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尾声1
修仙界的这一场大战比上次正邪大战更要恐怖。 战火蔓延,生灵涂炭。 上古神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威力,这几乎成了令整个中州大陆恐惧的灾难。 修士们浴血奋战杀死上古神兽,那些神兽消去了实体,重新变成了混沌色的烟雾。 天地之意让他们不断地复生,不断地向着圣庙冲击,像是面对着无穷无尽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 所有的修士在心底发问,怎么会这样? 近了,更近了,渊魔冲击越发凶猛,距离圣庙核心近了。 而圣庙之巅,圣子极为平静的与圣子之妻萱瑶走向祭坛,这是他们孩子的满月洗礼。 …… 这条路很长,周遭是无尽的白色曼珠沙华。 萱瑶的脸色很苍白,有些淡淡的憔悴。 她并非担忧战争的胜负:千万年来圣庙从未失败,她根本无需怀疑,她只是有些不安。 孩子满月,大师姐第一次与她传讯。信中道,据她所查消息,萱瑶的孩子很有可能有危险。圣子很有可能对孩子没有怜悯之心,让她护好孩子。如果有可能,抱着孩子逃跑。 萱瑶下意识抬头,看向走在她前面的圣子。 一头白发拖地,九霄的白发愈发长了,却愈发显得冷漠。 ……怎么可能呢?这是九霄的孩子,是他们大婚的第一天,九霄便想要得到的孩子。 怎么会有危险呢? 在战火纷飞的威压之下,他依旧要为孩子举办满月洗礼,她的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有危险。 大师姐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圣庙会将他们全部消灭,她想做什么? 她想离间两个人,亦或者想要故意误导她,只要她跑了,那么九霄不会放过她,而大师姐……她还会是九霄心中的小尾巴。 她不该受到蛊惑。 萱瑶抱紧襁褓中的孩子。 她的孩子刚刚满月,眼睛还半闭着,懵懂不安的伸出手抓住她垂落的乌发,萱瑶的心不自觉的一软。 她的手臂紧了紧,将孩子更深地抱在怀中。 之前圣子的孩子没有熬过去,是因为她们无能,而她不会。 从小到大,她便知自己是不同的,这点事情算什么呢? 走在前面的九霄似是微微觉察,他顿了一步,抬起手,从她怀中接过了孩子,另外一只手略微用力的抓住了萱瑶的手腕。 他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圣庙。 萱瑶的心头一颤,心底升起一丝怯怯的欢喜。 这些时日九霄对她与往日有些不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掩去淡淡的不安。 …… 谢冰没有收到回信,并且得到消息,萱瑶之子的满月洗礼正在如常举办。 大军压向圣庙,距离圣庙仅仅剩下一州的距离。愈发逼近,圣庙之顶的圣光就越是清晰。 谢冰眉眼间有淡淡的忧虑。 她解锁过圣庙的资料,圣子所出的孩子都会夭折,根本不会长大,那么萱瑶所生的孩子呢?是否会沦为牺牲品,会不会有危险? 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孩子出事。 她给萱瑶发了消息,详细说了她得知的情况,然而没有收到回复。 南宫无寐将她揽在怀中,淡淡道:“你能阻止了吗?你阻止不了。” 谢冰沉默了,她确实无法阻止别人的命运。 谢冰抬头,看向遥远的银星。思路手机端 这一年里,根据谢冰选择的方向,系统配合进行的是魔界建设,当初发布的任务久久毫无动静,仿佛随着谢冰放弃杀圣子,连任务都杳无音讯。 连续任务“圣子的秘密”,关键词轮回,大婚,心魔。 谢冰心底升起一种巨大的空落。 …… 冥君率领幽冥冥修占领了余下几州,蓝日暖看到谢冰的时候,还很不自在的轻哼一声。两人相杀不知多少回,谢冰却扬起一个笑脸,极为慈祥的盯着他看了好半天。 蓝日暖:??? 他被看的心里毛毛的,谢冰那目光怎么不像敌人,倒像是慈爱的长辈。 