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甜梨
他开的是辆SUV, 唯一能让林知酒松口气的是,陈羁在驾驶座,付冰希只是坐在后座。 大黄许是感觉到朝这边开过来,头往林知酒腿边拱两下, 拉着她往边上靠。 林知酒感觉到, 也顺着它朝草坪内侧走了走。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着牵引绳的手却攥得很紧很紧。 也是在看见陈羁和付冰希一起坐车出来的画面, 林知酒才蓦地想起来前几天陈老说也该让陈羁相个亲的这种话。 车停下。 陈羁从驾驶座下来。 林知酒抬眸看过去, 目光不经意地看了眼车后座的付冰希。 对方还冲她点了下头。 林知酒勉强回应。 一秒后却紧紧抿着唇角, 像只瘪着嘴不开心的玩偶。 陈羁走近, 瞧见她表情, 皱了皱眉:“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知酒抬起眸, 看着他不说话。 陈羁声音不觉放轻了很多:“怎么了?” 林知酒就是不说,她道:“你们要去哪儿?” 陈羁说:“家里的百香果和草莓没有了, 我妈又突发奇想想给客人做她刚学会的甜点,去买点东西。” 林知酒“哦”了一声,又道:“付冰希是你的客人吗?” 陈羁道:“不是我的, 我爸请的,她爸和我爸是老同学。” “这样哦。”林知酒睁大眼睛问个没完:“那为什么你俩一起去买?你不是不喜欢去超市吗?” 陈羁倒是不嫌弃她问题多。 “还真不是我主动揽的活儿, 她要主动去,我妈就非派我跟着。”陈羁停顿一秒,凑近林知酒低声说:“这事儿说起来你也有责任。” 林知酒:“?” “我本来打游戏打的好好的, 结果有的人中途消失。要不然我说陪你打游戏忙着呢,这活儿不就轮不到我了吗。”陈羁勾着她脖子,把人往前一带:“所以你现在也得陪我去。” 林知酒:“……” 陈羁这三言两语的,给她绕得晕乎乎的。 林知酒用最后的倔强说:“我才不去。” 陈羁皱眉, 大有一票否决的气势:“不行。” 林知酒:“就不。” 这一定是别人为陈羁把和付冰希二人创造出来的绝佳独处机会,若是换个时间,林知酒肯定十分乐意去搞破坏,但今天,她就是不想去。 陈羁停步,松开手,刚好此时去玩闹得陈放和付宇希回来。 “过来。”陈羁扬声。 陈放闻言直接跑了过来,陈羁把车钥匙往他手里一塞,“去陪人去趟超市。” 陈放看看钥匙,又犹疑得抬头看看他哥:“我开车啊?” 陈羁顿了下,这才想起他弟刚年满十五岁,便又说:“随便去找个人开。” 付冰希便是在此时下车,冲陈放招招手:“给我,我来开。” 陈羁冲陈放抬抬下巴:“跟着去趟超市,买百香果和草莓。” 几人很快开着车离开,只剩下林知酒和陈羁,和大黄面面相觑。 “心情不好?”陈羁开口。 林知酒:“没有。” 脸都快瘪成只包子了,还说没有。 “嘴硬什么。”陈羁道:“谁惹你了,跟我说说。” 林知酒拉了拉大黄的绳子:“回家了大黄。” 陈羁不让她走。 “还打游戏吗?”陈羁只能采取迂回战术,毕竟从小到大,林知酒要是不想说的事,没人能从她嘴里撬出真答案。 林知酒:“不打,都说了我要回家。” 说完,像是等不及了似的,林知酒拉着大黄就走。 越走越快,林知酒快到家时都小跑了起来。 进了家门一路跑回自己房间。 林知酒踢掉鞋就往床上一躲。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翻滚好几圈才停下。 为什么突然就想回家? 林知酒才不想承认,原因单纯到只是因为想起来,或许除了在陈羁眼里,院子里坐的家长都是把今天的会面当成另一种相亲方式。 ……就像爷爷当初安排她和袁翰一家人吃饭一样。 所以只是陈羁要相亲这件事,在她心里的疙瘩越扭越大。 几分钟内就足以产生比一整颗柠檬还多得多的酸意,让她整颗心都皱皱巴巴的。 片刻后,她抬起头,望见床边的相框。 林知酒看了好几秒,又把脸埋进被子里。 “怎么办啊妈妈,我有点不开心。” 一直到晚饭时,张姨上楼去喊林知酒,小姑娘依然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个小脑袋在外面。 张姨笑了笑,上前摸了下她头发,笑道:“下楼吃饭了知酒。” 林知酒睁开眼,看上去没什么胃口:“我不太想吃。” “怎么了,不开心啊?” 