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向渝弯下腰,篮球顺着弹力在地上蹦跶了两下,然后重新回到手心里。 戴眼镜的男生虎视眈眈地守着他,靠篮板聚着一堆人。 向渝感觉自己的衣领处全是汗,连下巴上的汗珠都一直往下滴。 天气晴朗,风一吹,到处是绿树成荫,阳光从不同方向传播而来,然后被分裂成不同大小的光影。 向渝像猎豹一样猛地一动,在眼镜男面前使了一个假动作,瞬间就甩开他往前跑。 更多的人聚上来,向渝能感受到炽热的气息,感觉四面八方都是热气。 这边被严防死守,根本无法投球,向渝喘了口气,稍微一错步,侧身把篮球传了出去。 篮球在众人的视线内旋转,然后被向渝方的人接住,局势霎时间十分紧张,接球的人被围堵,面上的表情十分慌张,直接在他那个位置脱手起跳。 嘭地一声篮球直撞挡板,从高空掉了下去。 有人吹了哨子。 向渝浑身都是汗,后衣领都被浸湿了,他撩起衣摆擦了擦了脸上的汗,把汗湿的头发往后捋。 有提前过去买水的,向渝从不认识的人手里接了一瓶,随便找了个地方坐。 他拧开瓶盖喝水,突然感觉右边脸一冰,向渝转头一看,发现沈崇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举在他脸边的这瓶冰的厉害。 “你去买水了?”向渝把水接了过来。 沈崇身上更是汗的厉害,感觉前额的头发上全都是汗珠,脖颈处一片潮红。 他在向渝的旁边坐下了,“没有,别人给的。” 向渝也不在意,喝空他自己那一瓶,又把沈崇递给他的拧开了,他喝完偏头看了沈崇一眼。 沈崇仰起脖子的时候正巧能看见喉结滚动,明亮的阳光衬得手指更显长。 向渝在更衣室就先发现了,沈崇的手不仅大,而且手指长,像是比别人多了几个骨节。 他翻开自己的手看了看,他的手随他妈妈,都不大,比平常男生小点,但也小不到哪里去。 他喝了口水,觉得沈崇还挺好打交道的,虽然人比较不爱说话,但是总体还是个好男主角。 他这个人喜欢玩,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朋友不少,忽然穿进玛丽苏纯情文里,身边只有沈崇一个能说的上话的男生,过得还挺悲催。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沈崇的胳膊,小声道,“哎,沈崇,问你件事。” 沈崇转过了脸。 向渝凑在他旁边问他,“芳姐是哪里的人?” 沈崇一只手捏着瓶子,又仰头灌了一口,“湖南人。” 向渝把脸都皱了起来,觉得自己的舌尖都在冒汗,“怪不得。” 沈崇问,“怎么了?” 向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芳姐炒菜太能放辣椒了,我吃了两顿,感觉快要上火了。” 他扯了扯下嘴唇,露出一点牙龈,扯出来唇瓣红艳艳的,“我感觉我上火了。你看有没有起泡?” 沈崇凑近向渝的脸,忽而用两根手指捏住向渝的大拇指,往下轻轻一拉,让红艳艳的地方露出来更多。 向渝觉得有些微妙的不自在,把手指放下了,唇瓣往上一弹,又重新覆盖住瓷白的牙齿。 沈崇收回了手,“晚上你可以跟芳姐说一声。” 气氛有点尴尬。 向渝喝了个水饱,觉得沈崇的举动有些太过亲近,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他嗯了一声,站了起来,“下课了,回班?” 沈崇坐在地上看着他,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我给你的卷子写了吗?按照计划,应该上午写一张。” 向渝僵住了。 他在那几张卷子上写了几排公式,还习惯性地列了几个大致的例题方向,他以前做归纳总结习惯了,只要见到相似的习题就习惯于找规律,然后拓展延伸。 这样的卷子让沈崇看见了还能得了。 