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太子醉的迷糊了, 还一个劲儿的往嘴里灌酒, 毫不在意屋里来人了。 等到小喜子他们帮着把屋里收拾了一番, 退出去之后。 四阿哥才上前蹲在太子的面前, 欲夺过他手里的酒壶。 太子现在眼里只看得见酒, 见有人抢酒这才抬眼看向四阿哥。 看到是四阿哥, 再看他身后的六阿哥和七阿哥，太子激动的说道： “四弟？是皇阿玛让你们来接孤出去了吗？” 四阿哥扶起太子，拿过他手里的酒壶，把他扶到椅子上坐着。 “今儿是二哥的生辰, 弟弟们来看看你。” 六阿哥看太子如此激动，接着四阿哥的话开口说道： “是我们求了皇阿玛来看你的。” 意思不是皇阿玛让他们来看的。 太子一听不是来接他出去的，眼里的激动之色淡去。 “来看孤？是来看孤的笑话！” 来看他如今狼狈的模样，来看他如今连个奴才都使唤不动？ “你有什么笑话值得我们来看？你伤了皇阿玛的心, 皇阿玛夜不能寐，为你和大哥二人气的生了白发, 我们是为了皇阿玛来看你的。” 六阿哥哼了一声。 太子所作所为倒是和他无关，但是皇阿玛为了他们两个一直心情不好。 “皇阿玛……” 伤心，生了白发？太子愣住。 “皇阿玛不是放弃了孤？怎么会伤心？” 四阿哥叹了口气说道： “二哥, 皇阿玛不是放弃你，是想你认识到你做错了。” “孤有什么错？那胤褆处处和孤作对, 算计孤, 他的腿不是没废？” “十一弟的事情孤不是故意的, 那折子只是不小心掉在桌子底下, 孤没看到而已。” 说他错了, 太子很偏激。 他不觉得他错了，胤褆先算计太子妃在先，他才想给他个教训。 十一弟的事情纯属是他没看到折子。 太子这么说几个人沉默。 太子觉得没错，但站在皇阿玛的角度，他希望儿子们兄友弟恭，而不是相互陷害。 太子不仅想要胤褆残疾，还想陷害给七阿哥。 出门在外，不是酒席宴会却在帐篷里醉的不省人事。 十一弟没了他也只是为自己狡辩自己的疏忽，毫无一丝伤心悲痛之意。 这才是皇阿玛为什么训斥太子，让其思过的缘由。 但太子却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反而依旧醉酒，白日里还传侍妾侍寝。 看在康熙眼里更气。 太子还夜间窥视御帐。 种种缘由，康熙自然怒急攻心过头，起了废太子的心。 这么久康熙也想知道太子是否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意识到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什么？ 但显然，太子还是没意识到。 四阿哥看太子如此，突然提起毓庆宫的那个孩子。 “二哥，去年年底的时候，您后院儿的李格格给你生个了儿子。” “儿子？”太子再次愣住。 想到李格格，想到他进来这么久都没记起还有个孩子。 太子心思复杂。 这个孩子在他预料之外来了。 当时是想着给皇阿玛生个长孙出来，压胤褆一头。 这么巧，这个孩子来了。 但是太子因为太子妃要守孝，还得等三年方能娶妻。 有些介意有人利用了这个孩子导致他婚期延后。 在胤褆算计太子妃克这个孩子的时候，太子首先也是担心太子妃的名声。 现在突然听到这个孩子生了，让他想到当时给皇阿玛说有了孩子的时候，初为人父的心情。 “那孩子很健康，听说已经会翻身了。”四阿哥继续说道。 太子听了捏住自己的拳头，心口咚咚的跳。 这种心跳有些不正常，他从来没有过。 突然很激动，想要看到这个孩子。 “这是你的长子，弟弟想你定是希望他成才。” “皇阿玛当初对你期望的只怕你也同样对他有所期望。” “那么，换位思考，如果这个孩子和你现在一样，你觉得皇阿玛到底该不该痛心，觉得皇阿玛是什么心情？” “四弟口才很好。”太子嘲讽一笑。 四阿哥不是口才好，是年幼经历的比太子多，所以对亲情看的重。 太子早几年不是这样的，对下面的弟弟也会时常关心。 他们都是兄弟，当真没必要闹成这样让皇阿玛痛心为难。 四阿哥提过刚才奴才放在一边的食盒，放到太子面前。 “今日是二哥的生辰这是我们去御膳房吩咐做的长寿面，可能有些糊了，二哥不嫌弃用两口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东西我们放下了，二哥你好好想想，我们去看看大哥。” 劝也劝过了，太子能不能想通就是太子自己的事情了。 七阿哥进屋之后也就对着奴才发怒说过一句话，全程都是四阿哥在劝太子。 临出门的时候，七阿哥顿住脚。 “因为皇阿玛对你寄予厚望，如今才会失望。” “过两日就是端午节了，我们能过来，皇阿玛的心思你应该能明白。” 说完，七阿哥跟着四阿哥的脚步往咸安宫隔开的另一边，禁着大阿哥的地方走去。 面对太子七阿哥能平静，不过是当时太子预备栽赃他的时候他提前发现，此事也是他泄露给四哥查出来的，两厢一抵也算还了。 