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旧事
仁王有些紧张。 实际上，这次和幸村的双打，在他的理解里，很像是某种课堂测验或者什么考试。总之是一种实验，也是一种……幸村对他的检测。 这半年来幸村帮他做了很多特训，精神力上的，基础技术上的，甚至有专门针对幸村本人技术习惯的特训——当时是为了幻影，因此连梦境和Yips的原理都仔细讲解过。 而当他们成为搭档，就意味着自己对这些技能的掌握也会完全展现在幸村面前。 如果单从技术上分析，他和幸村是很合适的双打搭档。 但真的要打双打，他依然觉得比起双打搭档，这更像是幸村在通过一场双打进行他的实力测评。 我是不是太在意这个了。 仁王想。 比较起来，在网球部里，他并不是最敬重幸村的那个。 论起对幸村的在意，一个两个三个都比他更“病入膏肓”。 仁王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对幸村，虽然有对部长的在意和尊重，但更像是一起看热闹，也可以互相恶作剧的玩伴。 但现在看来…… 不太正确。 果然人对自己的认知是最不准确的。 仁王佯作严肃地动了动自己的护腕。 倒是幸村对仁王的情绪感知很敏锐。 “你在紧张？”他有些诧异，“为什么紧张？对手应该不至于让你紧张？” 法国队的双打一是一队高中生搭档，职业选手，比起去年来算是实力提升（去年法国队的两组双打都是高中生带国中生，临时组合并且都不是职业选手），但排名和成绩上还比不过去年仁王和Duke对付的那一组。 显然法国队也很在意仁王（毕竟是Duke搭档过的选手，还打败过德国队的那对职业选手），却没想到仁王会和日本队的主将打双打。 这样的对手并不算太难对付，至少以幸村的逻辑和认知，不应该让仁王紧张。 如果是很强的对手，仁王也会兴奋起来的。 那么就和对手无关了，这份紧张的情绪。 那么…… “因为和我一起双打，所以才紧张吗？”他笑道。 “噗哩。” 仁王没有否认，却也不是赞同的意思。他用了点力压腿，手指按压着小腿的肌肉：“我没有在紧张。” 越说越觉得只是借口了。 还不如不说话呢。 仁王这么想着抿了抿唇。 双打前他们没有商量很严密的战术。 有“尝试双打”的默契还是在训练营的时候，仁王一直说“不如我们双打试试”，但也只是口头上说说，真的有这样的念头也是在特训时被幸村用基础攻击“折磨”了一段时间以后。那之后不久他们就参与了特别的排球双人赛。 也是在那场特别的排球双人赛后，他们有了一点默契：双打没必要定太严密的战术，只需要由一个人，哪一个人都好，先开头定一个节奏，再顺着这个节奏自由发挥就行。 一旦在球场上共同使用精神力，他们的精神力就会自然而然有共鸣。 这时候可以毫不费力就进入能力共鸣的状态，而如果不想，就可以控制着精神力互相协助，也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进入同调。 仁王擅长控制同调，因此明白，他和幸村进入同调也不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和精力。 他和幸村太熟了。 又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单独特训。 这也是仁王总觉得这场比赛像是幸村在给他考试的原因。 对手并不是很值得注意的对手。 但做的每一个选择表现出来的每一个意图都会被幸村看的一清二楚。 ……算了，为了这个而紧张，也太堕欺诈师的名声了。 仁王深呼吸了两次，在站好站位后被轻微的紧张调动起全身的竞技状态。 没有幻影，这场双打只会用到最基础的精神力招数和基本功的招数。 第一局他们没有选择进入能力共鸣。 第一局的主导权归属于幸村，因此主攻手也是幸村。 仁王负责精神力的辅助位。 Yips和梦境一起展开，而这两招仁王再熟悉不过。 这就像是在已经展开的画卷上补充落笔，添上一些花花草草或者颜色。 对手因幸村主将的身份而提高警惕，但幸村和仁王的精神力运作模式都太“润物细无声”了。他们的精神力攻击是缓慢地，悄无声息地铺开的，引导人一点一点坠入幻境。 一开始只是失误。 而后肌肉麻痹，五感封闭。 在脱离出五感效果时，其实所处的也并不是真实世界，而是梦境的世界。 消耗的精神力和体能让对手很难在挣脱出Yips以后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境况依然危机。 