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夜
唐芸和周清致生日宴合在一起办, 饭店简单订了几桌。亲友同事来了都在感叹两家关系亲如一家人。太难得了。 期间也免不了对舒香浓和沈矜迟,“长得这么高啦”、“真俊”之类的夸赞。 舒香浓几天没跟沈矜迟说话,偶尔碰到, 偷瞥他打量。一直没想通沈矜迟为什么要说那番话! 是跟她父母一样, 瞧不起她每天干的事、看不上她那帮朋友吗? 觉得她不务正业、只知道出去乱嗨? 呵。 想他高考状元嘛....多半就这样想的! 她这么猜着, 本来小时候就埋着的一点嫉妒,越来越发酵。生气。所以返校当天, 她忍不住直接冲去找沈矜迟质问。 出门时唐芸喊她、问她急匆匆干嘛,她也不回应。 步子很重, 直冲他房门,砰地推开—— “沈矜迟!” “沈矜迟你给我说清楚!你那天到底什么意思, 我实——” 她卡壳,房间门灯没开,一股湿香从暗淡里浸来,眼前是块赤/裸的胸膛, 骨骼滑着一粒粒水珠。沿着腹部的皮肤, 蔓延落下.... 沈矜迟僵住:“…………” 舒香浓也僵了。“…………” 时间像静止。 接着,舒香浓“呀!”地轻呼, 双手死死一捂脸。脑海里有道小雷轰一声,浑身哆嗦了下。 好像是过了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 因为整个神经已经被所见冲击得麻痹。强烈的羞耻涨得脸皮发烫。 一只手掌握住她的手腕, 把手从脸上拉下来。掌心很热, 烫着她薄薄的皮肤,要烧着了一样。 她睫毛颤动。入目是一双深黑的眼睛,在她面前。 “找我什么事,这么着急。” 沈矜迟已经简单穿好衣裤,声音听着沉稳, 然而耳朵也是红了。 舒香浓抿抿嘴,眼神躲着他目光。 心里本藏着一肚子火气和小脾气,现在全被打乱步骤。在内心无比的尴尬上,强绷着点愤怒圆场。 她僵硬地白他一眼:“现、现在我不想说了!走了……” 故作平静地丢下句嘀咕来表示自己自然如常:“真是,也不锁个门……” 她飞快转身,发尾扫过他手臂。 一下没了影子。 沈矜迟站了会儿,才松出胸口因为惊吓阻塞的呼吸,往后坐在床上。 刚衣裤穿得潦草,扣子只系住一半,胸膛衣襟散开,皮带也没束。 才洗澡回房换衣,没想到舒香浓就这么当场推门闯进来…… 沈矜迟举起手掌,嗅到上面少女手腕皮肤余留的淡弱气味。 舒香浓一股脑冲回自己房间,整个人塞进被子。用枕头使劲捂脸。心尖都在呐喊: 啊……… 这也太他妈尴尬了!! 啊啊啊啊啊啊。 她使劲隔着枕头摁自己脸。 以前偶尔碰到沈矜迟换衣服,可从没这么劲爆的场面。 她动作停下来,注意力回到刚才的画面......脑海晃过“原来男孩子长这样啊”的想法后,立刻一顿爆锤自己脑袋壳子! 想啥想啥想啥、想啥呢?! 那可是沈矜迟啊!!! 是沈矜迟! “啊………………” 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念头。 舒香浓捂在被子在床上烦躁地翻滚,骂了个“我操”。 再想到下午得和他一起去动车站,简直尴尬癌都要发作了。 噢……………… 舒香浓在床上翻滚崩溃了一会儿,又一下麻利地起身,赶紧去翻抽屉里的眼药水。给自己左右眼一边滴了几滴。 趁,针眼长出来之前~ 下午,在唐芸一连串“赶紧收拾出门”的催促里,舒香浓万般磨蹭、不想面对地收拾行李箱。唐芸念叨归念叨,水果、牛肉干还是给舒香浓准备了一大包。 “这次要寒假才回来了?” 舒香浓心不在焉,“嗯”了声。 唐芸又拿了一份牛肉干出来,塞她行李箱里:“这份是给矜迟带的,到学校记得给他。” 舒香浓立刻眼睛僵直,“哦~~” 见她摸摸脸、摸摸头发,很不自然,唐芸道:“咋了?一脸心虚。跟矜迟闹矛盾了?” “没~”舒香浓拿了跟肉干出来吃,走开点,小声嘀咕:“跟他能闹什么矛盾,一个闷葫芦。” “啧,怎么能那么说人家。”唐芸替她收拾着衣物,“矜迟从小无父无母,自立坚强,对你也一直很照顾,你别老欺负人家。有良心就对人家好点。” 沈矜迟的身世她当然知道,所以舒香浓稍微愧疚了下,对于刚才的评价。“哦,我知道啦。记住到学校就给他,放心忘不了。” 收拾好行李箱出门,舒香浓就看见在楼梯转角的窗边站着等的沈矜迟。 这两天降温。 他穿着黑色连帽开衫,深色长裤和黑白鞋子。指间点着一支烟,手臂随意搁在窗台。 听见她出门的声音看过来,手指顺势掐灭烟头。 他表情还算淡然。 舒香浓才稍微自然点,目不斜视地盯着楼梯走过去,“走!我收拾好了……” 她丢下自己的箱子,往下走。听见他提上的声音。 好在她脸皮厚。毕竟成绩差如果心理素质再差的话,那真的就没啥优点了。 所以,只要她不尴尬,尴尬就不存在! 嗯。 “你上午找我干嘛?”沈矜迟问。 “啊?” 她走着神,没仔细听。 “我说,你上午找我干嘛。” “哦~我就是,想问问你那天干嘛说那番话。” 说到后面,她声音自动低下去。其实此时已经完全没心情去猜那番话了。 虽然她没心情猜,但并不代表不想知道。可背后的人真的没回答,她还是有点介意的。所以回头去看。 这一看她就后悔了,刚好对上沈矜迟从高一点的角度俯视她的眼神。 ——浸润黑色的眼睛,直接地触向她眼珠。 舒香浓忙转回来,只盯着路,但依然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弄得她冷汗直冒。 分明从小到大都走不了几分钟的六层楼,变得分外漫长。 最后舒香浓受不了。 “我先下去了啊?楼下等你...还有,那天你的要求真是太无理了,我觉得该考虑的是你。别再随便管我了。” 她丢下这句,三步并作两步,一股脑跑下去。 离开这只有两个人、狭窄又逼仄的楼道。 沈矜迟看着她飞快逃离的背影,眼神颤动。 涌起激烈的希望,又逐步消失的脚步声里淡入平静。 “还是…不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