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路断有虎
解决了山庙前的鸡飞猴跳，小村长和一干村民们就讨论起眼前面临的大事来。 这年头，断网就跟让人当聋子瞎子一样的。 别说年轻人和小娃娃了，就是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你让他半天不刷抖音，不玩微信，那可真是要了老命喽。 更何况，全村不光断网，还没了手机信号，没了固话信号呢！ “各位大爷大娘，大哥嫂子，咱们先别急！” “刚刚不是从村委会这么顺着查下来的嘛，从外头看，咱村的线路应该是没啥问题的，不是有坏人捣乱……” 再说要捣乱他能神通广大，把这三种线一齐断了吗？又没埋在一处！ “不然咱们直接派人去镇上的电信公司问问看！也说不定是那边出了什么故障呢！” “就让来富开车去一趟镇上，反映情况！” 孔来富是村委会最年轻的小伙子，去年为了娶媳妇才买了辆车，虽说最后媳妇没娶成给黄了，但他好歹成了有车的男人，动不动就爱得瑟一把。 “村长那什么我去镇上可以，可是这油钱……” 村民们顿时哄堂大笑。 孔来富这小伙子，个头有，长相也不丑，挣钱也还行，家里头也盖了新房，新车也买了……为啥娶媳妇没成呢，就是一个毛病，太抠！ 小村长还能不了解来富吗，特别大方地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来。 “行了，赶紧的去！” 从村里去镇上不到十公里的路，算上来回，怎么着都是赚的！ 孔来富乐滋滋地答应了，“好来！大伙就等我的消息！” 镇上的电信公司他可是熟的很，每回积分换小礼品，他都没落下过！ 孙来富屁颠颠地回到自家，从院里开出他的小心肝，自从买回来这辆小车，他恨不得一天擦洗三遍，座椅上都铺着保护垫，关门都不敢使大力，那叫一个小心呵护啊！ 孙来富万般仔细地开着爱车，保持着三十八迈的匀速，开到了村口。 就瞅见一个胖嘟嘟的影子拦在他车前头，挥着胖乎乎的手，喘着粗气冲他招呼。 “来富，你这是去镇上的不是？捎上婶子，我也要去给我孙女送鸡蛋！” 孙来富瞅着这位胖大婶就有些无语。 “胖婶，镇上啥没有啊，还用得着你去送鸡蛋！” 他是真不想拉人啊，他的心肝小宝贝，干干净净的新坐垫啊！ 胖婶抱起地上的鸡肉篮子，理直气壮地嚷嚷，“我这是自家鸡下的蛋，没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营养着呢！” 孙来富心肝肉疼地看着胖婶一屁股坐上了车后座。 然而都是一个村的，他还是村委会成员…… 他只能生无可恋地接着开车。 “来富啊！上回我去镇上，可是见着你那个对象了！” 孙来富嘴角一扯，“胖婶，那不是我对象，早就都吹了！” “那我能不知道么，你猜我在哪儿看见的人啊？镇医院！” 孙来富悄眯眯地翻了个白眼，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那女人的情况啊！ 他就知道拉个老妇女在车上，就是受罪！ “人家都结婚生娃啦！生的还是男孩！来富啊，你可也得抓点紧……啊哟！” 胖婶子一句话还没说完，车身一个猛煞车，她整个人就扑到了前座椅背上……手里抱着的篮子，也差点翻了去！ “来富你看你，我不过就是说两句你怎么还……” 胖婶的数落声戛然而止，两只眼睛却瞪得快掉出了眶。 孙来富这会儿根本就没工夫听后座老婶子的叨叨，他的脚丫子踩在煞车上，头向前伸着，直勾勾地瞅着车轮下的马路……就在两米多远的地方，马路断了！ 地震，塌方，泥石流…… 这些孙来富都没经历过，可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眼前这个景象，他敢用他的小心肝新车来发誓，根本不是上头那几样！ 原本像一条灰带子的马路，像被人用剪刀给裁剪过一样，断面都还是整整齐齐的，可另外一头，却不见了！ 跟断面马路连接着的，是一个斜面向下的土坡！ 好家伙，这要是他没及时地煞住车，可不就连人带车给翻滚下去了！ “这是咋回事？咱村好好的路，怎么就成这样了！” 胖婶的大嗓门在孙来富身后响起，“咱村这路才修好了没几年，修的时候村里人还都凑了钱呐，谁特娘的这么缺德，来破坏咱的路啊！” 孙来富这回倒不嫌胖婶聒噪了，这得亏是有个大妈在旁边，要是换成他一个人，碰上这种非自然现象，他不得吓尿了不可啊？ 