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夜
甜蜜话说了两筐后, 舒香浓大摇大摆住进了沈矜迟的家。 别人说男女朋友在一起经济上要AA才独立,她也不是没钱,但脑子就从没想过跟沈矜迟A不A的问题。沈矜迟应该也没有。 她像个宠物, 心安理得蹭吃蹭喝, 窝在房子里, 等主人给吃给玩给抱抱。和家里棕棕的区别,大概就是不需要沈矜迟牵出去拉屎! 这样一想。 舒香浓觉得, 沈矜迟照顾她还是蛮省心的。 《追星时刻》照常两周一录。对比起来,一同晕倒的霍言深处境就凄惨了。 来清西的飞机上他是说过心脏不好, 舒香浓对暗恋自己的男人向来不上心,听完就忘了, 没想到他真有中度先天心脏病,这次晕倒后病情加重,需要开胸做手术。 切开胸骨,让心脏停跳, 钳子刀子动来动去, 想着也是可怕! 对明星来说,身体就是本钱。霍言深先挑中了清一院的一位老资历医生, 四十多岁,据说是全院乃至全国顶尖的, 然不巧, 老医生最近也病了。他只好“退而求其次”, 找了沈矜迟这个看起来皮肤白白、人帅帅,以外貌评估很不靠谱的。 所以他对手术风险忧心忡忡。 霍言深手术排在十月一号。这天清早,舒香浓正和沈矜迟吃早餐,就接到他打来的电话。晴朗温润的嗓音虚弱、惆怅,不愧是当红男星, 哀伤起来绝对尤物。 舒香浓在心里,对其观众认可度给予高度评价! “有话跟我说?”她拿着手机,重复一遍霍言深的话。 沈矜迟喝着豆浆,眼神带了她一下。 霍言深:“这句话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从《清宫》进组那天,但一直没鼓起勇气。” “哦,什么话说。” 怪室内□□静,细小的声音一清二楚。沈矜迟慢条斯理咀嚼早餐,偶尔舌尖舔嘴唇,正勾得舒香浓心猿意马,就听—— 霍言深:“香浓,我爱你!” 一口柠檬噎在喉咙,舒香浓闷咳两声,瞟一眼对面安静吃饭的沈矜迟。 霍言深:“生命脆弱,我怕我不说,这辈子就再没机会了。” 沈矜迟闭着嘴唇吃东西。舒香浓冷汗从额头冒出来,扯扯嘴角:“我觉得你说了,才真没机会了......” “为什么?” “哦,没!没什么。” 挂掉电话,舒香浓手机搁一边:“呔!现在这些人,随随便便就能说我爱你,轻浮!” 她略微浮夸的唾弃完,给沈矜迟夹了小菜:“还是你这种男人好,坚定,内敛,宁愿哭都不说那三——” “我爱你。” “......”被打断的舒香浓呆了下。他的三个字,云淡风轻。 空气静止了几秒钟。 沈矜迟很淡地微笑着收回目光。 可能他们之间,就是睡再多次,说什么爱不爱的话都会显得矫情、别扭。尤其对舒香浓来说,这种感觉就像对父母说“爱你”一样,有点困难。 舒香浓清了下嗓子,对沈矜迟笑一笑。“哦,这么突然......” 她默默塞了个饺子在嘴里。 吃过早餐,沈矜迟去洗碗时舒香浓化了个淡妆,然后想联系霍言深约待会儿见个面。毕竟心脏是大手术,他累得发病多少有她的原因。然而她翻遍手机却找不到霍言深的电话,微信也没了。 “唉?奇怪,手机有问题么......” 沈矜迟把围裙叠好放在厨台,走出来。“我删掉了,已经通知他找你联系我的号码。” 舒香浓抬头:......? “为他好。”沈矜迟一颗一颗系上衬衣纽扣,整理袖子,“毕竟一会儿我要给他做手术。医生情绪,很重要。” 你有什么情绪??? 舒香浓咬住下嘴唇,管住嘴,点点头。出门时道:“沈哥哥,你真棒!” 沈矜迟瞥她一眼,先一步进电梯时没回头地道: “这句话平时再说,今天的不好听。” 去医院的路上,沈矜迟沉默地开着车。不知是不是在介意。 舒香浓最近时常回忆过去,换位一思考,发现沈矜迟真可怜。 以前她恋爱,他帮着打掩护、约人、替她写作业,最后喜欢上她就算了,现在还得救情敌的命。 啧。 怎么有这么可怜的男孩纸!而且还是她从小最重要的好朋友。她真不忍心他被自己这么欺负。 等红绿灯时,沈矜迟握着方向盘眼皮垂下,耳廓发红。“够了。手,拿出去……” 舒香浓从他衣领里收回手,指腹搓了搓,认真道:“沈矜迟,你胸肌怎么变大的。” 他不说话。 舒香浓往□□身,“好硬哦。” 他耳廓红色又深一层。 “哎?你乱想什么,我说的你胸膛。” 沈矜迟嘴唇紧抿,“...我知道。” 舒香浓辛苦地忍耐着恶作剧得逞的快乐。 不知道最近怎么了。 明明长大了,可一遇到沈矜迟,她又像回到了小时候。