蓝沧然织梦派的传承便在蓝日暖的身上,谢冰现在懒得跟他计较。 苏佻佻一身战甲,英姿飒爽,看到谢冰的时候想要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冥寒蘅虽然率领幽冥杀向圣庙,却与魔界井水不犯河水,一切都是谢冰来沟通协调。 好在以渊魔打头阵,其余各方势力有共同目标,配合相当默契,浴血奋战,到处是硝烟战火,不死不休。 不论是渊魔这方亦或者是圣庙这方,双方都想尽快结束战争,鹿死谁手,几乎清晰可知: ——千万年来圣庙屹立不倒,其余几界俯首称臣,几乎是既定的结局。 南宫无寐揽着谢冰的腰从天而降,魔界修士大喊着:“魔尊!魔尊!” “魔后!魔后!” 谢冰如今推行新科技魔界,声望甚高,一年之内便取得了惊人的成就,修仙与科技共发展。 假以时日,必将富强无比,赢得新生。 谢冰看向冥君冥寒蘅,遥遥点了点头。 妖都妖王苏肈并未亲临,派遣妖将前来,他们进行了最高级别的战前会谈:不论何时,只要银星染血,便发起不计生死的最后猛攻。 不论成败,不论生死。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圣庙虽然占据绝对的优势,于他们而言,却并非毫无希望。 冥寒蘅轻叹一声:“当年她没有完成的事情,希望你能完成。” …… 圣庙高台之上,平静无波的完成了满月洗礼。 萱瑶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唇角是一丝略显苍白的笑。 没事,一切都没事的,大师姐在骗她。 清冷寂静的圣庙之巅,萱瑶霍然睁眼,坐起身来。 她从纷乱杂乱的梦境中醒来,已然一身冷汗。 还未清醒,她便去抱躺在身侧的孩子,然而,身边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她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赤足跑出了大殿。 孩子,孩子在哪儿呢? 大师姐发来的那些字句在眼前清晰可见,她的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她明明知道孩子应该在哪里。 圣庙…… 她看向最高处的那一座圣庙,仿佛亘古耸立在天地间的圣庙。 在那里,今日刚刚进行了满月洗礼。 萱瑶赤足跑向圣庙,披散着头发,晃若一个疯子。 白玉广场上仍然残留着今日满月酒的布置,是荒凉的喜庆。 她哆哆嗦嗦的站在圣庙门口,圣庙大门紧闭,石门上曼珠沙华的印记巨大而冰冷。 什么禁令,什么可怕的后果,都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她颤抖着手,割开了自己的手掌,染血的手掌印在了石门之上。 轰隆隆—— 门开了。 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又仿佛什么都看到了。 割裂的手掌滴落血滴,溅落在飞起的粉色裙摆之上,晕染出一片鲜艳的红晕。 大门开启三道,核心大门缓缓打开。 她看到圣子拖地的白色长发,而高台之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一道银光自高台之上炸裂,婴儿身上染着一丝血,那点光芒大盛,眼前一片空茫茫。 无数银光从婴儿身上四散开来,光照天地。 萱瑶睁大着眼睛扑过去,在一片炙热的银光中,她将襁褓中的婴儿抱起。 曾经鲜活的,软软的孩子,已经被掐断了脆弱的喉咙,毫无气息。 银光透过圣庙之巅,直抵苍穹之上,银星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红色。 九霄面容依旧淡漠,他平静看着抱着孩子疯狂渡去灵气的萱瑶。 他极为冷淡道:“天意如此,天意要这么做,天意谁也无可抵抗。” 阴阳调和,圣子与五灵根所出之子,在满月之时由圣子亲手献祭给天道,平息天意,至此天意肃清,而这时圣庙才具有更大的力量。 