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甜梨
两人迟到了十多分钟。 常昼等在山脚下, 一通电话打了八百遍。 就是死活没有人接。 等终于瞧见远处那个逐渐变大的黑点和独特的引擎声浪时,才终于松口气。 “我说大哥,你还知道来?” 陈羁下车,随口应了一声便转去打开副驾的门。 车身低, 常昼站着只能瞧见里面坐了个姑娘。 即使看不见脸, 但这一个身影就足以让他目瞪口呆在原地。 他只听见陈羁弯腰凑近说:“到了,不下来?” 这几个字, 说出来的语气可太温柔了。 起码常昼过去二十来年, 就没能得到陈羁这么和他说一个字。 想起上次在电影院外碰巧撞见的画面。 常昼头又开始疼了。 虽然没一起约好, 但好歹一起做了这么多年单身狗。 陈羁这只狗, 怎么就先比他脱单了? 常昼抬眸, 瞧见陈羁冲车内的人伸手。 他无语地拧过头,心底暗骂了一声“操”。 “下次别挑衅我。” “哼。” 有来有回的。 打情骂俏呢? 常昼有点儿后悔在这儿等着了。 车内的人像是闹别扭, 好半天手才搭上去。 “我真他妈……” “服了”两字卡在嗓子眼,常昼木偶一般看着那两人。 他脑子都不会转了。 怎么是林知酒??? 林知酒下车, 就在陈羁小腿了踢了一下。 出气似的。 她有点儿暴躁地说:“你是狗?” 因为这句话,常昼缓过来了。 他拍拍胸口。 没错,这才正常。 陈羁倒是没和以前那般, 逮着空就和林知酒斗嘴。 伸手去牵人,林知酒就斜他一眼, 两三步走远。 陈羁无声笑了下。 想想方才自己停车干的那事儿,早猜到她这么反应。 常昼过来,勾着他肩, 后怕似的说:“吓死老子了。” “差点以为你他妈带了个女朋友来。” 闻言,陈羁眉梢微扬。 正要开口,林知酒说:“他这样的狗,怎么可能找得到女朋友。” 义正言辞的。 陈羁:“……???” “也不能这么说。”常昼道:“我上次真看见了, 哎,也不知道哪个姑娘瞎了眼。” “……” “……” 林知酒看向陈羁,这人冲她挑了挑眉。 也不太好承认这个眼瞎的人就是自己。 刚好此时,郑祈一伙人过来。 “可算是来了,请你一回可真不容易。” 郑祈说着,又瞧见一旁的林知酒。 他惊讶道:“林大小姐也赏光了,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 陈羁:“久等,路上有点事耽搁了会儿。” 林知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面上像个正人君子,背地里却不要脸。 连练练吻技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林知酒一贯维持着在不熟的人面前的高冷人设,只淡淡应了几句。 只不过,她在那群人里看见一个熟悉身影。 顾藉也看见了她。 “你怎么在这儿?”林知酒问。 陈羁撩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望了眼顾藉。 “你们认识?”郑祈笑道:“顾藉是我表哥,他常年在国外的。” 他说完又看向这两人:“你们是……” 顾藉言简意赅道:“同学,三年前在巴黎认识的。” 郑祈乐道:“真够巧的。” 常昼说:“这不就那什么,六人定律!两个陌生人之间,都能通过六个人建立联系。缘分呐!” 这话说完,周围人都开始附和。 头突然被拍了一掌,常昼摸着后脑勺,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人。 “打老子干什么?” 陈羁淡淡吐出两字:“傻逼。” 常昼:“?” “这定律不是这么用的。” 常昼说:“管它怎么用,我们酒和人有缘不是真的吗?” 陈羁:“你是真的傻逼。” 常昼:“……” 这场超跑嘉年华,本来就是玩乐性质。 来的人不少。 尤其是那些纨绔子弟,一个个的,都带着美女。 林知酒靠着陈羁的车,目光不时扫过。 不得不说,这些个少爷,一个比一个爱面子。 开的车骚包就不说,就连身旁跟着的美女。 都有好几个是有头有脸的女明星或网红。 这会儿都在对着车自拍。 陈羁把吸管插进去,一瓶养乐多递到林知酒嘴边。 “看什么呢?” 林知酒目光仍停在外面,张嘴喝了一口才说:“好多美女啊。” 陈羁:“……” 她说完,凑到陈羁耳边:“十一点钟方向。” “那个穿吊带裙的女生,是我们上次看的电影的女主呢。” 陈羁扫过去一眼,脸完全陌生。 林知酒看他表情就知道这人没印象。 只好叹气:“羁羁,你是不是有点脸盲症?” 陈羁最近已经越来越对这两个字免疫了。 他低头,把养乐多的瓶子又抬起来送到她嘴边。 用商讨的语气说:“在外面能不能别这么喊我?” 林知酒喝着:“为什么?这可是我给你起的爱称。” “那四个马又是什么?” 林知酒:“是我年少不懂事的时候,给你起的谥号……不是,外号。” 陈羁:“……” 养乐多的瓶子被塞进手里,陈羁冷声:“自己喝。” 常昼过来喊人:“兄弟们!一起拍个照!” 他伸手就要来拉林知酒,被陈羁隔开:“别动手动脚的。” 常昼也不在意,反正都一样,他搭着陈羁的肩:“走,去我车那儿。” “Vin。”顾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知酒转身。 一小瓶养乐多喝完,就直接把空瓶递给了陈羁。 “怎么了?”她问顾藉。 “没什么事,就过来和你聊聊天。”顾藉温润一笑。 林知酒:“啊,那你可能得等会儿,我去拍个照就来。” “好。” 几步外就有个垃圾桶。 陈羁跟懒得走似的,站在原地扔了个抛物线,便把空瓶投进了垃圾桶内。 他看都没看顾藉一眼。 常昼一贯热情:“走哥们儿,一块去呗,反正你和我们酒是同学。” 