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十三场游戏（8）
婆婆被白若栩说动了，她眼皮子抬了抬：“说，想知道什么？” 白若栩还没出声，婆婆又说了：“你想知道的，我不一定知道，你自己想清楚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山灵会庇护你们？” 白若栩问完，就看着婆婆。 她觉得，这个问题也很重要，且这个问题或许只有婆婆能回答她。 因为婆婆这一脉是不同的，是最亲近山灵的一脉人。 果然，她这问题问出来，婆婆虽然恍惚了好一会儿，可是却也给出来了她一个答案：“因为它是我先祖孵化并且养大的。” 白若栩：“？” 她是真的惊讶了，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回事，是她先祖养大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村子里有人对它有养育之恩。 别说什么山灵是蛟，很强大，不需要人养。 不管什么物种，幼年时期都是最弱的。 这样说起来，很多事情就都可以理解了。 白若栩想到自己恶补的一些神话怪异传说，问：“那当年，它是一出生就是蛟，还是之后才成为蛟？” “这些具体的没流传下来，老婆子可不知道。”婆婆这一回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是三百年去的事情了，都不知道过去多少代人了，就算最开始有记录，也丢失了。 何况最开始的记录还不一定是真实的？ 白若栩有点遗憾。 “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和他去山上，婆婆你自己小心点。”白若栩温声关心了一句。 婆婆粗声粗气：“我在家还能有什么事？要走赶紧走！” 白若栩牵着小孩的手出去，她先去回去了一趟，说了自己要进山的事情，沈鹏跃出来跟着她一起上山，也是想着如果有事可以帮一把。 白若栩也没拒绝，至少沈鹏跃可以帮忙抱着小孩。 小孩虽然体力不错，也是喜欢漫山遍野爬的，爬山这种事情完全难不住他，但是他毕竟人小腿短，对白若栩和沈鹏跃来说，他速度太慢了。 于是就有了一个人肉轿子。 进森林的时候，小孩身体忽然紧绷了起来，沈鹏跃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孩，忽然笑了起来：“小孩，你是怕了吗？” “谁怕了？”小孩看了一眼沈鹏跃，扭头哼了一声：“你只能送我们到旁边，你不能跟进去，山灵肯定不想见你。” 沈鹏跃纳闷：“你就知道它不想见我了？” “我就知道。”小孩小脸紧绷，特别严肃：“山灵不会想见你的，如果你非要见，肯定会给我和姐姐带来麻烦，所以叔叔，你要听话点。” “……？叔叔？”沈鹏跃眼睛瞪大，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抱住小孩，另一只手就将小孩的脸往他这边转过来，他盯着小孩：“你说我是叔叔？你看看我多大？” 他看起来也就比白若栩大一点点？ 怎么都不能算是叔叔？ 这小孩怎么这么区别对待呢？白若栩就是姐姐，他就是叔叔？ “你就是叔叔。”小孩上下打量沈鹏跃，哼了一声：“你最少比我大了十八岁以上。” “……你别乱说，也许没十八岁呢？”沈鹏跃居然和这小孩争了起来。 小孩一边和沈鹏跃争：“就算没有十八，也是叔叔。”一边就给白若栩和沈鹏跃两人指路。 一路斗嘴，直到忽然之间，小孩拍了沈鹏跃肩膀一下：“叔叔，放我下来，你不能继续跟进去了，你就在这里等我们。” 这小孩一通老气横秋的样子，生生给沈鹏跃看乐了。 他没管小孩，眯起眼睛看了远方一眼，距离这么近，他也隐约有一点感觉了。 这种感觉，是危险感。 但是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能让他大致辨认方向，如果小孩不指路，到现在他们也能找过去了。 因此，沈鹏跃是看向白若栩的。 如果白若栩要他跟上去，他肯定会跟的——好，他其实偏向于跟上去。 可是白若栩只是对着他摇摇头，说：“我和他进去就行。” 沈鹏跃皱眉。 白若栩：“现在可只有我们两个。” 沈鹏跃：“……” 也是，他们两个和山灵……对比一下武力值，怕是难对付了。 主要山灵的实力不说，光一个打不到就让人憋屈了。 沈鹏跃想了想：“那我在这里等你们，如果有危险，赶紧给我点提示，或者直接喊我之类的，我好来救你们。” “山灵才不会对我们动手。”小孩小声哔哔。 沈鹏跃才懒得管小孩，他话是和白若栩说的，小孩怎么想都不重要。 