多珍贵?如果有一个人能清晰记得你如何从个小孩长大,并且还爱上你。 想到这,舒话痨又很想知道件事,问道:“沈矜迟,我现在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别女神?让你日思夜想、风情万种的那种。”她手搭在他胸口揉,“用你良心说,我在你眼里的样子!我好像知道。” “……” 沈矜迟一脚油门,车冲出去。“女流氓。” 舒香浓:…… -- 到医院,舒香浓全副武装下车。关车门转头时,发尾甩出迷人的弧度,唇色艳丽:“我就是对你不够流氓,才让你长那么大才追到我!” 她绕过车头,胳膊肘着车子,懒懒地笑。浓睫在眨眼的瞬间转慢,身上一股**的香水味儿。 沈矜迟被触动.... 他曾经期待的眼神。 一晃神后他淡淡笑出来,用手指一刮舒香浓鼻尖。“别等我下班,自己找个地方玩。” “知道,当我小朋友吗?” 沈矜迟用表情像默认,声音低转:“担心你是我的本能。” 舒香浓觉得沈矜迟这话又呆又搞笑,随口应了,看着他走远的松挺后背,再品那句话,又觉得深深感动。 男人嘛。 拉了灯睡觉都一样。 她对爱情没什么期许,至今没有深刻地爱过谁。所以,好像做他女人也很好。 她一直觉得,沈矜迟值得最好的东西。 等沈矜迟给霍言深做手术的时候,舒香浓订了一束花,放在他休息室。期间正好小童便血,挂了号,谁知冤家路窄,李蔚蓝居然是肛肠科! 两人一照面就互相看直了眼,气氛极其尴尬。 安全起见,舒香浓没在问诊室外等小童,窝回停车场车内等。 一小时后小童下来,舒香浓见她脸色发白,整个人呈虚脱态,吓一跳:“怎么了这是?” 小童就哭道:“我不干净了。” 舒香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过了大半小时,小童才一脸沧桑泪地问:“香浓姐,你有被除了沈医生之外的人,看过身体吗?” 舒香浓想想摇头。 还真的没有。 她男朋友是谈了一堆,但脑子很清醒,亲亲嘴就好了,多的不值得付出。毕竟父母都是老师,她在这方面还是相对保守。至于沈矜迟……那也是因为关系太好,觉得可以接受。 小童一听就哭了,止不住。 “我连男朋友都没谈过。”她抽抽搭搭,“一进去那个人就让我脱裤子撅屁股!呜呜呜,我恋爱都还没谈过!呜呜呜……” 舒香浓:“……” 见她哭得快背过气去,舒香浓把车窗摇下来透气,反正这个位置左右都有小榕树遮挡。“别想那些,医生看人体就跟看猪肉一样,不会在乎。” “可我不是猪啊。” “……” 舒香浓顿一下,认真道:“那你把他当头猪!” 她顺着这个逻辑:“被猪看两眼有什么?你想你从小被看得还少吗?蚊子、苍蝇、臭虫……哪个不长眼睛和脑子?差别也就是那个李医生会说两句人话而已。” 小童擦掉眼泪,点点头,然后盯着舒香浓背后瞪大眼。雷劈了一样。 “怎么了?” 说完舒香浓才看见车内有夕阳投射进来的人影,一转头:“……………………” 车门外两个高大的男人,沈矜迟噙了点笑,像薄冰浮上浅色的光彩,纯洁珍贵。旁边那个脸就很黑了。 李蔚蓝冷笑一声,对沈矜迟道:“什么时候管管你老婆?” “我都是被管的。” 沈矜迟拉开后排的车门,上车,“小浓,我有点累,慢点开好吗?” 舒香浓笑眯眯点头,从前座伸手拉拉他的手掌抚摸一把,才缩回去。“好!当然好。听你的!” 李蔚蓝:…… 他扯开另一侧车门,上去时道。“注意啊,蟑螂进来了。” 小童脸爆红,缩在副驾驶上连哭都没气儿了。 “一起,晚上去海边玩,反正你酒店还得点外卖。”舒香浓对小童道。 小童似是看开了,精神恍惚地点点头。 李蔚蓝因为多年对舒香浓的敌意,以及刚才被那比喻刺激,故意道:“叫上秋秋!她也下班了。正好矜迟你不说挺感谢她爸给你奶奶看病么?这正好国庆请人家吃个饭呗。” 沈矜迟目光往前,舒香浓的背影被夕阳勾勒,海藻卷的长发呈现棕红色。 她的漂亮向来高调。 不知收敛。 烈到灼人眼球。 舒香浓向后扬扬手,手腕上一串昂贵的手链,指甲折射光泽,“叫上叫上!我不在的时候替我照顾沈哥哥那么久,别说沈哥哥,我都想请她吃饭啊!赵医生漂亮又亲切,人见人爱,赶紧叫?” 李蔚蓝也没想到舒香浓居然还能笑意绵绵!他大学只是见过舒香浓,并不了解。 这是不是太大度了点?! 就是说,她根本不爱沈矜迟嘛。 “那我可喊了啊?”他道。 沈矜迟了解舒香浓,她兴趣上来,能笑眯眯把人玩死。 