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离家
齐文遥想不到要杀自己的刺客竟然是秦洛潇。 被符弈辰和翟一尘爱得死去活来的白月光,不好好做一个清高出世、不见影踪的仙人,居然跑来刺杀无冤无仇的他? “秦洛潇?”他直接叫出了名字。 秦洛潇想不到他这么快认出来,愣了一下。 机会来了!齐文遥趁机回房,奔向放剑的桌子。剑到了手,后面的剑招也紧随而来。他不会硬碰硬,钻到桌子底下,拔了剑就扛起桌子往秦洛潇的方向扔去。 秦洛潇挥剑一劈,让桌子分了两半。 “你会使剑?”秦洛潇看到了他手里的短剑,笑了。 齐文遥感觉出了对方的不屑,握剑的手有点发抖——他想什么呢?不跑到别处求救,反而想要用昨天才学会的剑招对付一个练了二十年的高手? 可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齐文遥拿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狠劲,咬咬牙亮了剑。 秦洛潇也不跟他客气,迅速出招。 速度极快,齐文遥以为自己挡得了第一招也会栽在第二招手里,脑中空白,全靠之前学过的肢体记忆在格挡。奇迹发生了,秦洛潇的攻势竟然被化解了,齐文遥过了三招,便发觉一件惊喜的事情。 他学的是对付秦洛潇的剑法。 醍醐灌顶一般,齐文遥能够灵活应对了。他的力道不如秦洛潇,但有着提前预知剑招的优势,能够争得躲避的良机。他避开杀招,专门往有障碍物的地方跑,时不时按着符弈辰说过的破绽刺去一下,乱乱秦洛潇的阵脚。 渐渐地,秦洛潇也明白他不是运气好了,“是奕辰教你的。” 齐文遥躲在柱子后面,急急喘气,“为什么要杀我?” “你卑鄙。”秦洛潇指着他骂,“杀了师叔,还让大师兄替你顶罪!” 什么鬼?齐文遥感觉自己是在是太冤枉了,“你应该怀疑的是符弈辰?” “怎么,他也被迷惑,要替你顶下?” “迷惑你妹!”齐文遥真的气起来就是口无遮拦的骂咧,“你他妈不想想我有本事杀人吗!” 高冷出尘的白月光哪里听得了脏话。秦洛潇皱皱眉,又不客气地给了一劈。 齐文遥躲开,眼睁睁看着剑气在柱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 “真不是我!”齐文遥觉得这么下去得被秦洛潇耗死,委屈辩解,“我见到蒙丰宝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石锁那么重,我哪有力气把他的脑袋砸开瓢啊!” 齐文遥一边说一边犯恶心。他想起了见到尸体的画面,想起蒙丰宝身上红的黄的稀的稠的糊了一身的惨状。他也想知道是谁杀了蒙丰宝,免了杀身之祸,也让符弈辰和秦洛潇解开点误会。 他有个求真相的念头,真相就忽然浮现了。 幽闭昏暗的房间,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屋顶落下。从天而降的来人摘了面罩,当真是翟一尘的模样。 蒙丰宝大喜过望,叫了声:“一尘”。 “师叔。”翟一尘拿起旁边巨大的石锁,“我不会让你继续受苦的。” 蒙丰宝以为是要把石锁打开,感动,“师兄果然没有看错人,一尘,你才是……” 话没说完,蒙丰宝被抡起的石锁砸开了脑袋。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翟一尘擦擦手,对着惨不忍睹的尸体微笑,“死了就得救了。” 明明是温柔的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齐文遥抖了一抖回过神来:那是什么?怎么会有一段他不在场的记忆出现? 他以前知道的剧情是一段段没有画面的文字,没有这么具体生动、连血腥味都感觉得到的回忆桥段啊! 另一头,秦洛潇也因他的话产生了怀疑。一番交手过后,秦洛潇发觉齐文遥确实不是练家子,没有抡起石锁砸死师叔的本事。难道…… “你怕师叔说出我的下落,就让奕辰杀了他?” 秦洛潇厉声质问,一副看透了真相的样子。 “搞笑,奕辰肯听我的?”齐文遥服气了,“他日日夜夜都想着你,怎么会……” 他没说下去,因为秦洛潇拿出了被符弈辰无情扔出马车的“潇”字玉佩。 “……”齐文遥无言片刻,正色道,“这是我扔的。” “大师兄说是奕辰亲手扔的。” “喂,你信大师兄的话,就该知道师叔不是我杀的。” 秦洛潇皱皱眉头,垂眸盯着那一枚温润通透的玉佩看了会儿,再次得出了一个神结论,“你这个迷惑人心的妖孽!” “……” 秦洛潇到底是那里来的憨批? 齐文遥来不及感慨,又得躲开秦洛潇的剑招了。他听声音绕柱子,秦洛潇一时不能彻底砍断,心里也乱,对他的攻势渐渐没了章法,像是在发泄愤恨。 幸好,外头巡逻的家丁看到了门口的椅子碎片,大声喊救命了。魏泉听了符弈辰的命令守在齐府外,听到叫喊,率领部下赶来。 “别跑!”魏泉在门口大喝一声。 秦洛潇立即逃离。 魏泉追了上去,紧随其后的副将带人过来护着齐文遥。齐文遥一看自己得救了,总算放下心,扶着柱子缓缓蹲下,拒绝了别人搀扶的手,“等等,我缓一会儿。” “齐公子有没有受伤?” “没有。”