小孩觉得沈鹏跃很讨厌，特别特别的讨厌。 甚至和沈鹏跃分开之后，小孩牵着白若栩的手找山灵的时候，都语重心长的和白若栩说：“姐姐，你那个朋友不是个好人，你别太相信他，他身上臭臭的，一点都不好闻。” “嗯？”白若栩原本以为小孩只是不喜欢沈鹏跃，纯粹是不喜欢沈鹏跃风格以及沈鹏跃没有帮过他，但是现在小孩的话让她有了其他想法，她像是不经意的问：“他怎么了？他可是帮了我很多。” “那也不是好人。”小孩嘀嘀咕咕：“你现在和他一起是没事啦，他可能还可以保护你，但是等以后，你可千万别和他走太近了。” 白若栩觉得，这小孩也不像是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或者可以说……是天然黑？ 小孩生怕白若栩不相信她，一直在和白若栩说话，就是说让她别太善良了，要知道人家可不一定是好的，要好好的保护自己。 只等到了某一个地方后，它忽然就不说话了。 白若栩抬眼看过去。 这是一个小水潭，和白若栩之前见过的那个山中小湖压根就不能比，看起来也就四分之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可小孩慢腾腾的走到了水边，喊：“山灵，山灵，你在吗？” 这一系列的行动中，小孩一直都没放开白若栩的手，所以白若栩能感觉到小孩手心冒出来了汗。 他不知道在紧张还是怕，白若栩倾向于前者。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小水潭的水被搅动，可什么东西都没有出现。 小孩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他开心地笑了起来：“山灵，我就知道你还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小孩没动，白若栩也就没有轻举妄动。 小孩忽然偏头，脸颊上的肉歪了一下：“哈哈哈，山灵，你别蹭我。” 白若栩脸色古怪。 山灵在蹭小孩，可是她脚踝处……也在被蹭。 那感觉……估计也就是她手腕粗细。 可山灵不是应该很大吗？ 之前几次的交手，虽然她没看到山灵的实体，可是她也大概估算了一下山灵的大小。 粗略估计腰身水桶粗，有十多米长，应该是一个庞大冰冷又强悍的生物。 可现在……蹭着她脚踝的那个应该是它尾巴的东西，像是在撒娇。 白若栩：“……” 她可清楚的记得，她和山灵打了好几架。 怎么这山灵好像忽然就忘记了？ “山灵，你疼不疼啊？你肯定很疼？你都躲起来了，都不让我看到你了。”小孩叽叽咕咕的和山灵说话。 白若栩分明没听到什么声音，可小孩像是可以和山灵交流，忽然就笑了起来：“你也喜欢姐姐啊，我也喜欢，姐姐是不是很温柔？” “什么？你想让姐姐留下来陪你？不行不行，姐姐要回去的，她要和我一起回去的。”小孩伸出手摸了摸空气中看不见的山灵，他语重心长：“山灵，你都这么大了，不能怕一个人，我都可以一个人睡一个房间了。” 白若栩脸色有点微妙的复杂和笑意，她摸了摸小孩的头，随手拿了片叶子，放入了一丝丝的生机：“要吃点东西吗？” “山灵不吃这……”些东西的。 小孩话都没说完，就看到那片叶子缺了个口子。 然后就飞快的没了，甚至白若栩掌心还感觉到了凉凉的，分叉的舌头划了一下。 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奇怪，但是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山灵吃了那一片叶子，白若栩隐约就看到了一个细长的身影，却也只是一闪而过。 然后脚腕上的尾巴就缠得她更紧了，又不敢弄疼她，就在她脚腕磨啊磨的，撒娇意味十足。 白若栩只觉得好笑，她就知道，这山灵如果盯上她，就是发觉了她的能力。 又喂了山灵两片叶子，白若栩也是真的能看到山灵的身影了。 如果说之前山灵是完全没有存在感的那种，让人肉眼发觉不了，那么现在虽然还是透明的，但是莫名的就有了点质感。 如果仔细的去看，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点形状的。 白若栩眼力好，又是真的想好好观察山灵，所以她认认真真的看了过去。 就如她所想，山灵的身体只有她手腕粗，但是身长估计有两米多，鳞片什么的是看不清的，但是白若栩能看到山灵头顶上有一个角。 都说蛇可以成蛟，蛟头上一个角。 蛟可成龙，有两角四爪。 这一只到真的像是蛟，只是那角看形状很小巧。 嗯，如果不是现在不合适，她其实是想摸摸看的。 白若栩又拿了两片叶子喂山灵，她问山灵：“你知道在我们之前来的那一批外乡人在哪里吗？” 