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六豢养 元叙心里对容蔻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救过他,他理当心怀感恩;可另一方面,容蔻又别有所图,教他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女孩儿浅笑着,作势要往前走。 “我能叫你阿叙吗?” 她身姿窈窕,衬着傍晚的夕阳,格外好看。 ——“容小姐想叫什么都成。” 他突然无端生出些厌恶。 语气不咸不淡,容蔻的脚步瞬间顿住。 她脸色略微冷了一点儿,语气也不像方才那般甜柔。 “阿叙对谁说话都这样吗?” 容蔻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元叙的床前站定。 “我听着不舒服,你得改。”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你听的懂。” 容蔻看着他,眼神已经接近淡漠。 “我会让你换一种活法,一种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活法。” “你只需要像你姐姐那样,做个听话乖顺的人,每天陪着我就成了。” ——这有些许羞辱的意思。 元叙的手紧握成拳,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开口质问她,她到底把别人当什么?玩意儿还是宠物? 可他手心都掐出血了,还是没能张开嘴。 他有什么资格呢? ——人家救了他的命,而他又无能为力。 见他一直沉默,容蔻觉得无趣,放下手里端着的汤药,转身就走了。 徒留元叙一个人坐在床上,孤零零的样子,双眼失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那之后元叙就没怎么见过容蔻了。 有时候是因着他要上学,有时候是容蔻去公司,两人的时间几乎全部错开,能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 ——但容蔻对元叙是真的好。 每次管家来送东西,传容蔻的话,都能把元叙气个半死。 可时间长了,他就知道,容蔻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 说的话比谁都难听,却将他送进兰城最好的学校,拨了人手过去,每天接送,护得严严实实。 吃穿用度从未苛待,什么都力求给他最好的。 容蔻甚至遣人带他每周去医院,用那种很温和的药物给他去疤。 元叙一日日好看起来,任谁见了都想不到他从前经历过什么。 那年的除夕,兰城下了很大的雪。 容老和夫人回了老宅,容家只剩容蔻元叙和零星几个佣人。 元叙才看完烟花,打算回房睡觉,就有佣人过来传话,说容蔻唤他过去。 他站在雪地里愣了好久,想不明白容蔻叫他做什么。 但最终还是去了。 ——容蔻对他那么好,他没有理由非要忤逆她。 主屋客厅很大,容蔻就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剪纸。 领子上的毛绒簇着那张小脸,像个讨喜的团子。 她就盘腿坐着,桌上乱七八糟摆了一大堆红纸。 看到他来,容蔻也只是抬眸瞥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元叙顺势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也拿起剪刀开始剪,虽然有些不伦不类。 没有人说话,一片静寂,只听得悉悉索索的剪纸声,和外头飘雪的呼呼风声。 “阿叙——” “啊——” 元叙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容蔻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纸出神。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是让你讨我开心,顺着我,就那么难吗?” 元叙愣在那儿,他没想到容蔻会突然提起这个。 容蔻还是没抬头看他,眉眼间有些许落寞。 “以前别人都想不通,为什么元姝那般上不了台面的人能留在我身边,我又会像个傻子一样给元家那么多生意和好处。” 容蔻手里的剪子被“当啷”一声扔在玻璃桌上。 “人人都说想接近我,可那些人都放不下架子来讨我开心;” “只有元姝,蠢得不得了,却还是把目的摆在脸上,竭尽所能地讨好我。” “好长一段日子,她都陪着我,她干了蠢事,我也不怎么骂她,还帮她收拾烂摊子。我心里想着,总比平淡如水的生活要好。” “我过得很乏。” ——“你救我回来,只是为了解闷儿吗?” 元叙走过去,把容蔻身上滑落的披肩拿起来,搭在她身上。 “也不全是,你容貌好。” 容蔻把披肩的领子整好,大约是腿有些麻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 “那时候又被打的快死了,眼睛亮的吓人,桀骜阴鸷的样子,像个被困的幼兽。” “恻隐之心,我到现在只动过这一次。” 容蔻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好想想。” 她转过身,接过佣人手里的小暖炉。 又走到元叙身边,放进他怀里。 “我知道你有所图,我给的起,但我给不给得了,端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