齐文遥看了一眼秦洛潇逃去的方向,“王爷呢?” “皇宫里。属下派人报了信。” 齐文遥缓过神来,还记得提醒一句,“叫他走大门。” 等发软的腿脚恢复了气力,齐文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管家。比他想的好一些,魏泉昨日趁着送他回来的时候跟齐太傅打过招呼,齐太傅也懂得刺客随时会对他不利,准许魏泉守在门外,有什么不对可以随时进来。 “不是擅闯的就好。”齐文遥终于没什么纠结的了,喝点热茶压压惊。 惊吓总是一个接一个的。 他刚刚缓过来,又被直接翻墙过来的符弈辰给惊着了。 齐文遥发火,“走大门!这不是你家!” 一而再再而三的,符弈辰跟刺客似的把齐家当成是随意进出的无人之境,太糟心了。 “好。”符弈辰敷衍答应,便把他上下打量一遍,“真的没受伤吗?” 齐文遥一点不受用,倒是觉得符弈辰居然还有脸问,“没有,多亏你有先见之明教我应对的剑招。你早知道秦洛潇要杀我?” “对,看到那支剑就猜着了。” “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你还会安心学剑招吗?” 齐文遥被噎住了,一时无言以对。 他不说话,符弈辰便以为被说服消了气,握手柔声说,“别怕,我与父皇说说,今后不上朝在你身边护着……” 又要找皇帝?齐文遥忍无可忍,把长久以来被摆布的不爽全部发泄出来了,“有完没完?命是我自己的,你做什么主!” 符弈辰立马改口,“好,听你的。” “我想睡觉。”齐文遥一看到符弈辰就想起白月光那些无端的指责,下了逐客令,“你走。” 符弈辰倒也没脾气,点头答应, “我在外头守着。” 齐文遥懒得跟他讨价还价了,径自去睡觉。他放下床帐缩进被窝,眼睛也闭上了,耳朵还是不自觉去听外头的声响。如他所愿,轻微的脚步声以后便是门扇关闭的轻响,室内归于宁静。 他终于舒坦了。 “生气真累,睡个觉再说。” 齐文遥一觉睡到了大半夜。醒来的时候,他感觉浑身发虚,还是管家机灵派了一个侍从在外头候着,听到他踉跄整出的声响便说,“少爷,小的来帮你?” 他已经摸到了桌子,喝杯水润一润嗓子就有了下令的力气,“拿饭来。” 饭来了,齐太傅也来了。 “遥儿好些了吗?”齐太傅操碎了心,“要不要找个大夫看一看?” 齐文遥忙着吃饭,摆摆手就算是回答了。 齐太傅也没有继续问,给他夹菜,静静地看着他把三菜一汤吃个精光。 齐文遥吃饱了,才有力气关心一下旁边这位担心得不得了的长辈,“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早点去休息。” “爹有事要说。”齐太傅收起了笑容,用格外严肃的口吻与他说话,“遥儿,你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齐文遥懵了,“你要赶我走?” “怎么会。爹想把你送去白林州。” 齐文遥瞧着齐太傅坚定的神色,一点不想问白林州在哪里。 怎么又来一个替他做主的人? 齐文遥好不容易把想要贴身保护的符弈辰赶跑了,转头又要面对擅自做主的齐太傅。他乖乖搬了过来,心里却梗着一根刺:齐太傅请皇上做主,强迫他认亲。 “我不去。”齐文遥的火气上来了,“我就待在这里。” 比起千里迢迢去一个不熟悉的地方,留下来,起码有知根知底的安心。再说了,秦洛潇善用弓箭,因了外头的魏泉才冒险闯入让他有了一线生机。他离开齐府走开阔的远路,真是毫无优势,给秦洛潇当靶子了。 他答得果断,还没说一句为什么就把齐太傅惹恼了。 齐太傅指着他厉声问,“你舍不得景王?” 齐文遥一听,逆反心被这个凶狠的语气挑起来了,“是啊,怎么了?我就要待在这里,出什么事自己担着,绝不后悔!” “你担着?”齐太傅拍桌而起,“你出了事,爹怎么办!” 齐文遥最讨厌别人对他吼,大声回骂,“一口一个爹的,你养过我几天?凭什么管我!” “我就是你爹!爹就该管儿子!” “我和娘流落到青楼的时候,你怎么不管?哦,我想起来了。你那时有儿有女,不缺我这一个!” 他真的发起火,专门挑难听的说。齐太傅一直把他当成孤苦伶仃的可怜孩子,忽而看到这么没大没小的一面,震惊得说不出话。 齐文遥也不想听他说话,转身跑掉。 齐府方方正正的,好走。他没费什么力气就跑到了门口,见着外头有侍卫,便把“去哪里”的犹豫抛到脑后了——找魏泉也不错。魏泉是个莫得感情执行命令的高手,他在旁边发愣,安全又宁静。 齐文遥出了齐府的门,发现高手不止魏泉一个。 符弈辰迎了上来,“想散步?” 这是把台阶放到跟前让他下了。齐文遥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齐府家丁追来了,故意大声说,“散步就散步,在附近转转。” 符弈辰不多说,做了个“请”的手势。 齐文遥跟着走去,低头不语。 符弈辰同样不说话,陪着他吹夜风。 齐文遥放松下来。 在符弈辰身边发呆,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