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村里在地震过后就停了电,紧接着手机信号也消失。 现在家家户户都回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生活方式。 卫延一时之间还有点难以适应,没手机玩只能无聊的守着一桌子菜打瞌睡。 温如昫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边,迅速把人捞怀里亲:“延延。” 卫延吓得心跳加速:“要死啊,干嘛吓我?” 温如昫嘿嘿傻笑,老婆惊慌失措的样子真可爱。 卫延推开狗男人又亲过来的脸:“快去洗澡,拿碗舀饭,我要饿死了”,胡子都不刮,还想亲,想得美。 “好好,马上去,延延,下次你饿了就先吃,别等我”。 卫延哼了一声,不等,好晚上又装委屈借口折腾他是,他才不上当。 温如昫老老实实去院子里洗澡,废墟里忙活一天,身上又是泥又是汗,都馊了,活脱脱一个流浪汉,在卫生间洗说不定会把地漏堵上。 井边有卫延从储藏室里翻出来的一个大号塑料收纳箱,这收纳箱之前是拿来装衣服被褥的,材料带毒,拿来装洗澡水可以,喝就不行。 上午倒进收纳箱的水已经沉淀变得清澈,加上晒了一天,水暖暖的,洗起来还有点热。 温如昫美得摇头晃脑,老婆真贴心。 把自己搓干净,换上白天洗晒过的睡衣,温如昫才去舀饭,小瓷碗是老婆的,大瓷盆是他的。 要是还能再添一个小碗就好了,年头这么差,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捡个弃婴养养,一家三口想想都很美。 终于开吃,卫延筷子只往嫩南瓜丝盘子里伸,他最近有点苦夏,对往日爱吃的猪蹄和酱牛肉提不起兴趣。 温如昫好说歹说才哄着吃了一块儿肉。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老婆腰都细了,他有时都怕一用力就弄折了,得弄点好吃的给老婆开开胃:“延延,明天下午要不要去采菌子?” “要”,卫延正闲得无聊,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贱得慌,闲着不好吗,有肉吃不香吗,他偏生食欲不振浑身不对劲,上辈子这时候他过得水深火热,找口吃的都难,哪儿有空矫情这些。 “那下午你换长衣长袖,在家等我”,隔壁村有片上百年的青杠树林,他们村时常会有人背着背篓过去捡柴和采菌子。 青杠树枝当柴或烧炭都是极好的,砍伐过的木桩腐烂过后还能长出菌子,运气好或许还能长灵芝。 只要空气湿度足够,这些菌子一天就能长两茬,早上采摘过,下午就能长出新的。 不过长出来的菌子种类太多,五颜六色,有的有毒,有的无毒,不熟悉的人很难分辨。 起码村里的年轻一代,除了他就没几个人分得出来。 “穿长袖干嘛?”卫延问,天儿这么热,什么都不做都能出一身热汗,还穿长袖上山,不得热死。 “树林里蚊子多,山蚊子,毒得很,咬个包四五天都不一定能消。” “好。” 卫延应了,想到明天要出去玩,他高兴得不得了。 这天晚上,他早早就睡了,睡前狗男人伸过来的手都被他拍到一边:“不做,我怕明天腿软。” 温如昫黏过来,下巴搁到老婆肩上:“不怕,我背你。” 卫延装没听见,闭着眼睛不说话,装了一会儿竟真的睡熟。 温如昫听着老婆平稳的呼吸声,叹了口气,也睡了。 废墟里的尸体已经挖完,今天上午要做的就是去山上砍柴回来焚烧,不烧的话,尸体腐烂滋生大量细菌说不定又会闹瘟疫。 这次不仅是几个年轻人干,而是全村每一户都出一个人去砍柴,交够数量,才能回家做自己的事儿。 毕竟羊毛不能总逮着一只羊薅,薅急眼,下次就使唤不动了。 有村民不懂,倚老卖老不乐意去砍柴,八叔也不客气,直接把和他带亲缘的尸体搬他家门口,自己看着办。 农村人都比较信鬼神,又带着亲,总不能真不管,单独烧还不如集中烧,也能省点柴。 闹腾的村民不闹了,老老实实把尸体搬回去,灰溜溜的上山。 也有人不愿意集中烧,这种多半是死者的直系亲属,八叔就让他们把尸体领回去,单独烧了立个坟也好。 熊熊大火映红半边天,村子里飘荡着一股焦肉味儿。 估摸着狗男人吃不下肉,卫延中午没弄荤菜,就拌了个凉面。 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匀,但胜在黄瓜丝鲜嫩,豆芽水灵灵,调料也放得足,吃起来还不错。 本来温如昫围观了整个烧尸过程都吃不下了,看见酸辣可口的凉面还是吃了一大盆。 辣得大汗淋漓,心里那点莫名而来的憋闷也散了。 饭后温如昫就去果园把剩下的杂草拔了,果树也砍了,每个品种就剩一颗,留着给老婆吃。 