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释然
今年的开幕赛和去年规则并不相同。 但这个说法其实不够准确。 应该说，去年的开幕赛，规则和以往都不相同。 去年是U17世界赛将参赛范围从高中时扩充到国中生的第一年，并且强制性规定国中生参与人数与高中生参与人数的比例必须相同，甚至为此增加了小组赛出场人员不能重复的规则。 赛事主办方不会直接明文规定，说“高中生必须和国中生搭配出场”。 这个规定是不存在的。 但开幕赛从原本的整场比赛改成了三场双打，并且规定了必须高中生和国中生进行组合，这就是赛事主办方给各个参赛队伍的风向和“指点”了。 这虽然只是开幕赛的规定，正式比赛是没有的。可正式比赛也有看似宽松的限制。 每场比赛至少有一个国中生参与。 真的将国中生放到单打位置上的队伍，又有多少呢？ 以至于去年的比赛呈现出一个颇为古怪的趋势：双打组合千奇百怪，除去出了名的职业选手组合并没有被拆开以外，不少让人眼熟的高中生代表都带着国中生组成了双打组合。 日本队或许是将这个规则利用得最彻底的一支队伍。 也算是拖一群天选国中生的福。 除去和澳大利亚时不二与仁王的组合（虽然最后上场的是迹部），其余双打出战都是高中生和国中生混搭。临时搭档出来的效果居然也还算不错。 也正是因为如此，世界赛场上的舆论，也难免有这样的微词： “日本队能夺冠，是巧合。” “利用了更改后的规则呢，等到第二年他们就没办法了。” 今年的开幕赛规则已经回归了原来的样式，是正式的五场比赛，两场双打三场单打，五局三胜一局制。 不管怀着怎样的心思，其他国家的代表队也都会盯着日本队。 看看他们今年能展现出怎样的精神面貌。 千岁和藏兔座是第一场。 他们走上球场时观众们的喝倒彩声响彻了球场。 分明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的藏兔座还挺冷静。甚至他还评估了一下这些英文里到底夹杂了多少脏话了奇怪的问候语。 “就按照我们昨天商量的来吗？”他侧过头问千岁。 千岁应了一声。 站在场上的时候千岁的心态就变了。 担忧和烦闷都淡去。 他是很喜欢网球的。 再怎么隐藏也隐藏不了这一点。 哪怕看不见，复健的时候那么痛苦，也有过那样的心理阴影，最后也还是想要站在网球场上。转学的时候可以不加入网球部的，但白石来找他，他也没有很强硬地拒绝。 有天花板，有极限又怎么样呢？ 是这么想的。 但幸村说，极限是用来限制自己的。 如果其他人说这样的话，他大概会忍不住嘲讽，说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幸村不一样。 是到了可能会失去性命的程度，也一点一点重新站起来，又站在了世界赛球场上。也确实有过心结，最后还是跨越了。 他私下里也感叹过幸村这个人对自己太狠，是摆在面前可以作为榜样，但看着又不自觉会灼伤的人。 再对自己狠一点怎么样？ 千岁看到了在球场边观众席前排的橘。 自费来观赛的球员很多，大概也是互相通过气所以定位置也定在一起，聚集成一个小小的属于日本队的粉丝区。 隔着这么远，实际是什么也看不清听不清的。 但千岁瞥过橘的身影，莫名觉得自己从橘的眼神里收获了力量。 他和橘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说不上是谁欠谁了。 是互相的动力，也是互相的羁绊。或许也在某一段时间里成了对方的心魔，但最终还是两厢释怀。 千岁吐出一口气。 像是吐出了更在喉口很久的一根碎骨头。 深深扎在喉咙里的，连疼痛都已经习惯，因此就以为不在意了。 但其实还是在意的。 和藏兔座的配合练习前一天晚上做了最基础的版本。 只包括了熟悉的几个双打阵型的跑位，和适应一下彼此打球的基本习惯。 实力到达国家队的程度，就算是临时的组合也不会有完全毫无默契的现场表现，更何况他们确实是风格互补的。 藏兔座平日是个有礼貌又自带一点英式冷幽默和绅士气息的人。 他个子很高了，平日里和高中生们站在一起也看不出年龄差距，实际却还是个国中生。 而在日本呆久了，他也学会一点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的风格。 就是赛前“挑衅”。 总是处在日语环境，现下周围都是英文也让他状态放松。不需要多花心思在语言转换上，压抑了许久的一点话痨冲动就冒了出来。 “就只是这个程度吗？” 这类在日本中学联赛的比赛中经常会出现的挑衅类词语自然而然冒出来，又带着一些口头的俚语和脏话。 不，或者说大部分是脏话。 