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骂
秦洛潇想找符弈辰谈一谈。 齐文遥没有杀师叔的本事,报仇便说不通了。秦洛潇不会让自己背上滥杀无辜的名声,又不愿面对变得古怪的大师兄翟一尘,思来想去,觉着还得问问符弈辰真相如何。 谁杀了师叔?符弈辰帮着朝廷抓捕江湖人士,是被迫还是抢功?出身卑贱的齐文遥,到底有什么好,值得符弈辰翻脸与他对着干? 秦洛潇拿定见面的主意,观察了一下齐府周边的看守。 王府侍卫不分日夜地巡逻,因着轻功不好和树木遮挡容易把屋顶看漏了。最为厉害的魏泉、称得上难缠的副将也有放松的时候——符弈辰去见齐文遥,他们会识相地远离,不听不看免得坏了王爷的好事。 那是可以利用的破绽。 秦洛潇偷偷找来,未曾想会听见污言秽语。左右开弓,怎么舒服怎么来,慢点弄脏了,撕掉……青楼出身的齐文遥下贱放荡,大白天竟然拉着符弈辰行苟且之事。 秦洛潇忍不住骂一句不要脸。 齐文遥挺识相,不缠着符弈辰了,“是秦洛潇!快追!” “追什么。”符弈辰变得厚颜无耻,“让他听。” 秦洛潇愣住了。 愣住的何止是秦洛潇,屋里的齐文遥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符弈辰,后退一步,生怕这货抽风真把自己压倒了。 符弈辰看他防备,摇摇头在纸上写了二字,“做戏。” 齐文遥明白了。 听说秦洛潇的轻功是数一数二,符弈辰哪怕能够瞬间赶到屋顶之上也难有胜算。既如此,不如利用一下秦洛潇的气急败坏,做场戏让秦洛潇直接杀进来把他们给分开了。 问题来了,他们要怎么做戏才能把人引进来? 齐文遥做了一个摊手的手势,表示自己无可奈何。 符弈辰笑说,用带着一丝嘶哑的声音温柔说着,“乖,别动。”说罢,抬手在自己衣服下摆撕了一下。 齐文遥看着平白无故被撕开一道口子的好衣服,傻了眼:这是什么骚操作? 符弈辰的骚操作还有下一波。推桌子,让桌脚在地上摩擦出声响,踢凳子,模仿被亲热的人撞到的动静,拿了椅子上的靠枕走到床边,往上扔砸出“噗”的闷响,力道挺大像是急不可耐。 齐文遥不知道听起来如何,只懂得亲眼见到符弈辰这么做实在是太搞笑了。 他忍住笑,拿过那张破坏过的纸在上面写了三个字,亮给符弈辰看,“能行吗?” 符弈辰走近,“别忍着。” 意思是笑给秦洛潇听。齐文遥明白,可是那一阵笑意已经过去了。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并参与其中,他就难以笑出来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毫无灵魂的两声,“哈哈。” 符弈辰的嫌弃表情又浮现在了脸上。 “我不懂。”齐文遥有些摸着门道了,故意往引人遐想的方向说,“你来嘛。” 加点语气词,把声音捏尖点撒撒娇,他还是会的。 符弈辰唇角一勾,兴奋的调子像是真的来了兴致,“这么乖?” “嗯~”齐文遥莫名有了一点戏瘾,拖长尾音的调调很是肉麻。 符弈辰忽而挠他痒痒。 “哈哈哈,”齐文遥这回是真笑,“等……等等,别这样。” 上次教剑招,符弈辰手把手指点他,一不小心发现碰哪里能让他痒得受不住。当时,他们两个都想着快点搞定剑招,齐文遥不觉得丢脸,符弈辰看上去也没有当回事。 谁知,符弈辰暗搓搓把他怕痒的地方记下来,到了今天才来试试。 齐文遥躲避,一不小心往床榻那边走。他笑得抽不过气,往后跌入松软的被褥里。 符弈辰发现他要碰到床柱了,急急去护,身形不稳倒在了旁边。 “活该。”齐文遥以为符弈辰是摔了,小声嘀咕。 符弈辰定定看着他,不怒反笑。 那一双眼睛是墨黑色的,平日沉静无波叫人看着害怕,盛了笑意倒是绽出温润若宝石的光彩。 齐文遥忽而想起那场烟花,忽而细细看起那一双眼睛。 符弈辰悄悄靠近,近得叫他看清了眸中的期盼。轻抚脸颊的指尖有着温暖的体温,不恼人,慢慢蹭上来的鼻尖点出柔和的碰触,也不算讨厌。 齐文遥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由着亲吻落下。 符弈辰忘了自己在做戏,也不想管外头的秦洛潇是去是留了。起初拿捏分寸浅尝辄止,渐渐的不满于试探,叫亲吻染上了一些别的意味。 齐文遥出奇地配合,搂上他的脖子。 他们假戏真做,外头的秦洛潇却不乐意看下去。砰的一声,秦洛潇破门而入,震出极大的声响让他们骤然清醒。 符弈辰抄起手边的佩剑,把齐文遥牢牢地护在后面。 “报信吗?”齐文遥把报信的烟管放在了枕边,没一下就摸到了。 “不必。”符弈辰发现秦洛潇的剑没有出鞘,笑了,“他不是来杀人的。” 秦洛潇冷笑,“杀你们会脏了我的剑。” 