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 谢省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 张大的眼睛恰巧对上了云漠含笑的眸子。 他喉结滚了滚, 不由自主地咬住了嘴里的瓷勺。 雪白的牙齿和瓷勺交叠在一起,将红润的唇映成了一朵鲜艳的花。 阳光斑斑驳驳投射在身上, 将他晕成了一抹岁月的剪影或一幅美到极致的油画…… 云漠的心跳瞬间失序,几乎是无可抑制地生出了一股极强烈的独占欲。 他很少有不成熟或不理智的时候,但这一刻,却生出了一种不要再考虑谢省想法的冲动。 他想像他小时候不听话时那样, 强势而独断地决定一切, 让他只接受或承受就好。 他眨了眨眼睛,强行将那份冲动压了下去,含着笑轻声诱惑他:“对,你。” 谢省略点了点头, 一双黑的惊人的眸子里,露出了一缕平时几乎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云漠认得,那是谷欠望。 那谷欠很稀薄,又很深沉。 像是由极深的地方不小心透出了一星半点, 如果不仔细看, 甚至很难发现, 可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谢省将瓷勺抿住了, 双眼却还在看着云漠,像是正在认真思考。 睡梦中温柔的亲吻, 带来极大安全感的拥抱,还有碰到他伤手时小心翼翼的动作…… 是他吗?还是真的只是一场梦? 他不敢问,如果可以, 他甚至不想做那么好的梦,梦境越美,现实便愈加支离破碎。 可是还是骗不过自己去,那答案在他心底呼啸着横冲直撞,他想要他!想要云漠! 他想要拿回他与他错失过的那五年半, 想体会他过去每一天的喜怒哀乐, 想知道他是怎么艰难地绝处逢生, 想重新回到他们共同生活过的那套房子里,和以前一样相偎依…… 他想要的一切都跟他有关,那一切他一点都不舍的错过。 可是世界上只有一个云漠,他再想又能有什么用? 终究是没机会,也配不上了。 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刘予青是有多么幸运? 刘予青想要什么就可以去拿去争取,他想要的一切都不是不可得的。 可他却只敢缩在角落里,告诉自己,现在就很好,知足才能常乐。 谢省轻轻吁了一口气,笑了起来:“没想过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都不怎么有规划,过一天算一天,把手里的事情干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云漠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睛里有谷欠望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想要的东西? 他有些失落,知道他是不想告诉自己。 想要谢家复兴,想要家人团圆,还是别的?跟孙岩有关吗? 谢省吃了两口饭,又笑笑:“而且,想要的东西也不一定能得到,又何必一直想着?顺其自然。” 云漠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样也很好,人会快乐的多。” “嗯。”谢省点点头:“没心没肺,生活不累。” 一句话又把云漠逗得笑了起来。 他把饭吃完,擦了擦嘴唇,刚要问问孙小圈在哪里,孙小圈就来了电话。 剧组的车已经到了,孙小圈给他打个招呼,让他尽快下来,不要让人等太久。 “好,”谢省挂了电话站起身来,对云漠说:“哥,我要去工作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和你同一班机。”云漠抬头看他:“注意点,别再碰到伤口了,晚上回来我帮你换药。” “嗯,知道了。”谢省眉眼弯弯地答应着。 东西昨晚孙小圈已经提前收拾好了,谢省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便走过去准备穿大衣。 云漠先他一步将大衣抓在手里,面对着面为他披在肩头上。 然后抓着他的手为他穿袖子。 谢省忍不住笑了一下:“不就伤了一只手,至于吗?我还能连件衣服都穿不好了?” 云漠一边不容抗拒地抓着他的手放进袖管里,一边勾着一点笑,不紧不慢地说:“是谁连裤子都穿不上的?” “不是,”谢省着急分辩道:“我不是穿不上,我是……” 随即他便发现自己上了当,于是鼓着腮闭上了嘴,忍耐着偏过头去,不再言语。 云漠戳戳他鼓鼓的腮,好笑地问:“你是怎么了?” 谢省:我忍! 云漠仔细地为他把衣服整理好,才含着笑后退了一步:“去。” 谢省还是没忍住,看向他:“哥,你以前不这样?” “不哪样?”云漠问。 “你以前可正经。”谢省说着说着又觉得好笑起来。 然后他又想,大概是跟魏瑕在一起呆久了,染上了些孩子气,其实这样的云漠还蛮新奇的。 “现在不正经了吗?”