他说脏话可太熟练了，还摆着一副冷淡的脸。 瑞典人企图左耳进右耳出，但几球之后还是不免皱起眉。 当然，对于千岁来说，藏兔座叽叽咕咕说的全是鸟语。 就算有很出名的脏话词汇，但真的，那对他来说也和语气词没有区别。 语言壁垒在这时候还挺有帮助的。 见对手有些焦躁，千岁自然地开启了才华横溢。 进入才华横溢状态时他的心思是清明的，球场变成了棋局，每一步都是运算后的结果。 理论上双打是用不了才华横溢的，千岁现下用的才华横溢也只能作为辅助作用。 把原本必然性结果的预测变成了偶然性可能性的推测，再利用这样的推测去做出应对。 而在双打上用着才华横溢，他也不免想到了一年前和手冢的另类的双打，也想到了不久前在一军挑战赛时和丸井仁王的比赛。 不知不觉被很多人甩下了，九州双雄的威名似乎也不复存在。 但是啊，如果只是不甘心，而不付出行动，那也只能不甘心下去了。 就真的情愿这样吗？ 千岁又想起站在他面前温温和和说话，却让人无法不按他说的去做的幸村。 并不是办不到的。 超越极限，拜托伤病这件事，也有人做到过了。 眼睛……眼睛就一定很重要吗？ 不二闭上眼睛也能打出很精彩的比赛。 是他自己限制住了自己吗？ 光从这个角度分析，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最开始复健，甚至手臂都抬不起来。 那么同理可推，现在所认为的，视力差距带来的对战局的判断失误和控场力缺失，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同样是心理障碍？ 真的做不到吗？ 他真的已经到了，除了眼睛，其他都到达极致的程度了吗？ 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在球场上渐渐眼里也只看得见网球了。 然后啪的一下，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被刺穿突破。 代表□□无缝的光亮起来的时候在场边的橘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不由自主地泪流满面。 在他旁边的桑原显然吓了一跳：“橘君？……你没事？” “不，没什么。”橘抬起一只手捂住了眼睛，咬紧了后槽牙。 比赛在□□无缝出现以后，原本僵持的局面就完全向日本队倾斜了。 千岁研究无我境界研究了很久。 在视力受损的情况下还顺利找到了才华横溢的入口，就说明千岁本人的天赋并不差。但他一度太执着于三重极限，这反而让他找不到□□无缝的入口。 是真正见过了□□无缝，见过了很多人的□□无缝，才慢慢消去了执念。 而世间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不强求才能得到。 哨声响起时千岁清醒过来，还以为自己在梦里。 他笑的很开心，如果不开心他也进不了□□无缝的状态。就算很累，但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样的感觉…… “我做到了。”他想走到场边和橘这么说。 不过……现在橘应该在哭。 这么想着，千岁弯起唇角，分明是笑着的，眼角也带上了一点泪光。 千岁表现的出色，接下来要上场的丸井就觉得自己压力有点大。 而他承受这样的压力已经挺久的了。 没有和任何队友说过。 当然，他的几个聪明人队友，大概也都猜得到。 是从去年世界杯就开始的。虽然随队参加了世界杯，但跟队训练时也没有太出色的表现和太强烈的意志，于是开幕赛，小组赛，淘汰赛……一直到决赛前都没有出场机会。 像是浪费了一样。 特别是和他的几个队友相比。 而丸井也不想找什么理由和借口。 他只知道，今年不能这样了。 或许他打网球也不会再打多久了，高中毕业以后他自己都不认为他会继续这样高强度的网球训练。那么如果在这两年里，没有在网球上取得什么成绩，不是很可惜吗？ 他也曾经站在这么高的位置上，有那么多那么棒的队友。 “可别输给他们呀，日吉。”他说。 日吉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手上的护腕：“以下克上。” 作者有话要说： 开幕赛的规则我自己改了…… 基本上后面世界杯可能还会有私设的样子。 以及RB的藏兔座的口头禅真的，一口一个f开头的单词，真是吓到我了hhh ……更新前看到新闻说德约科维奇检测阳性了，哎，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