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银色鳞片
博叔是一条为人鱼王族奉献了一生的单身老人鱼。 他从不曾想过, 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众老老少少的人鱼包围，哭着喊着只为求他多卖点鱼松。 这是王宫研究出来的，人鱼们没敢让博叔把鱼松的制作办法公开, 仅可怜兮兮地求他多生产一些，让他们多吃点。 为此，一个个举手保证：吃得多了好了, 今年的繁衍期一定努力怀上蛋！ 为了人鱼蛋，博叔立刻把情况汇报给塞壬。 塞壬听说之后, 带着他一起去找高璇玑。 高璇玑不可能一个人供应那么多的鱼松, 她早就把制作办法教给了厨艺最好的亲卫军。 想扩大生产，只要让亲卫军之间互相教授，或者教给其他人鱼就行, 简单得很。 但是塞壬告诉了高璇玑, “你想扩大吗？扩大多少？” “你决定就好。” “鱼松是你做出来的。”塞壬很坚持。 高璇玑不太懂他的坚持，不妨碍她因为塞壬特意告诉她而开心。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这个时机弄出鱼松来是因为巫白被烦得不行，但就算没有这件事, 迟早也是要弄的。” 塞壬：“？” “人鱼族守着一片这么广阔的海域, 坐拥无数海洋资源，怎么能把自己逼得天天吃生鱼那么惨呢？”高璇玑搓了搓手, “真要吃生鱼，也得多几个吃法啊。” 没遇到高璇玑之前, 塞壬不觉得自己天天吃生鱼有多惨, 因为人鱼族一直是这么过来的，没有对比。 遇到她之后，一天三顿四顿变着花样地吃，随时随地吃零食, 就知道原来的自己有多惨了。 “生鱼还有很多种吃法吗？”人鱼王的心情略为复杂。 “当然，生鱼切片蘸芥末吃，蘸酱油吃，蘸盐吃也比什么都不加生吃的味道要好。” 说起这个，高璇玑想起生鱼的另一种吃法：寿司。 寿司得有白米饭，没有水稻，一切免谈。 不管是没听说过的芥末，还是没酿出来的酱油，都是不可实现的。 塞壬从不着眼于不确定的事物上，“你同意了，明天开始就加大鱼松的量。” “可以啊。”高璇玑并不在乎到底卖多少鱼松，本就是拿出来改善人鱼族生活的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 “既然要多卖，不如口味也多弄几种。” “辣的？”这是塞壬最喜欢的味道了。 “嗯，可以有麻辣、甜辣、微微辣、微辣、中辣、重辣、魔鬼辣，光是辣就能分出很多级别。” “我平时吃的是微辣？” “最开始是微辣，等你适应之后换成了中辣。” 原本博叔还不觉得这件事必须告诉高璇玑，经过她的同意才能办。 一听里面还有那么多事，再看塞壬的重视态度，顿时将高璇玑的地位再往上提了提。 一种辣味就有那么多种类的区分，里面的知识多了去了。 塞壬不认为刚接触食物的亲卫军能搞得定，“璇玑，还得麻烦你。” “可以啊。”高璇玑答应得很爽快，随即咬着唇，面上显露出些许的为难来。 塞壬一看就知道她遇上难以启齿的难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高璇玑低声应了，往博叔那一看，博叔很上道地闭眼低头缩小存在感，她心下给他点了个赞，冲塞壬招了招手，一副“我要和你说小秘密”的表情。 人鱼王当即肃了脸色，居然是那么为难的事吗？ 他没想太多，倾身过去，侧耳聆听，还用了人鱼族的手段，确保高璇玑那么难开口的小秘密只有他们俩能听到。 一只温暖的远比他的手要小不少的手遮在他的脸颊旁，唇畔落在耳侧，轻轻地说：“塞壬，今年的繁衍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过？” 他们俩离得多近啊，塞壬的耳朵就在她眼皮底下一点点地染上了粉色。 看得高璇玑差点没忍住低头亲一口。 这一刻，人鱼王很庆幸自己用了点小手段，没被第三者听去。 巫白确实说过高璇玑想和他度过繁衍期，可后来高璇玑连繁衍期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自然以为是巫白弄错了。 没想到，她会直接问他要不要一起度过繁衍期。 立刻答应，会显得他太迫不及待。 犹豫久了，她以为被拒绝，也许会找其他人鱼过繁衍期。 就在塞壬小小纠结游移不定该怎么答应的时候，塞斯人还没到，声先到。 “小美人——” “好！”塞壬一口应下。 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反而让本意就是撩拨一下，没想那么快得到结果的高璇玑愣住了。 “真、真的啊？” 这好似“我就随便撩了你一下，没想到真的把你撩到手”的不可置信模样，令人鱼王异常不快。 塞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塞壬拉开衣袍，从腹部拔下一块鳞片来。 