死了，把他们赶出去！” 刚开始只是一两个人在说，后来就很多人都赞同。 就算那些没明摆着说赞同的，也没有阻扰。 显然，连续两天死人，让他们慌了，所以才想要将他们给赶出去。 白若栩没想到自己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来自于这些村民。 怎么说呢，还有点奇怪的啼笑皆非。 “煽动的人就是还活着的那两个，他们可能是怕了，而且……”谭一峰没说完，因为后面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肯定是他们惹怒了山灵，所以山灵才会发怒，是他们的错，用他们去平复山灵的怒火！” 这人……啧。 白若栩微微摇头。 她对这些村民的选择没有丝毫兴趣，村民们只是赶走她，她也不会觉得高兴，村民们如果想将她当成祭品，她也不会有多愤怒。 总归，他们做下的决定严格来说和她们这些玩家无关。 就算是被赶出去，玩家活下去的可能比这些村民都要高多了。 但是意外的是，他们在外面吵嚷，忽然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婆婆，我们想把带来厄运的外乡人赶出去，我们村子就能恢复平静了。” “带来厄运的外乡人？”老婆婆抬了一下眼皮子：“这厄运确实是外乡人带来的。” “婆婆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的。”说话的那个人有些激动。 婆婆却接着说：“我可没说是这一批外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