符弈辰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因为骂声皱过一点眉头。 他习惯了。秦洛潇是墨霜门的宠儿,是师父的亲生儿子,是他最不能得罪的人。他小的时候依附墨霜门而生,长大了要念及师父尽心照顾的恩情,再不高兴,也得给秦洛潇几分薄面。 “符弈辰。”秦洛掉瞪着他,指向他的剑没有出鞘却有着深深的敌意,“你贪图富贵见色忘义,不配当我爹的徒弟!” 符弈辰挨了骂依然心平气和,“要替师父逐我出师门吗?” “你早就不是墨霜门的人了。” “嗯。”符弈辰点点头,“这一切与齐文遥无关,要杀要剐冲着我来。” “师叔真的是你杀的?” “不是。大师兄亲口认了,你为何不信?” 这一句戳中了秦洛潇的软肋。秦洛潇杀气腾腾的脸上有了一丝犹豫,答话的语气也不那么坚定了,“大师兄是好人,不会那么做。” “我就会吗?” “景王的心思,小民怎么猜得到?” “随你怎么想。” “没做过为何要认!你想想手下里头有没有管不住的,想想太子在你身边放了多少眼线。当景王有什么好?皇帝把你当作消遣,亲兄弟天天想着你死,那些狗官没有一个愿意帮你!你怎么这么傻,非要我把话说白了!” 符弈辰皱眉,“射箭栽赃太子,就是想我明白这些?” “对。你傻呵呵地叫他皇兄,他却想着害你。六鱼村不是大师兄的说法,是他设下的陷阱,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符弈辰当然知道,但他在别人面前习惯装傻。 之前,魏泉也被他骗过去了,以为他真的对太子抱一丝兄友弟恭的期望。要不是上次太子替齐太傅抢齐文遥,他不会露出破绽在魏泉面前表露不满,能够一辈子装下去。 秦洛潇不知轻重,不如魏泉可信。 符弈辰当然不会坦言,冷笑两声便故意说起瞎话:“一派胡言。皇兄不会那么做的。” 秦洛潇讶然,随后便是气急败坏的指责,“符弈辰,你竟然不信我!” 符弈辰不说话,定定瞧着秦洛潇握上剑柄的手。 齐文遥倒是留意到了秦洛潇袖中有一个小小的玩意,直觉有危险,默默地把手伸向一个稍大的枕头。 “嗯?”符弈辰也没忽略身后的动静,用眼角余光瞧一瞧齐文遥在做什么。 齐文遥也不知自己做得对不对,提醒,“他的袖子里有东西,怕是暗器。” 他们说的悄悄话,全部落到了秦洛潇的耳朵里。秦洛潇忽而现出一丝恍然之色,把袖箭扔了出来,“放心,我根本不想杀人。奕辰,原来你是这么被迷惑的了。” 说着,秦洛潇不满的目光转向了齐文遥,“奕辰,你想要家人,也不必选这样卑贱的货色。皇宫里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面上对你笑,私下不知想了多少办法对付你。你不愿过孤儿的日子,我明白,但你跟这些两面三刀的奸人混在一块,连命都要丢了!” 符弈辰感觉火气又上来了。 他习惯了秦洛潇的不讲道理,却还是不喜欢别人对着自己说孤儿两个字。 墨霜门位于深山远离尘嚣,里面的人却不有一定能放下那颗凡心。贪财好色的,阴险狡诈的,嫉贤妒能的……连事事为人好的大师兄也遭过流言蜚语,他来历不明又得师父器重,更是被人死死盯着挑错。 那些骂名里头,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孤儿”的讥讽嘲笑。好似他生下便是错,爹不要娘不爱、被舅舅仍在山下是咎由自取。 上回不欢而散,符弈辰不愿意哄一哄任性的秦洛潇,就是被那句“当皇子不如当孤儿”给刺激的。今日,秦洛潇还是不知自己失言,继续说着自以为是的话。 “我和大师兄都可以当你家人。爹也说过愿意认你做义子。奕辰,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得及?打从皇帝发现他是儿子以后,他就被困在皇都里了,哪有什么回头路。 没吃过苦头、什么都不懂的秦洛潇摆出一副为他好的模样,真是叫人厌烦。 符弈辰努力想着师父对自己如何好,想着师父绝不愿意看到他们反目,咬牙忍下。 “奕辰?”秦洛潇以为他不言不语是被说动了,“身边都是虚伪的家人,跟孤儿有何区别?跟我走。” 符弈辰握紧了剑。 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替他骂了出来,“闭嘴!” 符弈辰转过头,看向发话的齐文遥。 齐文遥真的生气,指住秦洛潇破口大骂: “你觉得当孤儿好先去死个妈,跑这逼逼什么,当自己是盖不住的粪坑四处乱喷啊!” 秦洛潇头一次被这么骂,气得站都站不稳。 符弈辰愣了,没一会儿便因畅快勾起唇角。 真爽快。 作者有话要说:小受超凶的2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