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姑娘们闹矛盾动手打起来, 却是将人‘湘萍苑’给尽情砸了个干净,于是人家店老板报官,官府过来抓人, 陆家大小姐和苏家四姨娘连带着那位苏家三小姐一块儿, 三个人一并被皇都知府陈大人给请去衙门口里头喝茶了。 要说砸砸东西什么的,赔点钱也就算作罢, 可偏是三位姑娘打架打的厉害, 个个都是鼻青脸肿,凶狠好斗的模样,官差来了喊停也绝不松手的主儿。 就这恶劣性质,再往严重点说, 衙门里来人喊停不停手,给你安上一个藐视律法的罪名,那都不算是冤枉。 所以四王爷在接到官府送过来的口信时, 那官差还在跟着解释。 “咱家大人实在不知道这是四爷身边的人,事儿闹的那般大,姑娘们再打下去怕是都得出人命了, 街道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全是看热闹的百姓, 人湘萍苑的老板还等着衙门给做主呢 ,咱就当是走个过场,那该给的交代还得给,不过四爷您放心,您家的人,就算进了衙门, 那我们也是绝不敢亏待半分的。” 听着衙门的传话,宁清逸是怒不可遏,他指尖捏住茶杯好一阵儿手抖,这才缓下一口气来问道,“打架?为何?” “据苏家三小姐的供述,说是她家四娘与外人狼狈为奸,谋财害命,伙同奸夫屠苏家满门,她所幸逃出,谁曾想这一回又在这里遇见,自然是要寻人问个清楚,于是两人拉拉拽拽,三言两语说不合适,便动起了手来。” “啪”的一声,宁清逸将手中茶杯扔到地上。 杯身同地面相撞,瞬间裂成一地碎片,这动静吓得那报信官差身子都是一个哆嗦。 陆浩轩见状连忙起身,他同那官差客气道,“劳烦官爷特地跑一趟来给咱家四爷报信,这坏了规矩的人,该怎么审理,怎么处置,那都是衙门自己的事儿,家里人不懂事还给你们添麻烦,四爷为这个才生气呢!” “不麻烦不麻烦,四爷保重身子,那小的这就回去了。” “赵伯,送客。” 做商人的本能,还打算给人塞锭银子的,谁晓得这官差胆子小,愣是没敢接,陆浩轩只好又将钱给收了回来。 回头的时候,宁清逸还是气的很,他只骂道,“你们家能不能出一个对本王有用的女人?两个白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四爷,家姐她,心思单纯,只是平日里跟着您,性子被养的飞扬跋扈了些。” “本王都恨不得在她脸上贴着白痴两个字,你还怪她这是被本王养出来的?” “四爷息怒,在下并未有责怪四爷的意思,只是那苏家三妹妹自小养在深闺,家中算上正房就有四个姨娘勾心斗角,她又是庶女,没什么地位,走哪去哪都是遭人欺负的命,而家姐自幼受爹娘照养,长大后又得王爷恩宠,比起狡猾奸诈,拿人心思这一点,自是如何都不能和那苏家三妹妹比的。” 宁清逸咬牙,此刻恨不得自己当时去姑苏,第一个除掉的就是苏家那招人恨的丫头。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布好的局,趁着老九不在的当口,一盆脏水都准备好了,现下竟是抬手就泼到了自己身上?” 陆浩轩皱眉,他只解释道,“苏家三妹妹牙尖嘴利,头脑清晰,可家姐再傻,那也是万万不敢承认苏家的事儿和咱们有关系,这次想必也是双方各执一词,还有的掰扯,只要咱们一口咬定苏家的事儿在姑苏立了案,照规矩,这事儿就还得是由姑苏来管。” 只要在宁清衍回皇都之前,他们再把苏蓉绣弄回姑苏去,那这案子要怎么判,如何判,那还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想到这里,宁清逸的面色才稍有好转,他手指头轻轻扣着桌面,略有疲累的往椅背上一靠,便是摆手道,“去去,这事儿早做早了结,省得夜长梦多。” “是,在下这就去办。”陆浩轩颔首,起身行礼之后,这才退出了主殿之外。 今年雪下的尤其是大,听说姑苏那地方都飘了好几朵儿雪花下来,虽然可怜兮兮的一落地就会融化,可宁清衍想,如果不出苏家的事情,苏蓉绣就算不来皇都,那她今年,也是能看到雪的了。 “九爷,还在担心皇都的信报?” 河西大雪封山,从宁清衍这扇窗户推开望出去,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就什么也瞧不见了。 沈霖刚从外头推门进来,他抖了抖肩膀上的雪花儿,这才收了伞,将伞立在门口一旁。 宁清衍点头,他伸手合上窗户,手指头已是冻的通红一片,“怎么样?路挖开了吗?” “嗐!咱这又有钱,又有人,还有林瑟在前方坐阵,哪愁有什么办不好的事儿呢?”