顾藉笑着看了眼陈羁,在对方冷淡的眼神中开口:“不用了,你们去。” 林知酒还想说什么,脖子就被人勾住。 转身的动作一气呵成。 “你要勒死我啊?” “服了你,能不能别老欺负我们小酒?” …… 顾藉望着那人的背影,眼中的笑淡了很多。 大概也只有林知酒,把那一句喜欢没当回事。 要怪大概也只能怪那天刚好是四月一。 也还好是愚人节。 可以一句节日快乐带过。 不然,估计林知酒现在早该躲着他了。 赛车正式开始前不久,林知酒才和陈羁回来。 他们在常昼那儿待了挺久。 帕加尼车前聚着好几个人。 “快多拍几张!” “风神限量版睚眦哎,全世界就三台。” “我站在车身前再给我拍一张好不好?就一张!” …… 林知酒停步,看着那几位穿着清凉的美女,在陈羁耳边说:“你的车,怎么和你这人一样。” 陈羁带着问号看她。 林知酒淡淡吐出几个字:“走哪儿都招蜂引蝶的。” 陈羁掏出钥匙,按了下。 围在车前的立刻停了动作。 大概是明白了车主的暗示,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旁的下达赛车指令的人已就位。 陈羁冲林知酒示意:“上车,带你拿第一。” 林知酒故意道:“你好臭屁,能赢吗?” 陈羁扬眉:“就这些人,随随便便就能赢。” 坐进车里,他给林知酒扣上安全带。 离开之前在她唇上飞速地亲了一下。 “你坐好就行。” 林知酒抿了下唇角,眼中盛满了细碎的光。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唉,此刻的陈羁好迷人。 头盔戴好,陈羁亲手把玻璃给她拉下来。 这顶明显是个女孩子带的,上面的图案都是定制的皮卡丘。 林知酒小时候很喜欢看《神奇宝贝》。 她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陈羁语调漫不经心:“好早了。” 赛道指示灯顺位亮起,耳边全是轰鸣的声浪。 这声音听着,很让人紧张。 她看了眼陈羁。 她隔着屏幕,从各种视角见过穿赛车服的陈羁。 却还是第一次,就这么坐在他身边。 耳中的引擎声浪仿佛都被隔绝。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一旁的人身上。 陈羁扫了她一眼,出声:“准备好了吗?” 林知酒点了下头。 下一秒,指示灯灭,风神睚眦如同闪电般冲了出去。 林知酒第一次,体会到这种速度带来的刺激。 可她竟然一点儿都不觉得害怕。 身旁的车一辆辆从他们身旁倒退,倒车镜里距离逐渐拉远。 林知酒侧眸,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陈羁连头盔都没戴。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臂,有微微凸起的青筋。 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些对手的眼神有些散漫,甚至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太认真。 像个来随便玩儿的。 林知酒心跳不已。 这一幕,她大概可以永远保存在记忆里。 前路畅通无阻。 终点是他们那天看日出的地方。 “第一。”陈羁冲她挑了挑眉。 林知酒弯唇,目光落在天边。 没了那轮朝日,这山顶依旧美不胜收。 直到回了飞云湾。 林知酒都有些没从赛道上缓过来。 她抱着头盔,坐在沙发上发懵。 陈羁去楼上冲澡了。 布偶猫迈着悠闲的步子过来。 林知酒垂眸放下头盔,在地毯上坐下。 喂了几回,这猫也终于开始有点儿认她了。 林知酒抬手,脑袋就自动往她掌心蹭。 她起身,把猫也抱起来。 陈羁刚好下楼,冲林知酒说:“过来。” “嗯?”林知酒走过去。 他头发还湿着,像是随便擦了两下,捋了捋就下了楼。 陈羁从她怀里把小九抱过来,单手拢着,又牵起她手。 “你就不好奇?”他边带着她上楼问。 林知酒表情有几分茫然:“好奇什么?” 陈羁没再说,只把人带到了二楼书房。 两人停在一个双门紧闭的书柜前。 “打开看看。”陈羁说。 林知酒依言。 她拉着把手,一点点拉开柜子的门。 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她顿在原地。 里面竟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奖杯。 “玩了三年,在英国时参加了点比赛,这些都是那时候拿的奖杯。”陈羁说。 他弯腰,放下猫。 又看着林知酒的眼睛,声音低沉:“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那三年干了些什么。” 林知酒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陈羁唇角微扬:“怎么,被我帅到了?” 他上前一步,把林知酒揽进怀里。 鼻息间闯进股干净清冽的味道。 埋在他怀里,林知酒的声音都闷着:“才没有。” 陈羁轻笑一声,没跟她犟。 他退开几分,复又捧起她的脸。 吻来得猝不及防。 却又仿佛本该如此。 陈羁哑着声:“练练吻技?” 林知酒:“……” 这种话在这时候问出来,就真的很破坏气氛。 早上也是这个借口。 要不然也不会迟到。 然而陈羁的问题,就像是一句通知。 话音刚落,便低头吻了上去。 他抱起人,把林知酒放到一旁的沙发上。 “不能站着?”林知酒颤着声问。 陈羁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