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酸橙
林知酒对陈羁这句话半个字都不信。 “我什么时候喝醉过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羁垂眸, 眸色有些深。 林知酒又问:“怎么可能你记得我不记得?” “大二那次你乐团聚餐结束,第二天在哪儿醒的,你忘了?”陈羁声音淡淡。 林知酒一顿,这么一提醒, 她才有点儿想起来。 好像是……酒店? 大一刚入学那时候的迎新晚会, 一场钢琴和小提琴合奏让学校乐团的老师注意到了陈羁和林知酒,当时就找到他们想让加入乐团。 林知酒很爽快地答应了, 而陈羁, 很爽快地拒绝了。 林知酒很快成了弦乐团首席小提琴手, 大一结束换届时, 又成了副团长。 她当了一年, 学校乐团每年都会换届,升入大三之后便不能再在一起团内担任职务。 林知酒光荣“卸任”的那天下午, 陈羁收到了一条微信:晚上我们乐团要聚餐,今天就不和你一起回家啦。 陈羁当时还在上课, 收到后回:哦。 那天是个周五。 陈羁和林知酒,虽然都在A大,但两人一个经管, 一个外院,或许是老天也看他们互相霍霍了二十年, 大一到大二,两人连堂公共课都没有交集。甚至宿舍,也各自分布在学校中轴线两侧的东西区。 陈羁的驾照拿的早, 每次到周五下午,林知酒都要去蹭他的车回家。 偏偏两年里每一学期,陈羁周五最后一节总是有课。 林知酒为了能早点回家,一到周五下午自己没课时, 都要来跟着陈羁上课,也方便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拉着陈羁冲出教室。只为能早一分钟回家。 为了这,林知酒大一甚至卧薪尝胆忍受了两学期的高数课。 也是因此,有好长一段时间,陈羁整个专业的人,都一度以为全学院唯一的帅哥名草有主了。 后来林知酒听说这个传言,第二周去时正经八百地澄清:“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其实我是陈羁的姐姐,来监督他上课的。” 刚从教室后门进来的陈羁:“?” 于是一整个班的人,又都见证了一向高冷的帅哥,是如何被一步步气到没脾气的。 林知酒那条消息发过来后,陈羁也没多在意。 他收了手机,继续听课。 前座的室友转过头,很好奇地问他:“哥,今天你的小青梅怎么没来陪你上课?” 陈羁听着有点儿烦躁,低声说:“你管那么宽?” 室友挠挠脑袋:“我就是问问,别生气哈。” 陈羁抬眸,声音没什么波澜:“我生什么气。” 室友说:“你就嘴硬。” 陈羁伸手把他的脑袋扭回去,说:“别打扰我听课,谢谢。” 室友:“……” 谁他妈还听周五最后一节马原课啊? 傍晚时,室友吃完饭回宿舍时,很意外地发现每个周五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今天却出奇地出现在了宿舍。 “什么情况啊哥,今天不着急回家了?” 陈羁对着电脑,头也不抬:“写作业。” 室友:“啥?” 陈羁没理,继续敲键盘,室友凑过去看了一眼,还真是专业课老师布置的小论文。 他愣了愣,这玩意不是结课后两周才要交的吗? 现在离结课不都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 好奇归好奇,他也没问,毕竟大佬有大佬的思维逻辑,他这种平凡人还是趁周末出去浪更舒坦。 本科期间的小论文都很简单,陈羁没用多长时间就写完了,他点了外卖,吃完又去洗了个澡。 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手机刚好振动。 备注,一个祖宗。 陈羁挑了下眉,接起来。 “喂。” “四个马!!!”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几乎能让人聋了,陈羁伸长了手,把听筒离耳朵远了又远。 宿舍没其他人,陈羁为自己耳朵着想,开了免提。 “干什么?”他问。 林知酒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委屈:“呜呜呜你怎么才接电话啊。” 