空出来的位置他准备挖出来种玉米、花生和水稻,玉米花生种起来简单,水稻有点麻烦,土改成田是件有难度的事儿,得一遍遍灌水,看哪儿漏了就去糊上,费时又费力。 这时候也没抽水机可以用,水全靠人去溪里挑。 卫延下午三点多去给狗男人送了一次绿豆汤,汤是上午熬的已经凉透,喝起来凉快又解暑。 温如昫在桶里洗了手,接过水壶猛灌一通,爽:“这么热的天,小心晒伤,明天别来。” “你少管我”,不识好人心,就要来怎么了。 好,他们家老婆最大:“下次出门记得带草帽。” “知道了”,卫延不耐烦的摆摆手,跑去看墙边的草莓,果子小小的,呈淡粉色,已经能闻到甜香:“草莓还有多久能熟?” “想吃?” “嗯。” “明天就能熟”,老婆要吃,不能熟也得催熟。 吃不上草莓卫延就去摘了点樱桃。 许多成熟的樱桃都被麻雀啄食,他选了半个小时才选到一捧完好的,颠颠的跑去坐在边上,看狗男人挖地。 温如昫就穿了件汗褂,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的暴晒下显得更黑,他大力挥着锄头挖树根,汗如雨下。 挖出来的树根和砍下的果树堆一起晒着,等干一些再拖回家。 卫延也在基地种过地,他知道这看起来简单的事情,干起来有多辛苦,往往劳累一天,腰酸背痛,手也被磨出血泡。 可时间不等人,活儿还得继续干,磨出的血泡又被磨破,发炎流脓,愈合,然后继续磨出血泡,周而复始,直到手心长出厚厚一层黄茧。 有茧了,也不代表万事大吉,仅仅是手不被磨破皮,累还是一样累,他经常累得路都走不动,肌肉里乳酸堆积,抬一下手就疼得他眼泪直飙。 “昫哥,再歇会儿,过来吃樱桃。” “我不吃,你吃”,温如昫擦了一把汗,他得加快速度,早点把活儿干完好陪老婆去采菌子。 四只小鸭崽凑过来,嘎嘎叫着想吃。 卫延没喂它们,用几十块钱一斤的樱桃喂鸭,也太浪费了点。 见讨不着食,四只小鸭崽摇摇晃晃的就走了,东琢琢小虫,西琢琢草叶,时不时拉上一泡,给这片土地施施肥。 果园外喧闹起来,很多人在喊。 “抓贼啊,抓贼啊。” “快来人,抓贼。” 他们村几十年都没出过偷盗的事儿,温如昫扔下锄头赶紧带着老婆去看热闹。 贼已经被赶来的村民制服,拿绳子绑了扔在地上。 是一个年轻女人,身上有点脏,但看起来模样还不错。 女人满脸泪,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饿得受不了。” 有年轻男人看着就心动了,这年头男女比例失衡,农村打光棍的太多,猛然看到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难免有点怜香惜玉,声音也温和起来:“你从哪儿来的?” “我是镇上的,我家房子震塌了,家里就我一个活下来,现在也没饭馆吃饭,我实在没办法。” “镇上情况怎么样?”问这话的是个中年男人。 “很乱,没警察管,有偷东西的,有抢劫的,还有杀人的。” “你几天没吃饭了?”赵大宝问。 “不记得了,地震过后我就没正经吃过东西。” 多可怜啊,赵大宝心更软了,他长得丑,村里和学校的女孩都不爱和他说话,难得有女孩子搭理他:“黄婆婆,她偷了你多少土豆?我赔给你,这事儿算了。” 黄婆婆也不是很刻薄的人,点头答应。 黄海生暗瞪了赵大宝一眼,他已满十八,也到了想老婆的时候,还准备等会儿佯装大度获取美人芳心,谁知赵大宝出来横插一脚。 黄婆婆不明白孙子的心思,要是明白她肯定不会轻易罢休,非要撒泼打滚把这姑娘弄回去和她孙子处对象。 儿子死了,孙子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她盼着孙子早日结婚,为家里开枝散叶。 与切身利益相关,再和善的人也会露出自私的一面。 年轻女人被赵大宝解围,也顺其自然的跟赵大宝回家。 赵大宝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笑得腼腆又羞涩:“我叫赵大宝,你叫什么?” 女人也露出笑:“大宝哥,我叫章韵,今天真是谢谢你。” “哎呀,谢什么谢,你叫我一声大宝哥,不能白叫。” 其他年轻人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几个土豆而已,放以前都没人看在眼里。 小孩子不懂事,分不清哪儿块地是自家的,想吃烤红薯、烤土豆的时候还不是随便找块儿地乱挖,从来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也就今年闹灾,大家才紧张起地里的东西来,早知道这样就能获得美女青睐,他们肯定也愿意帮忙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