几乎是瞬间，白若栩看到山灵身体膨胀了一圈，它的好脾气和温和像是忽然消失，一丝丝隐约的戾气和威胁感传来。 白若栩的反应是，塞了片叶子到山灵嘴里。 即将爆发的山灵：“……” 嚼嚼叶子，山灵的身形稳住了。 小孩懵懂的看着白若栩，他说：“山灵刚才好生气呀。” “当然会生气，因为它受到了伤害。”白若栩摸了摸小孩的头，她和山灵说：“山灵，你想报仇，我可以帮你，你是不是找不到他们？我帮你一起。” 山灵支起了身体，像是在看白若栩，白若栩能感觉到有视线在她身上滑过。 那是有点冰冷，有点黏腻，但是又有点温和的眼神。 “你觉得可以吗？”白若栩又问。 问话的同时，她还将手中的叶子往山灵嘴里塞，反正是稳住了山灵的情绪。 “山灵说，不用你帮忙。”小孩给白若栩转达山灵的意思，他复述：“山灵说，等今天晚上过后，那些人都会死了，他们藏在山里是没有用的。” 虽然山灵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但是白若栩就莫名的觉得，山灵好像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白若栩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她看向小孩：“小孩，你知道山灵想做什么吗？” “不知道。”小孩摇摇头，脸上还带着几分天真：“可是不管山灵做什么，都不会伤害我们呀。” 不得不说，小孩这一句话白若栩还是赞同的。 山灵或许看起来很凶，但是对村民是真的好，对小孩也是真的好。 而且它虽然满心仇恨，却也很温柔。 不说其他人，白若栩觉得，山灵肯定不会让小孩死。 所以……山灵究竟想做什么？ 白若栩温声和山灵商量，想要说服山灵让她帮忙，但是山灵就是拒绝。 要说白若栩也不能强迫山灵是，所以她最后只能遗憾的摇摇头，准备离开。 期间她喂了不少树叶给山灵，在她离开的时候，山灵憋着一股子劲，显出真正的身影来，尾巴缠绕在白若栩腿上，身体也在白若栩身上缠绕了两圈，脑袋在白若栩身上蹭了蹭。 “山灵，你好了？” 小孩惊喜的声音打断了白若栩的失神。 眼前的山灵太过漂亮。 浑身鳞片精细雪白，虽然大部分地方长得都像蛇，却没有蛇类那种让人一眼就心里发寒的恐惧感。 更甚至，只是这么看着，就觉得山灵纯洁出尘——别问白若栩怎么从一条蛟身上看出来这种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山灵头顶上的那个让白若栩格外好奇的小角，白若栩也看到了。 估计也没比她大拇指大多少，山灵浑身雪白，却只有这一只角是黑色的，黑色中却又带着点点紫光。 很好看。 白若栩这么想，也就这么夸了，山灵嘶嘶的吐着舌头，将角送到白若栩面前。 白若栩脸上带着惊讶：“你这是……让我摸？” 山灵点点头。 白若栩试探的伸手摸上去，动作很轻。 那角的触感很好，温润如玉，摸上去却又感觉到一股凉意，还带着点点的麻。 所以那紫色……真的是电光吗？白若栩又摸了摸，很收敛的将手给收了回来。 山灵不让她帮忙，白若栩也没有办法，她只能和小孩一起回去。 等着她的沈鹏跃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没带来？” “没有。”白若栩摇摇头，示意他先别问，回去再说。 沈鹏跃低头一看，小孩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将小孩给抱了起来，和白若栩一起回去了。 沈鹏跃当然是先回去，白若栩却送小孩去婆婆那边。 婆婆见到白若栩，问：“你想要做的事情做到了吗？” 虽然是这么问，可婆婆的表情可说明了一切。 白若栩微微摇头，她说：“山灵不想让我帮忙。” 婆婆丁点都不意外，她淡淡的说：“山灵很善良，不会想牵连其他人。” “我知道。”白若栩忽然笑了：“婆婆，说真的，如果山灵自己就能报仇，我也不是很想掺和进去，可是……你确定，山灵真的能自己报仇吗？” “山灵活着的时候在他们手里吃了亏，死了之后就算实力增强，可你别忘记了，山灵的尸体应该还在他们手里。” 话尽于此，婆婆也明白白若栩的意思。 婆婆脸上带着点忧愁，却只微微摇头：“女孩，山灵决定的事情，你怎么能改变？你自己不是做过努力了吗？你也知道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说呢？” “当然是因为……”白若栩露出个微笑：“我又不准备听它的。” 婆婆：“？” 白若栩说：“我今天来，主要是想问一下婆婆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能感应到山灵的位置，虽然它不想让我去，可是我可以跟着它去。” 