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介意
说完跟身后的道修引见:“师伯, 快看,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燕前辈以及他的道侣。” 他身后身材高大的道修不耐烦地掀开门帘, 絮絮叨叨道:“又想骗我!我都说了, 十方书院那十几个金丹期的道修的我都认识,其中没有一人叫燕泽!” 不耐烦的声音戛然而止, 进来的那位陌生道修直瞪瞪地看着燕泽和宋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师伯,你怎么了?” 陌生道修上前几步,走到宋凌二人面前, 眼中蓄满了神采, 激动地拱手道:“阁下可是玄天宗宋凌仙子?” 宋凌默默地打量他,确定自己没见过他, 问:“你认识我?” 她向来深入简出, 少与外人打交道。按理说认识她的人应该没多少。 道修脸上挂起喜洋洋的笑容:“我与紫裴真人交好, 上次曾在转生殿见过仙子一面。后来又听闻仙子在宗门大比上直接从筑基期突破到化神,当然印象深刻。” 原来是在转生殿见过面。当时的“她”都是由墨邪剑冒充,也难怪此时她认不出眼前的这位道友。 “方魏师伯,你认识师婶?”高源探头探脑地问, 眼中满是好奇。师伯在说什么?仙子?那不是化神期女修才能用的称谓,难道师婶是化神期女修。 方魏这才想起方才高源的介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燕泽, 警惕道:“阁下是?” 燕泽拱手一礼道:“在下十方书院燕泽。” “我听高源他们说起过阁下。”方魏眼中满是怀疑, “说阁下是金丹期的前辈。可是十方书院那十几位金丹期的道修在下都认识, 其中可没有阁下。” 而且高源还说眼前之人是宋凌仙子的道侣, 这怎么可能?高源不知道也就罢了,他可是知道,宋凌仙子如今不过二十岁,怎么可能有道侣?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金丹期。跟凌道友互称道侣也只是为了方便进盖家行事。”燕泽神色疏淡。他当时说的是,他称自己为筑基期的修士不代表他只有筑基期实力。 方魏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高源恍然大悟道:“难怪我觉得前辈你实力不菲,难道前辈你其实是元婴期的修士?” 燕泽但笑不语。 高源道:“不过我没想到前辈你和……”他犹豫一下,显然不知道怎么称呼宋凌,干脆跟着燕泽喊,“和凌前辈竟然不是道侣。” 明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燕泽微微一笑。 燕泽模棱两可的态度惹得宋凌侧目。 方魏也反应过来,他进门的时候,宋凌仙子正递给这位燕道友一根木簪,两人就算不是道侣,关系应该也颇为亲密。宋凌仙子身居化神境界,燕道友与他交好,不可能只有金丹境界。 方魏试探道:“我听闻十方书院院长有一师弟,早年下山历练,一直未归,不会是燕道友?” 燕泽轻轻颔首。 方魏证实自己的猜测,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原来是卿院长的师弟,难怪实力远在金丹之上而自己又没见过。他们这一辈好像都是卿字开口,看来燕泽是卿院长师弟下山后的化名。 为了行事方便,修士行走修真界,常会用化名,方魏也没有在意。 他们说话间,罗刹剑走了过来,他换好衣服,在宋凌面前显摆,问宋凌:“凌凌,我这一身好看吗?” 宋凌一眼看去,罗刹剑换了身极浅的月白色锦袍,衣襟和下摆用浅色的线绣着繁复的仙鹤。 宋凌点了点头,心里有几分诧异,因为她以为以罗刹剑肆意张扬的性格,会选择那些浓重的颜色,没想到他竟然选择月白色。不过宋凌也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节。 高源心直口快道:“呃,虽然不知道道友你是谁,但是你不觉得这颜色不适合你吗?” 