拔鳞片的动作太快，高璇玑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塞壬就把鳞片拔下来了，上面还带着血。 “你干嘛！” 一不注意就自残是什么鬼？！ 塞壬抬手，将那块银色鳞片贴在她的眉心处。 眉心凉凉的，高璇玑没忍住摸了一下。 指尖刚碰到鳞片就被划破流了血，吓了一跳，“这么锋利的吗？” 第一次见面，她可是把鳞片吃到肚子里去了。 食道和胃没有被划出血来，真的是运气爆棚啊！ 塞壬低声念着什么，声音轻得过分，高璇玑竖起耳朵听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反正不是她知道的任何一门外语。 他念完停下来的那一刻，塞斯刚好跨入门槛，一眼看到塞壬和高璇玑坐在一起亲亲密密的样子。 “嘿，你们俩还形影不离了是？” “哪有？”高璇玑反驳，她倒是想和美人天天腻在一起，可那不是忙吗？ 她一转头，塞斯就看见了她眉心处的那块银色小鳞片。 再仔细一瞅，果然是那玩意，不是他看错了。 “塞壬，你确定？！” 塞斯的语气郑重得像是在问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高璇玑没敢插话，安静地等他们兄弟俩商量完毕。 塞壬点头：“确定。” 这时，博叔察觉不对抬起了头，一眼看到高璇玑眉心处的银色小鳞片，心下一颤。 高璇玑：“？” 是错觉吗？为什么博叔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慈爱了？ 这一晚，究竟在她面前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她是真的不清楚。 只是后来不论谁看到她，态度和蔼的和蔼，亲切的亲切，恭敬的恭敬，闹得她满脑袋问号，还没人好心给她个解释。 本想找时间问问塞壬那块鳞片怎么就像长进眉心，弄不掉了。 之后忙着给鱼松弄各种不同口味，划分食品的辣味标准，忙着忙着，习惯那块小鳞片在那，又不经常拿镜子照，也就忘记问了。 鱼松的事忙完了，酸菜还没腌制好，高璇玑就琢磨起了肉松。 有过那么多次的鱼松制作经验，肉松的制作不要太轻松。 也就是亲卫军更熟悉鱼的处理方式，对肉有些陌生，需要一些时间适应和练习，熟悉之后真的上手非常快。 拓展的业务越来越多，豆浆、鱼松、肉松的生产量都是异常的大。 这些需要大量的盐、糖、辣椒等等，晒盐和制糖固定了一批火系能力者，催生黄豆甜菜甘蔗辣椒等植物又定死了一批木系能力者。 高璇玑提了一句“人不够用”，一个小时后，面前多了五百绿色亲卫军，一千红色亲卫军。 一下子多出那么多可支配劳动力，搞事业的心就蹭蹭蹭地上来了。 土系能力者做胚，火系能力者分一些去晒盐制糖，其他全部拉去烧窑烧缸，木系能力者全被拉去催生植物…… 多出来的一千五百劳动力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没有一个落下。 有了材料，高璇玑开始腌各种各样的蔬菜，腌好的酸菜排列起来竟有几千缸，画面相当壮观。 巫白数得汗都滴下来了，“璇玑，你腌这么多干什么？” “多吗？我还觉得不够呢。”高璇玑叹气，“腌酸菜要时间的，一旦我把酸菜推出去，你信不信不出一天时间，这些全部会被瓜分光？” “……我信。”经历过咸甜斗争的巫白不敢小看族人。 “而且，酸菜水能点豆花和豆腐。”高璇玑越说越愁，“豆浆的销量已经爆了，吃法更多的豆花和豆腐只会更爆。” 听完她的前景预计，塞壬又给拨来两千红色亲卫军，一千橙色亲卫军。 高璇玑暗暗吐槽一句：美人，你的亲卫军是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排的吗？ 吐槽归吐槽，接手劳动力的速度那是别提多快了。 酸菜的腌制并不难，有蔬菜、盐、容器，不需太多技术含量。 腌完往旁边一放，就等它慢慢好了。 高璇玑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其他零食上。 她暂时不敢动主食，塞壬交给她的亲卫军数量看着是多，也只能小打小闹，搞搞零食。 就是这样，天天还有族人跑去巫白和博叔面前哭豆浆、鱼松、肉松不够吃。 一旦动了主食，彻底改变人鱼族的饮食习惯，几千人的生产力完全跟不上一个种族一日三餐的消费力。 所以高璇玑和塞壬商量，能不能把一些简单的食物交给人鱼族的普通族人去做。 当然，得是塞壬信得过的，人品好的。 人手不足，塞壬一次又一次地拨亲卫军过来帮忙，但亲卫军的数量有定数，不能无底线地拨。 他已经感觉到他们工作的吃力，在想办法了。 对于高璇玑提出来的这个意见，他认为还是很有可实施性的。 两人商量把什么食物分出去。 别的不说，盐和糖必须掌握在手里。 高璇玑的建议是：“先把豆浆和鱼松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塞壬：撩了我，就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