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傍晚时分,盛夏的晚霞总是格外的好看,不甚明亮的粉蓝,呈各种条状挂在天上,泛着夕光。 秦温姝回了那个妈妈朋友的儿子一个电话,说可能会晚点儿到,公司有点儿事儿要处理,道着歉,把约好的时间往后推了一个小时。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塞进衬衫口袋,一脸苦大仇深的摁了电梯。 ——二十六楼,直通地狱之门。 进电梯的那一瞬,秦温姝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没了这份工作,下个工作该去哪里找。 敲开总裁办公室大门的一刹那,她还有点儿魂不守舍,外带腿软的惊惶。 陈歧让就站在透明的落地玻璃外墙处,身姿挺拔,俯瞰着外面的风景;听到敲门声,转过身来,几不自然地整了整领带,这才应声: “请进。” 秦温姝右手握左手,头快埋进胸里,低眉顺眼地走到陈歧让跟前,头都不敢抬。 “陈总好——,我是上午衣衫不整的那位,我叫秦温姝。” 打着招呼,她头低的更甚了;陈歧让眸子微凝,看着面前缩成鸵鸟样的人,面上露出些许不悦和无措。 男人下颌线冷硬,五官端正得很;秦温姝平时就不少听公司里的女同事们yy,今日近距离得见,却是这种境地,她低着头,只能用眼角余光看到他薄唇以下。 “你很怕我吗?” 他略带迟疑的,又往前凑了一步,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害怕干嘛?抬起头来——” 她轻咬下唇,闻言只得慢慢把头抬起来,直视着他,只是倏忽又稍稍移开视线,颇有些眼神闪躲的意思。 “陈总,关于衣服的事儿,我已经知错了,是我违反了员工守则,我的错,希望您念在我是初犯,从轻发落……” 憋了半晌,也没说出什么高明的求饶之语,秦温姝眼神有点儿委屈,睫毛微颤。 陈歧让一直在看着她,待她话音才落,竟有片刻的失神,也不知道是她眼神不好还是怎么,好像恍惚之间,看见陈歧让的表情极不自然了一瞬—— 怎么说呢,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想着,秦温姝心下一惊,天哪,不至于,就一件衣服,这么大动肝火,需要他忍耐着怒气吗? “陈,陈总,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有点儿后怕,或许被开除之前,还要挨顿辱骂—— 陈歧让忍下内心深处强烈的渴求,努力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却不由自主地,又往前小小地迈了一步。 “我听你的部门经理说,你今天中午没吃饭?” 秦温姝闻言猛的看过去,表情还有点儿懵愣—— “啊?” ——扯淡呢,我没吃饭,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可迎着陈歧让笃定且凌冽的眼神,她又怂了。 “哦——,是是,我今天中午的确没吃饭,谢谢陈总关心——” 她反应过来,赶紧顺着陈歧让的话。 到这会儿了,管她吃没吃过,有没有关系,陈歧让说她没吃过,那她就是没吃过,好歹话题转移了啊。 果然,这话一说出来,他表情瞬间柔和了许多。 陈歧让转过身,从办公桌旁边不远处,休息区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个白色的保温桶;他侧脸看着不明所以的秦温姝,沉声吩咐道: “过来。” 秦温姝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啊,陈歧让一唤,赶紧屁颠屁颠儿地过去;正好陈歧让刚把保温桶打开,琳琅满目的四道菜,还冒着袅袅的热气,光看外表就知道有多好吃,她眼睛都看直了。 “我今天胃口不好,午饭还留着,你帮我吃了。” 话音才落,秦温姝的表情瞬间变得怪异, “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是说衣服呢吗,怎么扯到吃饭上了? “我说,让你帮我把饭吃了,要不然就浪费了,啊什么啊,刚才不还说你知错了,现在就是你为公司做贡献的时候。” 他一脸气定神闲,言之凿凿。 秦温姝甚至都有点儿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回路出了问题,为什么理解他的话这么困难? “可是——” 她还有些迟疑, “没有可是,你吃了饭,就算将功赎罪了,吃。” 这话一出,秦温姝直接就接过了陈歧让手里的筷子和叉勺。 得——,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就吃顿饭呗,兴许这人人敬畏的大老板,有点儿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癖好,比如看别人吃东西来提高食欲。 她想起网上的一些吃播,忽然觉得好像有点儿能理解陈歧让的奇怪之处了,至于为什么是她,可能是因为她正好犯了错,又唯唯诺诺的,定是不敢胡乱编排闲话,这才有了这一出。 她没多想,关键自身条件也不容她多想,她没钱没色的,人陈大总裁能图她什么? 秦温姝几听话的,让坐就坐,让吃什么就吃什么,让和粥就喝粥;饭是很好吃的,她间或抬头,看见陈歧让好几次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柔和表情,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一时之间,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响声,陈歧让手里拿了文件,好像在看,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那个埋头苦干的小脑袋。 吃到七分饱的时候,秦温姝放下了手里的餐具, “陈总,我吃饱了——” 奇怪,说着话,眼皮怎么有些耷拉下来了,面前的人和物也都模糊了。 陈歧让看着她,喉结微动,眼神里泛着诡异的兴奋, “那就不吃了,你……你困不困?” 秦温姝心下奇怪,想着陈歧让怎么问她这个;她摇了摇头,意识已经有些迟钝了, “不,我不困——” 说着,却眼前一晃,手扶着桌子,这才没有一头栽下去,她努力睁着眼睛,用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死撑,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就困了?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陈歧让放下手里的文件,慢慢站起身来,朝她走过去;他坐她身边,轻轻揽过她已经基本失去意识的身体,靠在自己胸前。 他的大手也抚上她大腿上的墨绿色裙摆,声音极低,带着些磁性的沙哑, “裙子好看,可惜不是为我穿的。” “真是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