眼前这位道友是那种第一眼看过去就鲜明惊艳色彩浓郁的长相,配上这么素净的长袍,像是被霜打过的牡丹。 “啊?不好看吗?”罗刹剑苦恼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可是凌凌喜欢这种风格啊。” 高源重重点头,道:“根本不是凌前辈喜欢不喜欢的事,而是道友你根本不适合这种风格的衣服,燕前辈才差不多。” 罗刹剑纠结一会,道:“好,那我还是挑一身红色的。”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宋凌和燕泽同时抬头,迎上对方的视线。 宋凌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罗刹剑说的对,不管是月白水白,还是青白霜色,这种素雅的长袍带着淡淡的色彩的确是宋凌喜欢的风格。 记忆里有一个人最喜欢穿着这些颜色的衣裳,但宋凌记不清是自己先喜欢上的,还是他先穿上的。 宋凌有些恍惚,眼前似乎出现一副清雨峰的画卷。 十岁的她牵着二师兄,踢着脚下的石子,懵懂地问:“二师兄,你本命剑炼成的扇子为什么是绿色的啊,他们都笑你。” 二师兄眼睑低垂,朝宋凌看了过去:“宋凌不喜欢吗?” “喜欢。”十岁小姑娘的目光澄撤,仰头笑得像浸过蜂蜜的蜜糖,又带着点羞涩,“我喜欢二师兄扇子的颜色!” 很多事,历经三百多年岁月,她以为她早就忘了…… 原来她还记着…… “凌凌,这就呢?” 宋凌回过神。罗刹剑穿着一身大红外袍,配着白色的里衣,张开手朝她展示。 宋凌点点头:“可以。” 罗刹剑颇为高兴:“是高源替我挑的!” “是吗?”宋凌淡淡笑。 在盖家的时候,高源身上的衣物被弄脏,此刻来成衣店也是为了买新衣服。宋凌他们寒暄了几句,就先离开了。 走出成衣店十几步,罗刹剑忽然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啊,忘了让燕道友砍价了。” 宋凌忍俊不禁,道:“没事,我不差那几个钱。” 正巧有一卖糖葫芦的小贩路过,罗刹剑立马眼巴巴地看着宋凌。宋凌自然给他买了。 不一会儿,他咬着糖葫芦,目光就飘到街边卖小馄饨的摊位上。 宋凌知道他当了几千年的剑,第一次化形,怕是什么都好奇,拢出钱袋递给他:“想要什么就去买。” 罗刹剑接过钱袋,雀跃欢呼:“凌凌,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宋凌淡淡一笑。 为了等罗刹剑,宋凌跟燕泽找了家酒楼,点了壶湄潭翠芽,坐在二楼闲聊。 清亮的风穿堂而过,店家奉上清新的果茶。宋凌抬眼:“我们没点果脯。” 店家指了指宋凌后方,低声道:“是那位客人送的。” 宋凌顿了顿,回过头一看,拂晓时遇到的那位淡青色长袍男子正举着茶杯,将饮未饮,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怎么了?” 坐在她对面的燕泽自然发现她和淡青色长袍男子的互动。 宋凌收回目光,翻过紫棕色的茶杯,默不作声地自己给自己斟茶。碧色的茶水在杯中荡漾,宋凌摇了摇茶杯,一饮而尽。 燕泽看着她,蓦然笑了下。 他不笑的时候气质其实挺疏远的,像覆在山巅的皑皑白雪,孤傲而不可亵|渎。 但当唇角染上笑意,却似冰雪初融,万物复苏,眸光沉沉似蕴星海。 “啪!” 坐在酒楼另一边的淡粉底薄衫女修失手打翻酒杯。宋凌循声望过去,只见那女修原本两颊泛红,在宋凌的注视下面色逐渐苍白,惊慌失措地收回目光。 燕泽笑意更甚,垂眸斟茶,为宋凌杯中添水。 坐在宋凌身后的那个淡青色长袍男子眸光变了变,思索片刻,他走到宋凌燕泽桌边,言笑晏晏:“不知二位可否介意在下坐下来一起闲聊?” 燕泽眸光微变,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一钢铁直的声音。 宋凌面无表情,毫无挽回余地道:“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