这声音,一听就不对。 陈羁微蹙着眉,看了眼未接来电,足足有六通。 “你人在哪?” “我在地球上啊我在哪。”她听起来还挺生气:“你是不是一个回家了?你不等我呜哇哇哇。” 陈羁:“……” “林知酒。”陈羁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我再问你一遍,你在哪儿?” 十分钟后,陈羁出现在离A大校外一条街远的一处清。 进了门,扫视一圈后,在一处卡座找见了林知酒的身影。 除了她,周围还有好几个同学在,男男女女都有。 桌上的酒瓶不少,怪不得,原来是喝了酒。 陈羁沉着一张脸走过去。 林知酒窝在沙发上,轻阖着眼,看上去竟然还挺安静乖巧。 周围太吵,她睡得并不舒服,眉头轻皱。 迷迷蒙蒙间,仿佛听见一道不像阳间来的声音。 “林知酒。” 林知酒费力地睁开眼睛,霓虹灯光下,看见道修长身影,男的,长得挺像凶巴巴版的四个马。 “给我过来。”凶巴巴版四个马说。 林知酒眨眨眼,又晃了下脑袋,尽力让眼睛不出现虚影。 陈羁看着她这幅样子,胸间的无名火蹭蹭蹭冒。 周围的同学有人开口:“同学,你谁啊?” 陈羁没搭理,沉着声:“林知酒。” 他的声音并不高,在这嘈杂的环境里甚至不易辨别。 可下一秒,林知酒却蓦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平直贴着裤缝,声音响亮道:“到!” 周围的同学:“……” 陈羁:“过来。” 林知酒还不忘去拿自己的包,刚迈开腿,手腕却被一边的男生抓住:“学姐。这人你认识吗?” 林知酒皱着眉甩开男生的手,“认识啊,怎么不认识,我的骑士小陈来接我了。” 陈羁眼神无波,不耐烦似的过来扯着林知酒手腕把人拉到身边。 “她好像有点喝醉了。”有个女生站起来和陈羁说。 陈羁没什么印象,这个女生却好像认识他,又说:“我们只点了一点点,不知道林知酒的酒量这么……这么不好。” 陈羁“嗯”了一声算作应答,“我带她走了,你们继续。” 林知酒拉着他手臂借力靠着,还不忘冲她的团员们道别:“我先走啦,拜拜。” 说完,又晃一下陈羁胳膊,小声说:“我头好晕,你背背我。” 陈羁睨了她一眼,灯光一闪,瞧见林知酒脸上明显的酡红。 他叹口气,转身蹲下:“上来。” 等那两人走后,卡座里才有人小声问了句:“学姐,那是林知酒学姐的男朋友吗?长得好帅啊,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被问到的正是刚才和陈羁说话的女生。 “据说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男朋友呢哈哈哈。”有人说:“哎,我怎么就没有长得这么帅的发小啊。” 另一个女生表情激动地摇身边同班的胳膊:“一定是男女朋友啊!刚才那个帅哥看到林学姐喝醉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可是要背学姐的时候,眼神里都是无奈和宠溺,啊啊啊这就是爱情啊!” 角落里的男生指尖相触,似乎还能感觉到方才碰到林知酒手腕的那丝细腻柔软。他原本准备今晚表白的。 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吗? 哪有那么单纯。 林知酒环着陈羁的脖子,趴在他背上很乖。 陈羁松口气,看来情况也不是太糟,起码这人不撒酒疯。 这话刚说完,背上的人忽然动了动,下一秒,陈羁就感觉自己的耳朵一左一右被人捏住。 林知酒:“吁!吁!” 陈羁:“……” “你真骑马呢?” 林知酒又拍拍他头顶:“我想喝奶茶。” 陈羁没好气:“你想着。” “不行!”林知酒不答应,声音都拔高了:“我要!喝奶茶!” 陈羁脚步不停:“这没奶茶店。” 林知酒听见这句,还真不闹了,乖乖地“哦”了一声。 陈羁叹着气,托着她把人往上掂了掂。 刚走出去两步,林知酒又趴在他耳边说:“羁羁。” 陈羁咬着牙:“别这么叫我。”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啦?”林知酒问:“你没有回家吗?” “没。”