他摁住李蔚蓝拿手机的手背:“别叫了。” 可李蔚蓝不知道,想明星嘛,在外大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笑道:“那可晚了啊!信息都发了。”他举起手机,“还是以你名义邀请的,要反悔你自己打电话说!” “沈哥哥~”舒香浓声音转了几个弯,“叫嘛。” 沈矜迟:…… 被这一口一个哥哥的称谓弄得不适地蹙眉。舒香浓很少对他施展妩媚。 前座。小童幸灾乐祸地咧开嘴角。 -- 舒香浓和沈矜迟,李蔚蓝、小童,加上后来的赵晚秋,五个人去海边吃了清州特色的海鲜,然后在附近港口乘游艇吹海风。 舒香浓全程黏在沈矜迟胳膊上,让赵晚秋帮他们拍照,真情实意地夸赞她技术好。 游艇随波荡漾。 舒香浓接过赵晚秋递过来的手机,给沈矜迟看:“哇,沈哥哥,我觉得你跟我好配!我是不是生来就是给你当女朋友的,嗯?” 沈矜迟不好意思当众黏腻,又被她挂在自己身上的距离逼到不得不回答。“可能是。” “肯定是!” 舒香浓目无旁人,垫脚亲他脸颊,啾一响。沈矜迟垂着眼皮,快在朋友面前无地自容。 舒香浓笑嘻嘻:“每次亲你你都一本正经!真没趣!但怎么办我就是喜欢你没趣的样子。” 李蔚蓝:………… 卧槽受不了了! 他同情地看一眼赵晚秋,赶紧走远。 小童摇摇头:就知道是这样。 要比脸皮厚,她家老大一定赢。 她也知趣地走开,不打扰老板撩汉。 赵晚秋看晚风里,沈矜迟眼里只有舒香浓,手揽住她害怕她落水的关心程度,眼神装着星辰大海似的温柔。心头酸痛,眼睛就红了。 “我,我去那边看看夜景。不打扰你们了。” 舒香浓也不留她,大方地说了声谢。 回头对沈矜迟收起腻人妩媚撩骚,恢复平时单纯的微笑,捧着沈矜迟的脸颊。“心疼吗?我是不是对你的追求者坏了点?” 沈矜迟弯嘴角,“你不是从小就这样?对所有喜欢我的女生。” “有吗?” “嗯。” 他们站在船头,迎着咸味清爽的海风。 沈矜迟:“初中的时候,身边一有女孩围着,你就会欺负她们。” “我、我我有吗??” 舒香浓头皮发麻,“我没有!我怎么可能那么坏……没理由欺负她们!” 沈矜迟手插在裤兜里,放松地站着,侧过脸瞧她。眼神特别有男人味,坚定,从容,从不怯懦。周身披着一层头顶星光清软的光晕。 舒香浓看着看着,嘴巴有点干。垫脚,却没吻着。 他贴心地弯腰。 舒香浓立刻勾住他脖子,来到他耳边,“我当时就是看不爽你比我受欢迎而已!真不是喜欢你!” 沈矜迟近近看她,无所谓地弯着唇,手揽她腰摁在栏杆上接吻。 “那刚才呢?” 舒香浓被他舒服的吻弄得精神涣散,无法集中注意力:“刚刚……就是不爽啊。” “为什么不爽。” “因为……”啊,想上他。“因为我是沈矜迟的宝贝,也只能我是。” 沈矜迟停下来,就瞧着她笑。舒香浓根本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这个吻意犹未尽,目光略微失落地在他漂亮的薄唇打转。 沈矜迟:“我今天帮你看过了。” 舒香浓:“嗯?” “霍言深的心脏。” “……!” “里面根本没你。” 她吓得吻意消散,又轻哼声笑。“笨蛋!” 沈矜迟捏住她捶他胸口的手,眼睛深深:“就是笨蛋才爱你。” 舒香浓:“……” 她笑容收起,眼睛湿润了。“沈矜迟……” 那个我爱你在嘴边打转,却说不出来。像软弱怯懦的小孩,期待有人推她一把,可偏偏家长不在。 舒香浓还是忍了,让在胸口荡漾膨胀的感觉慢慢平息。 他们掌心相扣,手指摩挲着对方细密的掌纹。 等沈矜迟注意力被远方星空吸引,舒香浓才悄悄看他的清俊侧颜。 嘴唇,鼻梁,睫毛如细浅的黑色蝶翼盖着沉静的眼。眼神饱经风霜,有一个男孩最坚定的力量。 她被很原始的感觉吸引,无关乎与他共同经历的岁月。 就是觉得…… 这个男生让人看不够。目光一触及他,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用力跳动。 舒香浓把上船前藏在兜里的一束夜来香,插进沈矜迟胸口的衣兜。 沈矜迟低眸看见胸前一束花,和舒香浓浮着一对白净小梨涡的笑脸。 “送你啊。这可是代表我的花。” 作者有话要说: 大浓浓:旧鞋放放再拿出来穿,又找到了初恋的感觉啊!(#^.^#) 群众: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