林知酒知道自己的情绪在她这些最亲近的人面前根本掩饰不住。 “有一点点。”她说:“我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为什么不开心?和张姨说说?” 林知酒却觉得难以启齿,支吾道:“这是我的秘密。” 张姨眯着眼睛笑,也不打听了。“好好,张姨不问你,我们下楼吃饭,今天厨师做了你喜欢的鱼,吃完就开心了。” 她下楼时才发现袁翰居然还未离开,与林老、谷浅舟一起在餐桌上等她。 “抱歉。”林知酒一边坐下一边说:“我下来晚了。” 林老什么也没说,动筷后其他人也都开始吃。 没什么胃口,林知酒一顿饭只简单吃了几口菜,一小份的粥动都没动一下。 她忽然想到,陈羁现在……是不是也在两家人一起吃晚饭。 爸爸是同学,他两也是同学,这可真是缘分。 付冰希对陈羁有好感,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她就意识到的事情。 陈羁肯定也看得出来,可他好像对与付冰希的相处并不排斥。 相反,林知酒觉得,仅自己撞见的这两次,陈羁与付冰希的相处很自然。 他什么时候,会与对自己表白过且他又没感觉的女生这么频繁得接触了? 除非,他是喜欢人家的。 只能这么解释。 啪嗒一声,筷子从手中滑落。 林知酒回神,这次啊发现餐桌上的人目光都聚了过来。 “小张,给重新拿一双。”林老吩咐完又开口:“今天的菜不喜欢?” 林知酒扫过餐桌,都是她爱吃的。 “没有,不太饿。” 阿姨把新的送来,谷浅舟离她最近,盛了碗汤送到林知酒手边:“喝点汤。” 林知酒嗯了一声。 “你们女生都爱减肥,我妹妹那个年纪,现在都嚷嚷着晚上吃减肥餐了。”袁翰温声说着,用公筷给林知酒夹了点菜:“不过你这么瘦,压根不需要减肥。” 林知酒看看碗中的菜,没动筷,只道了声谢。 林知酒提前离了饭桌,她上了楼,在露台上吹着风,遥遥望着陈家方向。 她托着下巴,唇角都不曾弯。 微信收到几条新消息,路迢迢在群里发的。 好几段小视频,都是几个不同帅哥or美女DJ打碟。 路迢迢:怎么样?选哪个? 常昼:? 路迢迢:别瞎想,在面试新的DJ。 常昼:3号美女一票。 路迢迢:再挑个帅哥。 常昼:这几个都没爷帅。 路迢迢:赶紧滚。 他们讨论得欢,林知酒心念一动,转身就下楼进了衣帽间。 这回的挑衣服效率奇高,几乎没有犹豫。 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她就已经从湖光山色优美的山庄别墅区,开车抵达酒门口。 她前所未有地选了辆跑车。 兰博基尼粉色Aventador S,从酒街开进来的一路上,几乎吸引了所有男男女女的目光。 也不知是这全球限量的车更瞩目,还是车牌号上一连串的9更惹人注意。 路迢迢刚好的门口,她看着逐渐逼近停下的车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再看见林知酒穿着条贴身红色小裙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没拿稳。 林知酒踩着七八公分的细高跟下来,她瞧见路迢迢,直接朝她走过去。 “你受什么刺激了?”路迢迢问。 林知酒撩了下头发,扬眉问:“我今天好看吗?” 裙子是很贴身的款,肩上只有两条细细的吊带,更像两根红线,却越发将她本身白皙的肤色衬出来。 裙摆只到大腿中,露出两条漂亮至极的腿。衣服贴着身,好身材尽显无疑,漂亮得明目张胆。 她的五官是偏明艳挂的,但平时的打扮更好一些浅色系,如今穿了红色才发觉,这样张扬耀眼的颜色,其实更适合林知酒。 “何止好看?”路迢迢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组织了番语言才说:“你这简直美得要死了,不……不不不,不止美,宝贝儿,你今天未免有点太过性感了?这个腿这个腰,咱两换了。” 林知酒弯了下唇角。 路迢迢拉着人往里走:“可不能让外面那些人再盯着你看了。” 这个时间还早,酒里人不是最多的时候。 路迢迢想带她去二楼的包厢,却被林知酒拉住:“等会儿上去,我想喝酒,你给我调两杯不容易醉的。” “……”路迢迢皱眉:“想喝酒?你?” 两人在台坐下,林知酒认真点头:“是啊,怎么了?” 路迢迢敲敲桌面,示意酒保:“来杯单纯的养乐多。” 林知酒:“?” 