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沈棋
叶束把工作室的工作重新调整,关于何瀚的事情并没有多提,即便是他不提,大家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默契的不在叶束面前提起。 《天籁之音》录了两次也就是四期,新一期的录制又要开始了,叶束早早的到电视台休息室,沈棋在他后边不久也到了,一来就到休息室和他打招呼,还拿了份礼物给叶束:“到中远出差,听说你家是中远的,给你带了点你们当地的小吃。” 叶束对沈棋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谢谢,好久没吃过这个蛋黄酥了。”叶束之前几年一直待在国外,新年的时候也是叶爸叶妈到国外来看他,回国后每次回中远是来去匆匆,中远的这些个小吃美食他都很多年没有尝过了。 之前因为节目和何瀚的事,叶束一周没怎么睡过好觉,又气又急,现在看着还不是太精神的样子,情绪多多少少还是受了点影响。 “恩,我这刚回来网上那事也听说了,你别太放在心上,人心啊……猜不透的,你这还算好的,一切真相大白,想当年,我一年的心血全让人白瞎了那才叫惨。”沈棋可能是看着叶束精神不大好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便用玩笑般的语气安慰他,还拿自己当例子,叶束听了他的话先是露出惊诧的表情随即又替沈棋敢到不值,一年的心血? 沈棋笑的更欢了:“你别这么个表情,我还没生气呢。”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棋一年的心血,也就是说他一年里创作出的全部作品,这么大的事,以沈棋的名气来说,怎么会一点风声也没有,从来没听说过。 沈棋对这件事的表现反而比叶束要洒脱些,他笑了起来无所谓似的说道:“那时候还是新人呢,全部作品让一个信任的人偷偷拿去卖了,冠着别人的名字发表,就这样,不是多复杂的事。” 沈棋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的轻松,叶束不可置信的问道:“后来呢?” “什么后来,没有后来。”沈棋还是那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叶束倒显的更气愤一些:“就这样,没有追究什么或者把歌要回来吗?” “人孙子样的跪你面前求你放过他,好歹……朋友一场,只能当自己瞎了眼呗。”沈棋摊了摊手,云淡风轻的说,叶束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要说什么。 “行啦,别纠结那么多,不和你聊了我得去换服装和做造型了。”叶束还在思考沈棋的话时,沈棋已经推开休息室的们出去了。 …… 第三次节目录制结束,沈棋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开车去了一家酒,显然他还是没有自己在叶束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么洒脱,提到当年的事,心情似乎还是受影响了呢,沈棋坐在台一口气灌下半杯酒这么想着又自嘲般的笑了笑。 那个时候沈棋才刚毕业不久,毕业了该忙的事情该操心的事情多了去了,找工作找房子,钱不见的往口袋里进,花却是每天都在往外花钱,帐上的钱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少,那是一段苦日子,不过沈棋过的挺开心的,有梦想每天都在为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奔波,有爱人,虽然需要计较着柴米油盐酱醋茶,但日子却过着再温情不过。 沈棋没有告诉叶束的是,毁掉他心血的那个“信任的朋友”,不是普通朋友,而是……男朋友。 沈棋喜欢男人,他高中时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幸运的是他没有太纠结什么,在感情上也并不曲折,他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同样的也喜欢他,他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沈棋觉得自己很幸运……曾经的他真的是这么以为的,以为他们能够在一起一辈子。 想到这儿沈棋把剩下的酒也灌进了嘴里,勾起唇嘲讽着自己的可笑,一杯酒下肚,沈棋把酒撂在台上:“结账。” 