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成了小师弟的白月光11
被师姐一剑刺中,又被师姐言语嘲讽, 江左名却也不恼。 他好像半点疼痛都感觉不到似的, 反而还笑起来, 道:“上仙又如何, 上仙就不能叫你师姐了?一日是师姐, 终生是师姐……可消气了?若不消气, 师姐再刺几剑也无妨。” 说着往前走,竟似要让白剑更往他心口上刺。 有种在赌她会不会收手的意味。 于是果然,他举步向前, 持着白剑的人则跟着向后。 这么你进我退, 堪堪到了眼见她再退, 就会掉进温泉里的地方,江左名总算止步, 没继续赌了。 ——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 师姐对他,到底还留有一分心软。否则她不会退。 只这一分心软,便足够了。 于是江左名再度开口, 撒娇似的喊:“师姐,我疼。师姐把剑松开好不好?” 卿衣这时道:“你不是说,要杀要剐, 但凭我意?” 江左名道:“是。可师姐, 你忍心对我又杀又剐吗?我是你小师弟,你以往,不是最疼我的吗?” 他说着,眸光变软, 语气也变软。 像是努力讨好饲主的小狗。 “师姐,这百年来,我一直在想你。你多疼疼我。” 卿衣沉默。 也不知江左名是如何解读她这番沉默,总之他整个人瞧着更软了,小狗眼神巴巴的,一点都没有上界上仙的派头。 卿衣看了他一会儿。 终究还是把白剑收起,道:“出去。” 没了白剑,心口处血流得更多,几乎要将江左名身上的衣衫给染成红色。 江左名不甚在意地低头一看,止血的念头顿时打消了去。 任由血浸透了,衣衫彻底成了红色,他抬头,喜滋滋地对卿衣道:“师姐你看,我这也算穿了红衣。好看吗?” 卿衣不答,只说:“出去。” “师姐,你就说好看不好看。” “出去。” 一句话说了三遍。 察觉到这点,江左名自知不能再问下去,忙道:“好,我这就出去,只要师姐能消气,让我怎么样都行。” 他退出温泉。 刚退出去,便有涟漪平地而起,是里面的师姐布下了屏障。 江左名站在屏障前,有点想笑,笑师姐对他的不放心,同时又有点气自己当初在幻境里怎么就没忍住,以致于竟沦落到师姐一见他就拔剑的地步。 才这么想了个开头,就又念头一转,想凡人之身忍不住,换成如今的上仙之体,莫非就能忍得住吗? 师姐那样的人,丢掉白剑,褪去红衣,躺在那里抬眸朝他望来…… 江左名突然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这时,湿润的海风一吹,把身上的血气吹开。江左名闻到了,恍然难怪师姐不回答,这味道委实不好闻。 他很随意地给伤口止了血,再换身干净的衣衫,往旁边石头上一坐,等他师姐出来。 此前说过,上界里,上仙堪为顶峰。 于是哪怕卿衣设了屏障,将温泉遮挡得任凭寻常仙人靠近,也绝对听不到半点的动静,可江左名坐在那里,却毫无阻碍般,将温泉中传出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水声。 各种各样的水声。 间或是撩起温泉水的声音,又或者是水花溅落的声音。偶尔还有细小的水珠沿着哪里悄悄滑落的声音…… 江左名听着听着,不自觉有点脸红。 连同在宴席上饮的那两杯酒,这会儿好似也慢吞吞上了头。他面红耳赤着,全身都僵硬了。 直等屏障化去,卿衣出来,他也还兀自红着脸,僵坐着又呆又愣,比凡人时还要更傻。 卿衣对他这姿态多看了两眼。 “他这是怎么了?”卿衣问系统,“堂堂上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居然比毛头小子还毛头小子?” 系统答:“上仙也是男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难免会失态。” 卿衣说:“那他这失态也失得太厉害了。” 一点形象都没了。 系统说:“形象有喜欢的人重要吗?” 卿衣说:“有。” 系统:“……” 系统:“别把你天然渣的观点往人家身上套,人家不是你这样的。” 卿衣:“好嘛。不过这样的话,我稍微能理解他了。” 卿衣心里和系统聊着,没叫江左名,只径自往路上走。 如此走出丈许远,才听后头响起一句师姐。 紧接着是迅速追过来的脚步声,卿衣眼角余光一扫,江左名已经跟在她身后,角度与距离都和百年前一模一样。 好像即便回归上界,恢复原本身份,他也仍旧是那个只知道跟着她的小师弟。 卿衣平心而论,她还挺喜欢他这样的。 于是她也没出声赶他走。 再高贵冷艳,再相爱相杀,基于攻略,也得有个度。 好比说刚才那一剑,换成是宋如鹤本人的话,也只会刺出那么一剑。而非刺出更多,抑或是要了江左名的命。 当初幻境里的凡人夫妻,假作真时真亦假,那绝不是没有产生任何影响的。 直至到了在东海之滨上临时开辟出来的洞府,卿衣止步,正要同江左名说话,就听他先开口道:“师姐。” 卿衣侧眸。 他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卿衣道:“说。” 