渊魔力量自此为分界点,始于衰落,圣庙力量大盛,亘古以来皆是如此。 “贯彻天意,祭祀上天,他的灵魂已然回归天道,不必伤心。” 他轻轻的道:“身为圣庙圣子,我有护济天下生灵之则,便是如此,并非我愿。日后,定当护你一世荣华富贵。” 白色长发曳地而行,九霄一步一步离开,他与萱瑶错身而过。 背对着萱瑶,九霄隐去了眸中痛苦。 萱瑶赤足抱着孩子,跌坐在冰冷的石面上,绝美的脸上怔怔落下泪水。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也不知道。 她抬头,看着这无尽的苍穹。 她究竟选择了什么样的人生啊? …… 天昏地暗,天意昭昭。 银星染血,天意变幻。 天地陷入到昏暗中,似是极昼转为极夜,是天意的危险警示。 当银星染血之时,各方势力均向着圣庙压去,然而圣子坐镇圣庙,越是最后,越发艰难。 这是难忍的胶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死去的修士越发多,银星之血缓缓褪去,时机稍纵即逝。 与此同时,谢冰的耳边传来熟悉的播报声。 【警告!任务存在可能失败的风险!距离任务结束还剩下十二时辰!】 【警告!“圣子的秘密”即将结束,请宿主抓紧时间完成!】 暮霭沉沉的黑暗中,南宫无寐似有所觉的看向谢冰。 谢冰的脸色煞白,她遥遥看向南宫无寐,那一瞬间,她的心底升起一种巨大的恐惧。 ——杀圣子! 当初杀圣子的任务竟然是有时间限制的,而现在终于到达了最后的期限。 直至此刻,她终于搞明白了任务的顺序:杀圣子,是推翻圣庙的前提。 圣子不死,圣庙难休! …… 银星染血指代的便是天道两个天道的交接。 当五灵根之子被献祭给天道之后,取得原本天道妥协,便可继续压制原本的天道,一切时机稍纵即逝,仅仅剩下最后的十二时辰。 当初换灵根换骨血想要瞒过天道,只有做的彻彻底底才能瞒过现在的天道,她的灵根与血肉不可逆转,同样,萱瑶生出来的孩子亦是代表着天道,她与萱瑶本就是并存的关系。 她不能死,必须在她不能死的同时杀死圣子,继而推翻天道,哪一步都可谓是步步惊心,哪一步都不能少。 上一世她死了,这才宣告了失败。 杀圣子…… 最后的机会,她必须杀九霄。 圣子心头血,萱瑶心头血,圣庙混沌土,曼珠沙华 ——轮回之花。 “谢冰……” 南宫无寐从战火中而来,他指尖一弹,身上的血迹消失不见,这才将谢冰拥入到了怀中。 “银星染血,四界已然发起进攻,不必担心,我们会胜。” 谢冰将身体完全闷入到他的怀中,她抱的那么紧,那么紧。 南宫无寐脸上的表情缓缓变了。 他按住她的肩膀,将她从怀中撑开,小心探寻她脸上的表情:“怎么了?” 谢冰没说话。 清淡的眉眼,是熟悉的迟疑。 他捧着她的脸,轻轻的吻在她眉心,声音轻的仿若听不清: “怎么了?谢冰。有什么事,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巨大的恐慌袭来,明明她就在他怀中,明明她再也逃不了,他却觉着谢冰就要离他而去。 空落落的心底,是一脚踏空的血渊悬崖,怎么触碰她都填不满。 “……你要去哪儿?” “你要离开我吗?” 谢冰没有回答她。 周遭明明是厮杀与杀戮,他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那么寂静。 那么寂静。 冰冷的唇轻轻触在谢冰的唇上,眉心的碎晶隐隐闪着细碎的光,幽深的眸子敛去不安。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他那么用力的掐住了谢冰的下巴,左耳的黑曜石耳钉冷冷发光,此刻,是阴鸷残忍的魔尊逼视她: “谢冰,回答我。” “我命令你,回答我。” 谢冰盯着他,眼圈红了。 多想一起到白头,多想用一生告诉他,她真的真的喜欢他。手机端 一秒記住『思路為您提供精彩小。 不是骗他,真的真的不是骗他…… “南宫无寐,你听着,我现在要去做一件事。” 一瞬间,南宫无寐的脸色渐渐苍白,血色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