贺齐州是沈棋的大学学弟,小他一届,他俩说不上谁追的谁,看对眼了顺理成章的就在一起了,他是沈棋的初恋,两情相悦的校园恋爱,那是一段美好的日子,但生活往往是现实的,像沈棋他这样搞音乐的,做出点名堂出来了日子就好过些,不然就是每天到各家唱片公司去投自己的歌曲demo,还不一定能有回信,沈棋也就接点散活补贴补贴生活费,过得实在是拮据,贺齐州毕业的时候沈棋的事业也还不见起色,贺齐州也是忙找工作的事,他两在沈棋大四的时候就和家里出了柜,闹僵了关系,毕业后到找到工作这之间也只能全靠着自己,那时过的那叫一个穷困潦倒,最穷的时候一人一天就吃一桶方便面,那时候其实有人要买沈棋的歌,沈棋愣是没同意,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买不是买曲子,是买枪手,也就是说沈棋的歌给他了,就以后都不是自己的了,沈棋为这事气急了,把这件事和贺齐州说起时还忍不住爆了粗口,把那要买歌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贺齐州当时还说他反应太大了。 后来沈棋的事业终于有一点机会了,一个唱片公司要培养自己公司的词曲作者,沈棋在候选人之中,备选的人很多,其中不乏有名气的已经发表过不少作品的新人,但最终只选两个人,竞争十分的激烈,公司要他们交十首歌出来,以前写的沈棋都不大满意,过于空大想,工作后写的歌比较有内涵些,那时候他写了不少歌,拿出十首他还能挑的,结果等他回家想把自己的曲谱拿出来时,发现除了他近期写的几首其他的都不见了,沈棋的曲谱平时都放在固定的地方的,他不会记错的。 等贺齐州回来时沈棋问贺齐州有没有看到他的曲谱,贺齐州说收拾东西的时候可能不小心当垃圾扔掉了,沈棋气的和他大吵一架,这是沈棋头一次和他吵架,因为比贺齐州大一岁,在两人的这段关系里沈棋扮演的一直是一个照顾人的角色,就算两个人有什么矛盾沈棋也会让着贺齐州,但曲谱的事是把沈棋气着了,他们一起住了那么久,贺齐州明明知道他的曲谱放那儿的,还是当垃圾给扔掉了,沈棋问他是不是对自己写歌有意见,贺齐州又忙给他道歉各种哄他,再三保证他的确是不小心扔掉的,不是故意的,以后一定不会再动沈棋的曲谱,沈棋心里虽然还气着,但毕竟是自己的爱人,不可能说因为这件事就要把两人的生活闹的鸡飞狗跳,这件事就算这样过去了,交歌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沈棋只好加劲重新写,能写几首算几首,总归还是要再争取一下。 到了要交歌的日子,公司里的人一直说其中一个人基本就内定了,因为他的作品在网上反响很好,是他们这些人当中名气最高的,还说他最近又发了一首新歌,在网上小火了一把,听到歌名的时候沈棋有一瞬的征愣,和他之前写的一首歌名字一模一样叫《了然》,这个歌名不算普通甚至有些特别,沈棋没想到还有人和他想到一样的,于是在等公司音乐总监过来公布入选人选后,回家的时候在我网上搜了一下那首歌,被公司选上的人其中之一就是这位词曲作者,另一位当然不是沈棋,谁让他连歌都没能交出来。 沈棋把歌下载来听,这不听不打紧,一听可不得了,哪是歌名一样,词曲都一模一样,这就和他写的是同一首,不,这就是他写的歌,沈棋又翻了翻这人的其他作品,他一共发表了八首歌,无一例外的全部是沈棋写的,就是他丢的那几十首歌中的。 这太可笑了,沈棋错过这一次机会是被自己的作品给打败的,沈棋回家后逼问贺齐州他的曲谱到底哪儿去了,贺齐州嘴硬了一会儿才说出曲谱被他卖了,二十首卖了一万块钱。 沈棋怒急攻心,差点晕过去,那都是他一年来的心血啊,不管是写的好的还是不好的都是他的作品,他创作出来的,就这么让贺齐州给卖了,一万块钱就给卖了,他刚毕业那阵过的最辛苦的时候都没给人当抢手把自己的作品卖掉,现在贺齐州轻而易举的就把二十首歌全卖了。 沈棋指着贺齐州的鼻子气的话都说不出,那时候贺齐州说了什么,他说:“我们现在过的有多辛苦你不是不知道,把歌卖了能挣钱为什么不卖,反正你也能再写,你就不心疼心疼我,不为我考虑考虑,要不是为了你和家里出柜,我至于这样,这一天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真是受够了!” 贺齐州的话着实伤到了沈棋,他踉跄了几步,站都站不稳,原来贺齐州心里是这么想的,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是,沈棋承认他这一年来的确没挣着太多的钱,但是家里生活的补贴全是他挣的,贺齐州和他一人出一半的房租,他自己一双路边摊上买的几十块的鞋子穿了一年半,鞋底磨损一到下雨天就进水他都舍不得换新的,贺齐州看上了一款新出的运动鞋,三百块,沈棋愣是咬牙给他买了,他们过的是拮据了点,沈棋知道贺齐州在公司吃饭都是吃的素菜,肉都不敢买,但他又哪里知道沈棋自己在外边兼职的时候都是水就着馒头吃,所以当贺齐州说出这样的话出来时,沈棋真的被伤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