当幸村选择Yips和梦境一起用时，通常就像这样，会削减一部分Yips的负面情绪，让对手陷入五感封闭，并有机会打破五感封闭。 他会留一个口子，让人花费巨大的代价挣脱这一招的束缚，再进入梦境的深渊。 “真可怕呀。”仁王小声说。 “我听得见。” 仁王在后场吐了吐舌头。 其实仁王没什么资格用“真可怕”来形容幸村，从精神力招数的角度，他的欺诈方式要比幸村的做法更……残忍？不算太恰当的形容词。但对于对手来说，被戏耍，被欺骗，被完全看透的感觉或许要比失去五感更让人愤怒。 被幸村的精神力招数所击败，对手或许会沮丧会绝望会丧失对网球的信心。 但被仁王的精神力招数所击败，那么对手的愤怒和恼恨会更多些。 第一局选择了精神力招数为主的方式，普通攻击干脆利落，相互配合也很默契，没多久就拿下了这一局。 第二局幸村则把主动权给了仁王。 他说：“试试同调。” 精神力往更靠近对方频率的方式变震，在避过能力共鸣后由仁王引导着进入了同调的模式。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同调，但幸村很快意识到仁王这场比赛过于安分了。 “按照你想做的来。”他强调了一次。 仁王甩了甩辫子：“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试试吗？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就算这么说了，仁王的做法比起他放飞自我的时候还是要稳健许多。 他进一步控制了同调，让两个人的配合没有任何缝隙。 经历过第一局的精神攻击的对手现在隐约有精神衰弱的苗头，对任何精神力上的试探都很敏感。而仁王发现了这个，也开始利用这个。 心理暗示和精神力的试探，以及用网球招数的应对去引导对手进入陷阱。 不需要真的用出精神力招数，也可以达到同样欺骗的效果。 他做的很细致，一环扣一环。 当然幸村也发觉了仁王这种“反常”。 “你今天像是在考试一样。”他半是说笑地道，“我可不是想测验这个。” “噗哩。” 仁王当然不能说我确实觉得我在课堂测试。 放在一年前他也不会这么拘束和在意。 但怎么说呢，这半个月幸村给予他的特别训练太多了，而他本身对网球也有了更进一步的规划，对网球的心理也进一步产生了改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比赛打的仔细，就没有任何空隙和可以被翻盘的漏洞。 展露出来的点都是故意给对手的“陷阱”，一旦对手踏入会遭受更猛烈的攻击。 第二局也很快赢了下来。 场边的卡缪看着面前的这场双打比赛，吐出一口气：“根本没有用出全部实力。去年和你搭档的那个小家伙今年可什么招数都没用。” “小家伙？”Duke笑起来，“怎么，可惜吗？” “当然，我还想看看他今年能把我的招数用成什么样子呢。”卡缪说着露出有些古怪的神色，“去年他‘模仿’的我可还差那么一点。” “可他也只和你见了一面。” “所以我才好奇，今年他会打成什么样子。”这么说完，卡缪侧过头，半是说笑地道，“Duke，你对日本队的这些小家伙们，也未免太偏爱了一些。” Duke没再接话。 双打一2-0赢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单打三。 已经赢了两场双打，如果单打三不出意外，就能直接拿下比赛。 真田从休息区里站了起来。 他对着走回来的幸村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仁王，有些尴尬地轻哼了一声：“打得不错。” 仁王抽了抽嘴角，紧张的情绪瞬间褪去，非常想直接顶一句：“关你什么事。” 当然他没这么说。 他和真田的关系也没有到这个地步——其实他们关系真的还不错的。 “到你解决去年没解决的问题了。”仁王这么说，说完顿了顿，还是接了一句，“可别阴沟里翻船。” “哼，我可不会松懈！”真田冷哼一声，目光坚定地往场上走去。 而他的对手，就是去年的那个对手，也是喊了他很多次师傅的奥修瓦鲁·多隆。 忍者，五车之术，还有上一年没有用出来的招数…… “来，到一决胜负的时候了！”他全身像是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在踏上球场的瞬间已经斗志昂扬。 而他的对手，也站在了球场对面：“终于到了这个时刻……师傅，我不会留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