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武元大陆02
阿丫今天这么期待吃饭,还是有原因的。 她捡来的“小仙童”在后山挖到了一株草,药铺子的掌柜两眼放光、高价收了。 拿到的钱不止给那个捡来的“瘫子哥哥”抓了药,还买了只鸡。 ——肉啊…… 阿丫咽了咽口水,爹爹死了以后,她再也没吃过肉了。 果然……爹爹说的对,要多做好事,老天爷总会给回报的。 她做好事救了“瘫子哥哥”,所以老天爷派了个小仙童来让她吃上了肉。 这顿饭是时越动手做的。 要是让阿丫动手,大概她做得出直接把整只鸡下锅煮的事。 毕竟,这个小哑巴目前为止,食物仅限于熬粥煮野菜,对其它食物的认知,只有去城里换柴的时候,远远看上一眼、闻闻味儿。 活得久了,各种技能点都能被点上。虽然小哑巴家里原材料十分有限,时越凭着这有限的材料,做出了一桌全鸡宴。 勾人的香味将方才的酸苦气息驱赶得干干净净,要不是时越摁住了,阿丫差点整个人都钻到锅里。 被时越再三警告之后,阿丫抓着自己刚才被火燎过的发梢缩到一边,一双因为瘦骨嶙峋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却一瞬不瞬,死死盯住了时越的动作。 口水不受控制地往外分泌,她忍不住抬手,啃起了自己的手指头。 终于,在阿丫真把自己的手指头生啃了之前,时越端菜上“桌”。 说是“桌”,其实只是一个临时找来的破木板。 看着小哑巴一手指的牙印,时越眼角抽搐,抓着这孩子把手上的口水擦掉,时越连忙塞给她一个鸡腿。 ——再等会,这小哑巴说不定真把自己给啃了。 对另一边躺着的楚钟鸣来说,饭菜的香味远远拯救不了他。 刚才那碗药的滋味,实在是“回味无穷”。 楚钟鸣一开始以为闻着就是极限了,等灌倒嘴里,他才知道,什么叫“痛苦”…… 他都忍不住把这种“痛苦”跟丹田经脉被废比较起来,甚至……还分不出个高下。 更让人发疯的是,这个味道还不是灌完了就完,药汁在胃里面停留,味道顺着食道往上,他整个口腔都充满着这味道…… 楚钟鸣神色涣散地躺在床上,宛若一尊褪了色的雕塑。 时越到床边,看了眼“思考人生”状的楚钟鸣,叫了几遍没有答应,索性不再打扰。 反正,少吃一顿……也饿不死人。 …… 有了时越在,阿丫每天去砍柴的时间缩了一半,剩下的时间,跟着时越一块儿进山,学认草药…… 她也知道了,第一天小仙童找到的药草,名叫“泠元草”,是武者大人们常用的一种丹药——“回元丹”的原料,所以价格格外高。 虽然后面几天都没有像第一天的运气,没看见那样珍贵的药草。 但小仙童也带着她认了不少常见的种类,以量换质,送去药铺子换的钱也够买几顿肉的了。 阿丫的逻辑—— 能吃肉=小仙童的功劳=老天奖励她做善事=她要好好照顾“瘫子哥哥” 于是,她照顾楚钟鸣越发用心了。 其中就包括…… 闻着越来越近的酸苦味,楚钟鸣已经蜡黄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原本英俊的五官皱成了一团,但是却不像第一天那样反抗,而是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张开了嘴,十分配合地任由阿丫把药灌下去,然后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怀疑人生。 阿丫已经很习惯楚钟鸣喝完药就“睡”,见状也不管他,端着碗就去收拾了。 而躺在床上的楚钟鸣,静静地感受着那药发挥作用,破损的丹田一点点热起来,这几天积攒起来的头发丝细的武元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是难耐的麻痒—— 那是……经脉上的伤在缓缓愈合。 虽然尽力克制着,楚钟鸣的表情还是因为狂喜变得狰狞。 ——这些天的感觉没有错,那伤口在愈合! 他可以、重、回、武、道! 屋子的另一边,时越看着浑身抽搐的天命之子,轻轻笑了一下,又垂下眸子,接着包扎起左腕的伤口。 ——凤家啊…… 怪不得这小孩能把他召来。 察觉到自己有恢复的希望,楚钟鸣格外配合,吃药喝药一点都不含糊。这般情况下,他也恢复得十分快速。 五天之后,他就不必躺着,能勉强下地了。 再过半个月,出去砍柴的主要劳动力就变成了楚钟鸣。阿丫也能抽出更多的时间,跟着时越学习辨认草药了。 劳动力充足了,日子就变得越发好,每天都能吃到荤腥,对阿丫而言,这简直是天上过得日子。 这间四处漏风的小破房子,也被抽出时间的楚钟鸣修修补补,多了点人住的样子。