沈霖拿火钳将盆里的碳火拨旺了些,“再说这几天陆陆续续的也在往城里头送东西了,看这速度,最晚三天,只要路一挖通,车马就能往朝里,到时候就不用再靠人力一点一点翻着雪山的往城里运了。” “那就好。”宁清衍又叹一口气,“路通了就好。” “还糟心呢,这么值得开心的事儿,您又不是没见着,人家林瑟以前多不待见咱们?结果这一回看见拿了钱拿了物资过来,立马转变态度,而且我还特意吩咐了,让把东西送进去的挑工们,一定要告诉所有受灾百姓,东西都是咱九爷千里迢迢从皇都带过来的。”沈霖信心满满的笑道,“这一回进河西,我不把那里里外外腐/败的苗子全都给抓干净,那我沈霖就算是白来。” 心下默默算了算时间,这挖通路得耗费个三四天,送东西进去也得耗费个三四天,其中还不乏要腾出时间来救治受伤群众,商议灾后部署,稳定民心,再拔除官场上的恶臭势力,简单粗略的计算下来,最快最快也得耗时小半月。 宁清衍忧愁道,“河西的事儿倒是按计划在走,只是蓉绣她一个人在皇都,本王实在担心。” “放心九爷,四爷还能把她给吃了?” “她全心全力帮扶本王,这一回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本王心下难安,又岂能苟活?” 沈霖端着热茶杯的手指头一抖,“九爷,这种胡话可不能说,苏姑娘这一回帮了大忙我承认,可这还不至于让您拿命去赔的程度。” “怪本王考虑不周,如何也不能将她一个人丢下。” 河西偏远,地处山区,来往交通本就不便,路上山路难行,本是一份好心,不想带着姑娘家随自己一路吃苦受罪,哪晓得这前脚刚到,后脚就接到信报说,这苏姑娘和四爷府上的陆姑娘起了冲突,还打架打进了官府。 苏蓉绣并非是这般冲动不顾大局的人,宁清衍一开始接到信报,他本是不相信,可后来想想,苏蓉绣同陆琬宣本就有私仇,而且这梁子还是因为苏暻綉而结下的,这样一想,那姑娘会动手,似乎又合情合理了些。 “九爷,我能理解您的心情,那苏姑娘,虽然我之前一直说她没用,但人家这一回确实是帮了咱的大忙,所以算是我判断失误,您放心,改天回了皇都,我一定当面和她道歉。” “道歉的前提是,人得在。” “放心九爷,人苏姑娘自个儿心里有数,她可不是那般脑子里没货,冲动鲁莽的性子。” “不行,本王还是不放心。”宁清衍拉过沈霖的胳膊来,他道,“你现在去找林瑟,让他赶回皇都,四哥既然要拿苏家的事儿来说,那咱们索性同他说个清楚,三百多条人命本也就还没个交代,他还非得往这钉子上撞,那咱们就和他硬碰一回。” “九爷,您这话说的,我让林瑟回去他就能回去?人家现在是幽州的知府,来河西那也是出于人道主义帮忙的,您还真当他和我一样,都是您狗腿子?” 宁清衍皱眉,“既然要翻案,本王只要不插手,四哥自然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去干涉,现今经办此案的陈大人,在官场上,除了打点人际关系这事儿做的游刃有余外,其余能耐,那和饭桶没有直接的区别,要指望他办案,那你不如指望本王直接从河西起兵造反。” “那敢情好,省得我一天天为这皇位的事儿糟心都都掉头发了还。”顺着话头接了一句,见宁清衍脸色不对,沈霖又才忙道,“不过咱没这必要不是,圣上还站咱这一头呢,四爷这都自个儿把马脚伸出来,咱只顺势翘他一把,他就能倒台。” “想扳倒四哥不容易,林瑟的存在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蓉绣如今已经抓到了她四娘,现下就是看谁能抢占先机,只要林瑟去皇都,碰了这案子,以他的为人,本王相信,苏家一定不会蒙冤。” “可问题是我怎么让他去?那小子当初就是不喜欢皇都勾心斗角的站队,这才包袱一背的就跑了出来,结果我现在又让他回去收拾烂摊子,他能搭理我吗?” “你这样。”宁清衍手指头一勾,示意沈霖附耳过来,他道,“晚上单独约他出来喝个酒,就说这边的情况比我们过来之前想象的还更要糟糕,所以九爷想再挪些钱来救治百姓,恢复生产,可是因为突然联系不上苏家那姑娘,一打听,才知道人被四哥那边使绊子扣住了,因为他们,也看上了这笔家产。” 沈霖为难道,“九爷,咱这么骗人家,也不太合适。” “放心,别的不说,只要这钱拿出来是用在了百姓身上,林瑟他就不可能不管。” “可人家也不是个傻子,万一哪天发现了。” “他要发现了,本王亲自上门负荆请罪去,现下救人才是要紧事,这事儿你办不妥,明儿个你就自己滚回皇都去。” 沈霖撇嘴,委委屈屈的应了句,“是,下官这就回去把胃清一清,晚上好陪人家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