胖婶骂骂咧咧地走到了孙来富的前头，她叉着腰站到马路断面上这么一望，腿就软了。 “娘呀！这路！这路！它不对头啊！” 村道边上种着两排杨树，这都十来年了，都长挺好，到了春秋两季，那杨树叶子特别好看，衬着蓝天白云大山，那不比啥网红风景区差…… 可是现在呢，两排杨树到了这头，就断了！ 对面那土坡上杂七杂八，有树有藤罗，它就是没有杨树啊！ 胖婶越看越发毛，突然嗷地一声就蹿到了孙来富的后头。 胖手扯住了孙来富的衣角，“来来来富啊，这地方不对头，咱咱咱赶紧回去给村里报信！” 孙来富也怕啊，但他好歹是个爷们，哪能在本村大妈跟前露怯啊不是？ 上回对象嫌他抠跟他白白那事，到现在还是本村大妈嘴里一大话题呢！ “胖婶，要不你先去车上等等，我过去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网上看过，有个地方就有条什么魔鬼公路，因为磁场还是啥的就容易出幻觉，让路过的车就直奔悬崖下头了…… 他们村外头这条路，说不定也是什么磁场影响下的幻觉呢！ “行，行，来富你可得小心啊！” 孙来富嗯了声，小心翼翼地走到马路的断口，弯腰伸手去摸了把。 我的天啊！ 不是障眼法！这是水泥路，可他摸到的断面那都是光滑的！ 这得是什么样的鬼斧神工啊能弄成这样？ 孙来富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他抖着手去摸断面那边的土坡，那土坡摸起来倒是没啥怪异，他拾了个土坷垃放在手里摸了半天，确定它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土块，他就拿着这土坷垃，朝土坡的林子里远远地抛了出去。 土坷垃砸到了一颗干枯的小榆树上头，裂成了好几块，小榆树树身一震，败叶簌簌落下。 如果这是幻觉的话，那未免也太逼真了！ 孙来富正蹲那儿琢磨着呢……冷不丁地从土坡方向传来一声咆哮。 这咆哮也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声音，反正孙来富从来没听过，可他身后的胖婶已经开始惊叫了。 “来富来富！快回来！咱快回村！有老虎！这是老虎叫啊！” 孙来富这人，他不光抠，他还胆儿小！ 一听老虎俩字，也不管是不是真有老虎，他们这地儿几百年没听说过老虎，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就撒丫子蹦上了车，一踩油门就往回倒车，要不是胖婶手脚快，差点儿就被他给撂半道上了！ 孙来富心急火燎地就开回了村，他没往自家去，直接就在村委会门口给停下了。 村委会门口蹲守的老头少了好几个。 “刘老叔，王大伯，村长他们在里头不？” “不在呢！” “说是老王家的养猪场，进了野猪，大伙儿都去瞧稀罕了！” 孙来富听见有野猪，腿肚子就有点哆嗦。 “老叔，大伯，你们咋不去瞧稀罕呢？” “不去啦，我们年轻那会儿，野猪见得多了，有啥稀罕呢！” “就是，这会都不让打野猪，去了又不能分肉！” 想当年，一个村打到一头野猪，全村人都有份，那大锅煮肉，香得来！ 孙来富也顾不上多说，开上车又直奔榆树沟猪场。 老王家养猪场这会儿正热闹着呢。 不大的空地上少说也挤了二三十号看热闹的村民。 小村长司娓娓正站在空饲料房里观察那野猪一家子呢。 她两手背在身后，一脚轻点地面，眉头紧紧皱着，苦苦思索着她临上任时，突击背会的村里资料。 朝圩村一共五百多户，总人口两千多，可实际上么，刨除外出打工的，带娃上学的，现在还长住在村里头的，超不过一百二十八个人。 这村子虽说是在山区，可地理位置正好是个盆地，村子周边都是田地，没什么茂盛的森林，因此野生动物并不多，就她当村长的这一年多，顶多见过野兔，野鸡，松鼠和几条菜花蛇什么的…… 可今儿呢？ 猴子，褐马鸡，野猪……哦，对了，修理铺刘师傅还说了，他上午还看见了两匹马跑过去！ 再加上今天突然来的全面大断网…… 司娓娓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司村长，村长！不好了！咱们村的那条大路，断了！” 她还没琢磨出个道道来呢，就听着外头有人慌慌张张地闯进来，还在那儿直嚷嚷。 “不光是断了，还有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