陈羁言简意赅地回答。 “这样哦。” “羁羁,羁羁。”林知酒又开始喊。 路过的行人不少,这个点正是周五的大学城附近热闹的时间。 他只想求林知酒闭嘴,怎么喊他名字也懒得计较了。 “什么事儿?” “背着不太舒服。”林知酒声音笑嘻嘻的:“羁羁,我可以骑到你头上吗?” 陈羁:“……?” “不能。”陈羁语含警告:“你最好给我安静点,否则自己回去。” “好。”林知酒环住他脖颈,下巴搭在陈羁肩窝:“我乖乖的,你也乖乖背着我。” 这份乖只坚持了不到十秒。 在陈羁要把人放进副驾时,林知酒又开始了:“我不要进笼子!呜呜呜爷爷,爷爷救我,我不要被关进笼子里。” 陈羁:“…………” “这是车。”陈羁说:“林知酒,给我上车。” 这是今晚他第三次喊林知酒全名,也意味着怒气值直线上升。 “我不,你要把我拉出去卖了。我不会上车的,你死心!”林知酒手扒拉着车门,死都不松:“救命啊!有人要害我!” 这动静,很难不吸引路人的眼光,陈羁立刻伸手捂住林知酒的嘴。 迎着来往人怪异的目光,陈羁脸都青了。 “不上车,别喊了行吗。”陈羁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耐心都用在林知酒身上了,“你真是我祖宗。” 他慢慢松开手,见林知酒果然没继续喊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状态,也没法送回家。 只能选寝室了。 陈羁只好又蹲下身去,背着人回学校。 林知酒心满意足,爬上去后说:“羁羁,我好喜欢你啊。” “…………” “你被鬼上身了?”陈羁怀疑。 不过以两人的熟悉程度,他再清楚不过,林知酒口中的喜欢是什么喜欢。 也就和喜欢孟觉常昼路迢迢一样一样的。 林知酒道:“真的呀,我以前可喜欢你了,因为你小时候长得好漂亮的,和小姑娘一样漂亮,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唔……还有睫毛。” 她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去碰陈羁眼睛,随后下结论道:“到现在都很长欸。” 林知酒自顾自地说:“可是幼儿园的时候,你抢我的糖,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不喜欢你了,你是我的敌人。” 陈羁:“就因为这?” 林知酒:“当然!抢我糖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谁好心去酒背你回来?”陈羁道:“别不知好歹。” 林知酒点头如捣蒜:“我知道嘛,所以我又喜欢你了。” 陈羁:“……” 感情转变得竟如此简单。 进校门,要到林知酒的寝室楼的话,需要穿过一片小树林。 小路上的路灯隔好远才有一盏,这片区域都很昏暗,夏日夜晚知了的叫声也更响亮。 大概是被背着这么走太舒服了,陈羁好一会儿没听见林知酒闹腾。 他停下脚步,颈间扑洒过一缕温热气息。 那一块的皮肤很薄,陈羁很轻易便能感觉到。 莫名的,这点呼吸像是在他皮肤上发生变质,竟产生了陌生的灼热感。 呼吸怎么会产生这种温度?陈羁略僵着脖子,微微离林知酒鼻息远了点。 才刚挪动了两三厘米,背上的人却仿佛察觉,追踪似的跟过来。 这一下,林知酒鼻尖几乎贴在了陈羁颈间。 伴随着的,还有一片更温热的柔软。 陈羁浑身都僵了僵。 “林知酒。”他喊了声。 “嗯?怎么啦?” 陈羁吸了口气,她一说话,贴在他脖颈上的嘴唇,也跟着上下翕动。 陈羁:“……” “头,转外面去。”陈羁声音很低:“别挨着我。” 林知酒哼哼唧唧的:“我不,这里舒服。” 说完,她还嗅了嗅:“你好好闻啊。” 陈羁:“……” 靠,他才是要求救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生死时速!差点迟到呜呜呜 没想到这点回忆没写完,可能还有二更。 歇会儿写,不确定几点,大家明天早上来看嗷 (写不完我就回来删了这段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