是的，白若栩从来都没想过放弃。 和婆婆要方法，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今天晚上，山灵肯定要来杀剩下两个人，白若栩到时候可以跟着山灵上山，但是她不确定会不会跟丢。 在这种时候，任何差错都要扼杀在摇篮。 婆婆盯了白若栩很久，之后她好像是想通了，只和白若栩说：“晚上来找我。” “好。” —— 转眼入夜。 白若栩白天休息了，晚上就格外精神。 俞芳在她旁边翻来覆去，就怕那山灵又来了。 只是等到她犯困了，都没有感觉到山灵，她低声，也不知道是问白若栩还是问自己：“它没来了吗？” 当然不是。 白若栩感觉到脚腕上那种熟悉的磨蹭感，面无表情。 山灵还记得，它现在不是身长两米，手腕粗细的小瘦子，而是粗如水桶，十几米的庞然大物吗？ 这么大一个卷她腿，真的是……奇奇怪怪的。 她都看到和她睡一个房间的沈鹏良惊讶的表情了。 也是，她一条腿凭空抬起，也不像是睡到一半忽然想要运动一下。 俞芳还闭着眼絮絮叨叨，白若栩感觉山灵已经凑到她面前，有什么尖尖的东西在她脸上戳了戳，白若栩伸手一摸，那种麻麻的感觉让她知道，这是山灵的角。 不过角变大了，上面的电流也变大了。 白若栩摸索着摸到了山灵的嘴巴边上，食指上点点绿色微光泛起来，但是还没等沈鹏良注意到这点不同，白若栩的手指就被山灵一口含住了。 喂了山灵一顿，山灵不舍的蹭了蹭白若栩的脸，才离开。 山灵一离开，白若栩就坐了起来，她看了沈鹏良一眼，随手在俞芳脸上一挥，让她睡了过去：“走，我们该去了。” 他们两人一出去，沈鹏跃和谭一峰也出来了。 谭一峰的手臂已经好了，是白若栩治好的。 沈鹏跃沈鹏良两兄弟要去跟着山灵，白若栩和谭一峰要去婆婆那边。 反正他们联系的办法也有，到了这个层次的玩家，道具都会挺多的——只是白若栩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的道具好像不多。 婆婆也在等白若栩。 她看到白若栩，也知道外面还有人，她将她做出来的那只和山灵很像的蛟给了白若栩，又给了白若栩一个小瓶子，说：“如果跟丢了，用瓶子里的血唤醒它就可以了。” 说着，迟疑了一下，又低声说：“如果你们赢不了……请你将这替身用了，可以救山灵。” 这小瓶子里面是血。 白若栩能闻到婆婆身上的血腥味，她忽然问：“用了替身，你会怎么样？” “大概会死。”婆婆没瞒着白若栩，她只笑了笑，“我活了六十多年，已经足够了，但是山灵不能死，它如果死了，不仅仅是我们村子，其他地方也不得安宁了。” “那些人啊……愚蠢又短见。” 婆婆声音冷漠，白若栩一怔，她疑惑：“婆婆，你的意思是？” “为什么当年会有蛋？”婆婆只问了这么一句。 白若栩从婆婆的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脸色还有点恍惚，这恍惚让谭一峰担心起来：“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没事……就是……有点不可思议。”白若栩微微摇头，她脸上还有一丝丝的懵逼，揉了揉眉心之后，叹了一口气：“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啊？”谭一峰疑惑。 白若栩一字一句：“我们不能让山灵出事，如果它出事了，后果我们可能承担不起。” 谭一峰更茫然了，怎么感觉他们才摸索到两三步，白若栩就跳过中间，直接到了第九步，就要完全走完这十步了？ 但是白若栩没解释的意思，她说：“先跟上去，等人都齐了，我再说我的猜测。” 山灵以前会折磨人，但是今天晚上，它虽然也折磨了，却没有折磨那么久。 也就花了十分钟的时间，这两人当时还没断气，但是也差不多要死了，何况，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他们的遭遇，也不会有其他人来救他们。 白若栩倒是看到了，但是她压根就没有救人的意思。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山灵将这两人解决，就往山上去，四个人汇合，白若栩才说：“我从婆婆嘴里得知了一些事情，我大概知道我们的危险是从哪里来的了。” “哪里？”沈鹏跃问：“难道不就是山灵和杀了山灵的人吗？” “这只是其一，我们必须护着山灵，如果山灵死了，可能……会有我们抵抗不了的生物冒出来。”白若栩轻叹：“比如山灵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