云漠笑笑:“以前大概是因为我是一个闯祸精小朋友的家长,所以不能不严肃。” “啧,怪我咯。”谢省又笑了一声,戴上帽子和口罩,三两步跳出门去。 走廊里迎面走来一对情侣。 男孩子女孩子黏黏糊糊地头挨着头说着悄悄话,谁都没有把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的意思。 谢省猛然顿住了脚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刚刚被自己关上的房门。 房门紧闭着,很安静,看不出来里面有一个人,可以把人的心拉入地狱,或托上天堂。 他侧身让开一些,让那对情侣过去,然后才把自己那份跳脱劲儿收起来,步子重新变得沉稳。 一扇门内,云漠也脱了那份轻松,他眉心微微蹙着,沉思了片刻之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说了一会子之后,他终于说:“扮不正经挺好用的,他放松了些。” 谢省下了电梯,孙小圈正在那儿等着他,见他过来便接了他的包。 谢省靠近他问:“一早上你去哪儿了?” “云家大哥没告诉你吗?”孙小圈有点惊讶:“他在楼下开了间套房,让我去那边住了。” “啊?”谢省怔了怔。 谢省现在住的套房有两间卧室,他和孙小圈一人一间,所以现在是云漠在住另外一间? 他一时有点懵圈,问题争先恐后地涌到了嘴边。 “他什么时候到的?”谢省问:“怎么忽然就来了?” “咳,”孙小圈有些心虚地左右瞟了瞟,最后声音越说越小:“昨天你不是早睡吗?他打你电话关机就打了我的……” “然后呢?”谢省问:“你就告诉他我受伤了?” “天地良心。”孙小圈赌咒发誓:“我真不是故意说的,完全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谢省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真是千防万防,忘记防一个孙小圈。 孙小圈心大,对云漠没有什么防备之心,被套出话来也很正常。 他想了下,对他说:“下次这种事别跟他说了。” “知道了,”孙小圈说:“谢省,你不觉得云家大哥对你……还是很好吗?” “别乱想,”谢省看他一眼:“养条狗还有感情呢,他把我养这么大,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不是,”孙小圈解释说:“昨天晚上没有航班,他和助理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过来的,到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我看到他吓了一跳。” 谢省的手紧了紧,眉心微微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又对孙小圈重复了一遍:“以后这种事,不要告诉他了。” “知道了。”孙小圈从包里摸出两个包子:“吃吗?B市名小吃,羊肉包子。” 谢省瞪他一眼:“你应该吃点猪脑馅儿的。” “还有,”谢省又忍不住想敲他:“深更半夜的,你就把我交给别人?” “云家大哥能是别人吗?”孙小圈吃着包子委委屈屈地为自己辩解。 他没注意到谢省的脸色猛地白了一下,还在继续说:“你上学时候开家长会,你爸爸没时间,他去过多少次?谢省你真没良心。” 谢省垂着眼没再说话,心里满是悔恨与懊恼,他怎么能把云漠说成“别人”呢? 孙小圈说的没错,他是挺没有良心的。 孙小圈又补了一刀:“而且是你想扑人家,你防备个什么劲儿?” 谢省被他气笑了,说:“小圈哥,你真是,一刀一个准啊。” 黑箱里面谢省的戏份不算多,所以他录了一个上午就完成了任务。 正常情况下,当晚他们就可以回去,只是为了防止特殊情况,才特意多留了一天出来。 他们又在B市过了一夜。 这一晚很平静,平静的像很多年前一样。 当晚云漠为谢省换了药,然后便像以前那样坐在他房间里看书。 经过孙小圈白天的扎刀行为,谢省深深地就“良心”二字进行了反省,因此连对云漠的那一点抗议之心都暂时消失了。 他乖乖躺在被窝里,听纸质书籍翻页时发出的沙沙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想多写一点的,但今天临时有事,写到这些我真的尽力了,QAQ 感谢在2020-03-23 18:32:22~2020-03-24 19:1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大大今天爆更了吗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毛球毛线毛钱 2个;大大今天爆更了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203916 8瓶;闻燕归、香橙薄荷糖 4瓶;PIV-TA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