桌椅板凳的家具他也做出来不少,虽然因为制作者是个新手,做出来的形状颇奇怪,但是用起来总是没问题的。 日子好过,仪式感也有冒出来了,这一年的年节,阿丫总算备上了年货,甚至扯了几尺红布,准备裁新衣裳。 于是,等到下午十分,出去砍柴的楚钟鸣回来,就看见这分外玄幻的一幕—— 他瞠目结舌了半天,磕磕巴巴道:“你……你们在……干、干什么?” 语气都有点发飘。 阿丫“啊啊”了两声,示意他赶紧把门关上。 楚钟鸣也稍微回了神,关了门几步凑到跟前,再三确认自己的眼睛没出错。 凤家那小子,拿着针线,在、缝衣裳?! 对,凤、那个“凤”…… 那天的“凤凰纹”,果然是他看错了?! 说起来,这小子还会做饭? ……要真是凤家人。 亲手做饭、喂药…… 就算是再偏不过的旁支,他都可以出去吹一辈子了。 时越嫌弃他挡光,用自己的小短腿踢了踢他,赶着人去做饭。 只是,楚钟鸣再怎么惨,以前也是一个大少爷,做饭这活儿,他还真不熟。 不过没关系,他会烧烤啊…… ——行走江湖,总有露宿野外的时候,这种基础技能他还是会的。 时越这次的壳子人小力薄,干什么都精力不足。 总之,是他主动去选,绝对首先排除的壳子。 这么个小屁孩身体,就算是提前好几天准备,他也就把阿丫的那套新衣裳正正经经地做完了。 至于他自己和楚钟鸣的,就凑合地剪个形状,缝了几针。 所幸楚钟鸣的颜值在线,一条破被单子都能穿出了宽袖大袍的风流意味,倒也不挑这个。至于他自己这壳子,又正是可爱的年纪,红色一衬更显得喜庆了。 …… 年节那晚,远处的鞭炮噼啪。 阿丫兴奋的换上了新衣裳,只把楚钟鸣看得愣了住…… 这段时日伙食不错,阿丫身上终于长出点肉来,不似先前干瘦干瘦的,显露出少女窈窕的曲线。 原来……这是个小姑娘。 曾经想方设法劝人一张床上睡的楚钟鸣:…… 他略尴尬地揉了揉鼻子,眼神飘忽,最后落到像个年画娃娃的时越身上。 这臭小子,肯定早就知道!! 但旋即,就被桌上的一个坛子吸引过去。 “有酒?!” 他表情一亮,三两步抢了过去,做到桌旁就要拿酒坛,却被一边的阿丫拉住了手臂,她着急地“啊啊”,向灶台旁边示意,时越还在那边忙活。 先前吃饭时,被抛下无数次的楚钟鸣:…… 这小哑巴也太区别待遇了! 对阿丫来说。 这是难得奢侈的一顿饭,簇新的桌子上摆满了盘子,上面一多半都是荤菜。 而且,她不再是孤单一人……小仙童和大哥哥都陪她一起。 动筷之前,她双手合十,虔诚地道了一遍感激。 …… 阿丫往年都是一个人过年,并没有守夜的习惯,到了她惯常的入睡时间,她就小脑袋一点一点,不多一会儿就趴在桌边、陷入昏睡。 时越把人抱到了床上。 他这个壳子年纪虽然小,但也是入了武道的,阿丫又瘦得很,他还是抱得动的。 只不过这场景,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滑稽就是了。 后边抱着酒坛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的楚钟鸣看见,“哧”地一下笑出声。 时越也不理他。 ——他没有跟醉鬼计较的心思。 楚钟鸣可不觉得自己醉了,夺天坊的醉楼春都灌不醉他,何况只是一坛下界的普通农家酿酒。 “嗳!” 他叫了一声。 时越依旧不想搭理他,但是楚钟鸣实在是个异常执着的人,时越不理、他就一直重复地叫人—— “喂”、“哎”、“小妖怪”、“小子”…… 称呼还不带重样的。 时越:“……” 他记得,自己没往酒里加什么降智药? 阿丫被这声音吵得,在睡梦中蹙紧了两弯细眉。 时越:…… 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时越,楚钟鸣眯起了眼,略带得意地笑。 似乎是看出了时越脸上“有话快说”的意思,他压低声音,凑到时越耳边,“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秘术……可以将死者魂魄引渡到活人身上……死而复生……” 他神神秘秘地说完,然后紧盯着时越的表情。 ……却没有看见他预料中的震惊、惶恐。 而是一脸面无表情的冷淡。 时越只是想起了壳子被抢的惨剧……接着又是自作自受,被道具坑到这个小屁孩壳子里。 时越:…… 冷漠.jpg 虽然没有得到预想的反应,但是看着这个明显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的表情,楚钟鸣闷闷地笑了。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不是凤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