他道:“这话我很久以前就想说了,可一直不敢。因为那个时候,总觉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即使说了也是亵渎……如今我终于敢说了。” 此刻四周围静谧,风也静谧。 连那高高挂在夜空中央的皓月倾洒下来的银辉,也静谧着宛如一层薄纱,轻飘飘的。 这位从上界而来的上仙便在这静谧之中,将藏在心底百年之久的话说出口。 他道:“师姐,我心悦你。百年前如此,百年后亦是如此。” 卿衣听着,还未接话,他突然眉一皱:“师姐,不太对。” 卿衣道:“哪里不对?” 他道:“说不上来。师姐,你先让开。” 卿衣让开。 因是临时开辟的,说是洞府,实则也不过是一处简易的用于修炼的石台。石台上除一个打坐用的蒲团外,再无其他。 然而就是这么一眼便可望到底的洞府,却叫江左名眉头皱得更深。 不对。 真的很不对。 据他所知,数千年前的仙魔战场,那些大魔全被古剑屠戮。以古剑之威,那些大魔不仅身死,魂魄也尽数灰飞烟灭,死得不能再死,而非像他这样,还能转世归位。 却为何此地除了妖修的气息外,还会有那些大魔的气息…… 江左名指尖虚虚一点,立时便有阵图凝出。 卿衣看得清楚,这阵图正是百年前他归位之时,将古剑从仙宗剑玉台召到北域秘境的那个阵图。 果不其然,江左名把阵图轻轻一抛,顿时一阵光芒大放,待得光芒散去,那本该在剑玉台里的古剑已然出现在这东海之滨。 注意到这古剑携带着的灵性和百年前无甚差别,并没有多出什么来,卿衣不由问:“寇作同呢?” “寇作同在上界,”江左名答,“他和我不一样,他是剑灵,比我更麻烦些。” 卿衣了然,不再说话。 江左名也没再说话。 他抬手接过古剑,轻描淡写般往石台上一斩—— “嗡!” 一座与寻常灵阵截然不同,反倒与江左名那阵图有些相似的大阵,缓缓自石台之下亮起。 卿衣仔细看了看,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阵。 不过观其形态,感其威势,卿衣觉得,这应该不是中界有的,而是和江左名那阵图一样出自上界。 她一问江左名,江左名点头道:“北域有妖修认出我了。” “此话何解?” “妖魔自古不分家。当初上界那一战,大魔背后有大妖的影子,此次东海之滨开战,师姐也该知道,北域背后免不了也有南山魔修的影子。” 百年前他一直呆在东海仙宗,及至被师姐带去北域那个秘境,到他离开,期间见过他的妖修都死了,北域这边就没发现他的存在。 百年后他回来,东海之滨,那么多的妖修,但凡像仙宗的太上长老那等活得足够久,特别是比太上长老还要活得更久的那些妖王,认出他眉心痕迹,发现他是上界上仙转世,倒也能说得过去。 因此北域有妖修认出他后,料想是把消息递给了南山的魔修,魔修再想办法将消息递给上界现有的大魔。 尽管现有的大魔与当初的并非同一批,但仙魔之间至今犹有龃龉,这些大魔找出当初围攻他时动用的阵图,再凭借他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师姐的习惯,让妖修把阵图设在师姐的洞府里,意欲让他再死一次,也是无可厚非。 “师姐不必担心。这种阵,瞧着厉害,其实就是唬人的,算不得什么。” 江左名说着,又是轻描淡写的一剑斩去。 那阵图立即变得黯淡,而后逐渐崩碎开来,再发挥不出半点威力。 如此轻轻松松便解决掉北域不知耗费多少力气,方才潜入仙宗在东海之滨的驻地,在这洞府里留下的出自大魔之手的阵图,江左名没想着对师姐邀功,只眼睛很亮,说:“师姐,以往都是你护着我,如今我也能护着你了。” 卿衣没接这话,抬手一指。 江左名循着低头一看,原来他动用古剑,没注意把心口处的伤牵扯到再度流血。 才换上的衣衫再度被染红,血味隐隐弥漫开来。江左名正担心着师姐可能不喜欢他这样子,就听师姐开口了。 “疼吗?”她问。 江左名说:“不疼。” 这可是师姐留下的。 师姐留下的,如何会感到疼?他舒服都还来不及。 于是江左名完全没在意身上这点伤,他收起古剑,想想说道:“师姐,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卿衣不答,但也没摇头。 这就是默认了。 江左名顿时乐疯了。 师姐的一分心软,俨然已经变成三分,不,七分。 早知让师姐刺上一剑,能带来这么大的变化,他刚回中界那天就主动求刺了。 江左名强行按捺住心中狂喜,试探性地问道:“师姐,你可知我这伤,要如何才能好起来?” 卿衣道:“如何?” 总这么流血,饶是上仙也撑不住。 江左名道:“师姐知道,我是仙体,中界的东西对我没用。想让我尽快好起来的话,唯有一个办法。” 卿衣道:“什么办法?” 江左名道:“我怕我说了,师姐又想拿剑刺我。” 卿衣道:“不会。” 江左名道:“双修。” 话刚说完,他便注意到她握着白剑的手一紧。 好在白剑始终没有出鞘。 上仙这便笑起来,诱哄似的道:“师姐……与我双修可好?一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