这不是分分钟被扒皮的节奏? 于是他真情实意道,“我一个都不会。” “没写。” “看不懂。” 暴击三连。 沈崇也没说什么,从地上站了起来,把喝空的矿泉水瓶握进手里,他嗯了一下,根本不在意向渝到底写没写,“下午看一下,晚上我给你讲题。” 向渝跟着他走,忍不住道,“我没写你还要给我讲,不是本末倒置吗?” 沈崇看了看他,向渝有一瞬间觉得这人的眼神亮的像是伽马射线,分分钟要把他藏在心底下的小心思给挖出来,沈崇停了一下才道,“我不讲你就写了吗?” 向渝:“......。” 向渝愣是没有从这句话里找出来一丁点逻辑。 这卷子写都写了,独一份,怎么能再造一份出来?况且所有电子版试卷都在家里的电脑里,跑哪去复印? 景爽走在后面,戴勇去找蒲怡然了,在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前面向渝和沈崇。 祝子旭摸出来一个小型摄像机,顺着侧边的按钮点了一下,换了下一张照片,偏了偏给景爽看,“你觉得这张怎么样?” 景爽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的收回了视线,“你拍向渝和沈崇俩干嘛?” 祝子旭宝贝地摸了一把相机,说的意味深长,“一看你就是没有跑过业务的。” 景爽转了转帽子,嗤了一声。 祝子旭道,“他俩明显是潜力股啊,虽然现在的照片不值什么钱,到时候等我一炒作,就值钱了。请叫我淘金者好吗?” 景爽:“炒作什么?” 祝子旭把相机收了起来,“炒cp啊。不懂商业营销吗?等我去论坛盖几栋高楼,再持续供应照片,凭他俩这颜值,肯定能火,到时候就好来钱了。” 景爽默了,片刻才道,“你去当狗仔,绝对能撑起娱乐圈一片天。” 向渝进了更衣室。 他把套头的运动服脱了,把衬衫穿上,屋里开了空调,光着身子站一会就能把身上的汗吹干。他扯起下摆,在空气里荡了荡,感觉肚子上的汗在快速蒸发。 更衣室里人也多。 刚上课的时候大部分学生是一个班一个班地来,挺有秩序,也不担心有什么拥挤踩踏的问题。 但是一下课就不一样了,所有上体育课的学生都一蜂窝地涌了进来,向渝的衣服还没穿完,外面就一波一波地进人,把更衣室堵的人满为患。 沈崇和向渝被挤在一边,向渝艰难地勾着一条腿穿裤子,觉得自己身上刚刚风干的汗又被挤出来了,他迅速地套上衣服,敲了敲沈崇的胳膊,准备往外面走。 沈崇刚把运动上衣脱掉,正在扯着两个袖子,向渝被挤进来的人一推,彻底卡在里面,门边堵起一座人墙,感觉出去的少,进来的多。 向渝挺郁闷,站在沈崇旁边,看他脱衣服,开始没话找话,“我们小时候呆在一起玩过?” 沈崇把扣子扣上,听见他说到小时候,手一动,愣是把已经扣好的扣子又挤了出来,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向渝笑了笑,“你小时候话也这么少吗?” 跟个闷葫芦一样,感觉一推才能动一下。 “那我们关系挺好?”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原本的向渝也是个闷葫芦,于是两个葫芦闷在一起去了。 沈崇原本没什么反应,听见这话转过头来,“不是,你见我的第一面把我打了一顿。” 向渝:“...。” 祝子旭跟景爽站在外面,他们的衣服换的早,根本不需要再去遭罪,两人绕着操场走了回去,不远处就是戴勇。 景爽在后面喊了一声,“戴哥。” 戴勇回过头来,他俩离得不远,这才发现戴勇还在扯着蒲怡然的胳膊。 蒲怡然的脸红彤彤的,眼皮略微有些肿,她见景爽和祝子旭过来,扯了扯头发,挡住了靠近耳边的有些青紫的痕迹。 这任谁看都是刚刚哭过。 戴勇站在一边,放开了她的胳膊,“怡然,这事情,我们再想想办法,你先别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