她也学着路迢迢的动作,扬声:“酒,谢谢。” 路迢迢瞧着她样子,也知道今天这人必定说一不二,便说:“一杯玛格丽特。” 林知酒满意,托着下巴看调酒师调酒。 路迢迢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林知酒侧着脑袋,继续撑着下巴看舞台上弹吉他的人。 “我爷爷给我选好联姻对象了。”林知酒说。 路迢迢:“啊?谁啊?” 林知酒道:“袁翰。” 路迢迢想了想:“定了?” “也不算。”林知酒所:“但他今天去我家了,和爷爷聊得好像挺开心的。” “你不喜欢他?” “当然。”林知酒半真半假地编借口:“他虽然长得还行,可是……论长相和身材,都比不上陈羁那只狗。” 路迢迢:“……” “你和陈羁比什么?”路迢迢给她支招:“之前你不都说有喜欢的人了吗?不都已经在追了么,干脆直接点,拿下他后直接带到你爷爷面前,直接说告诉你爷爷这才是你喜欢的人不就行了吗,多简单的事。” 说起这个,林知酒就又有点难过。 她委屈地说:“可他好像要有未婚妻了。” 路迢迢:“???” 路迢迢已经开始骂人了:“他妈的哪个男的啊?眼睛长头顶了还是被驴踢了,你追都没追上?谁啊?叫什么?家住哪?你告诉我?路姐替你去给他挂个眼科。” 林知酒抿着唇角,还是没说出口。 刚好调好的酒推过来,林知酒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也不冲,挺好喝。 “舞池怎么还不开啊?”林知酒顾左右而言他:“我想蹦迪。” 路迢迢大有一番为姐妹失恋两肋插刀的架势:“开,这就给你开!” 说着便直接吩咐让DJ提前上班。 一杯鸡尾酒见底,林知酒没有醉感,酒液进了肚子,才觉有微热。 路迢迢过来拉她:“走,宝贝儿,带你去跳舞,跳完就能忘了那个臭男人。” 午夜场提前开始,酒的人也越来越多,舞池中央的男男女女也逐渐站满。 大概是气氛太好,又或是那杯酒的加持,林知酒是真的短暂地忘掉了今天所有让她不开心的事。 陈羁和孟觉常昼三人到时,里面的气氛几乎已经到达高|潮。 常昼扯着嗓子在震耳的音乐声中喊:“今儿怎么回事啊?这才几点,午夜场就开始了?” 陈羁皱着眉,脸色也不太好。 也像是遇到了烦心事。 孟觉喊住最近的一个工作人员:“把我们的酒送到楼上老地方,再去和你们老板说一声。” 他说完,便拍了一把陈羁:“走,上楼。” 常昼忽然说:“等等等等会儿兄弟们!” 他语气紧张,陈羁和孟觉看过去。 常昼指指舞池中央,语气尽是讶异:“你们瞧瞧,那是不是我路姐,身边那个,怎么那么像小酒???” 陈羁沉眸看过去,喧闹嘈杂的舞池中央,闪烁的五彩灯光下,连人脸都看得不是很清楚。 可那个一身红裙,正随着鼓点节奏晃动的人,变成什么样他都认得出来。 陈羁瞬间拧起眉。 她好像跳得还挺开心。 “我们小酒也在诶,我去喊她。”常昼没心没肺地挺兴奋。 说完便直奔舞池中央。 孟觉倒是看了眼陈羁,一个字没问,只到台和酒保要了两瓶酒。 两人挑了个卡座坐下,他们是熟人,酒也很快送过来。 陈羁端起杯,目光却一只紧盯着舞池。 常昼找到了那两人,三人说了几句,他便看见林知酒的目光朝他们的方向扫过来。 陈羁抿了半口酒。 心情不好的时候,这玩意也跟苦药似的。 ——傍晚时,他在兰庭碰到了袁翰,那人是从林家出来的。 几分钟后,他看见林知酒朝这边走了过来。 陈羁抬眸,神色晦暗。 林知酒跳了一场,心情也好了不少。 瞧见陈羁时,喝下去的那丁点儿的酒液立刻上脑。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腰背挺直,像是要上阵的人,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喂,四个马。”林知酒到跟前时喊他。 陈羁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此时也更清楚地看到了她身上这条裙子。 裸露在外的肌肤未免太多。 陈羁舌尖舔了下后槽牙,有点儿不爽。 林知酒却扬着眉,看他的表情都颐指气使。 “未婚妻有我性感吗?” 陈羁嗤了一声,剩下半杯酒全部进了咽喉。 他的目光从面前那截红裙勾勒的细腰扫过,声音都是冷的:“你性感个屁。”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