但胤褆不同，他当真是来看胤褆的笑话的。 这个人当时是想要毁了额娘，即便断了他一条腿，七阿哥如今想来也还是气愤。 故而，七阿哥并没有进去。 当然，六阿哥也没进去。 四阿哥也是为了皇阿玛进来看他们的，两个弟弟不去，他不能不去。 大阿哥的心气没太子那么高，比太子看的开。 故而，看到四阿哥进去看他，满脸懊恼，说他知道错了，想向皇阿玛认错，让四阿哥给皇阿玛递话。 之后咸安宫伺候太子和大阿哥的奴才被四阿哥打了板子之后，被四阿哥让人押到了乾清宫。 康熙知道的时候，怒急。 皇子岂是这些奴才可以怠慢的？简直是胆大妄为，根本不听那些奴才求饶的话，直接让人杖毙了那几个奴才。 然后亲自去了一趟咸安宫。 太子被四阿哥一劝，其实已经有了几分悔意，加上他被关了那么久，早就想离开这里了。 故而，看到皇阿玛亲自来咸安宫，趴在皇阿玛的膝盖上哭着认错。 说他年轻不懂事，说他听说自己的儿子出生之后，方才明白做阿玛的心情。 请皇阿玛看在他不懂事的份上给他改过的机会。 康熙对太子本来就是越在意才会越介意，他对太子所付出的比其他孩子都多。 康熙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太子，以及太子身后赫舍里氏偏心，这是众说周知的。 听太子提到孩子，康熙也选择相信是太子还没成家，还不懂事才会做下那些错事。 至于胤褆，胤褆可不是不懂事的年纪。 他做的错事可不小，先是想要毁了淑妃，后又想毁了未来太子妃。 他起了心思，盯着储君之位，若他光明正大用实力来争，康熙也不会这么在意。 他为排除威胁算计女人，格局就掉了。 所以，他即便认错，康熙也还是让他出宫在宫外府邸禁足。 这里的禁足和现在的圈禁是有区别的，禁足可以在府里活动。 这里的圈禁只能在屋子里活动。 反正惠妃的孝期也快过了，免得在宫里受奴才的怠慢。 当然，出宫前得去给淑妃请罪认错，这是康熙早就答应温暖的。 而太子，康熙让他回了毓庆宫，吩咐他也不得随意走动。 康熙这一举动很明显，于是朝堂上慢慢的有开始为太子和大阿哥求情了。 下朝之后，皇子们也跑来给他们求情。 康熙观望朝堂，观望孩子们。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来求情，起码三阿哥和五阿哥，九阿哥是毫无动静的。 五阿哥和九阿哥是因为死的是他们的亲弟弟，皇阿玛没能及时赶回去他们恼太子。 三阿哥是因为胤褆和太子两人都做错了事，没了爵位和太子之位，他就是皇子中年长的了。 不肖想皇位的皇子那是很少的，三阿哥也想要那个位置，巴不得那两个人一直被圈禁着，怎么可能会为他们求情。 三阿哥甚至还对主动去咸安宫的四阿哥，六阿哥，七阿哥意见特别大，觉得他们多事。 眼看着朝廷上越来越多的人为那两个人求情，三阿哥找上了自己的额娘。 “额娘，如今怎么办？我们不能让皇阿玛放了他们出来，就是要出来也要等到儿子当上太子。” 等他当上太子已成定局，那两个人出来也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不若，您让郭罗玛法想办法，联合朝臣上奏立太子？” “不行，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你皇阿玛会选你，万一给别人做了嫁衣怎么办？” 荣妃摇了摇头，佟家，温.家，还有钮钴禄家，和他们对上她很弱势。 家世背景都比不过，到时候只怕真的是替人做嫁衣了。 “怎么会？儿子是除了胤褆和废太子之外年纪最大的。” 立嫡立长，长嫡都下去了，按长幼顺序也是他得那位置啊。 “你想的太简单了，你刚办差不久，没点拿得出手的成绩，朝中大臣除了我们的人，其他人根本不会站在你身后，只会站家世。” 荣妃虽然也急太子他们会被放出来，也想自己的儿子当上太子。 但她知道请立太子自己的儿子现在没胜算。 所以，荣妃盯着三阿哥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们目前只能想办法让皇上不立太子，等你成亲了，你皇阿玛就会让你出去办差，到时候你有了功劳再提立太子之事。” “那现在怎么办？”三阿哥皱眉。 “额娘还得想想。” 长春.宫。 温暖听说七阿哥去给太子他们求情了，等到七阿哥回来之后，温暖让他坐在他的对面。 “你皇阿玛什么态度？” 七阿哥想到他们求情的时候，皇阿玛一句话不说，开口说道： “儿子以为，皇阿玛其实是想宽恕他们的。” 不然，他们求情皇阿玛大可让他们退下。 “额娘是不是疑惑儿子恨大哥？但是此次却一再为他们求情？” 温暖点了点头，疑惑的看着他。 这两日七阿哥早晚都去乾清宫，去一次不就好了吗？ 七阿哥看着额娘。 他记仇的，胤褆对着他来他还不会那么记恨。 当时三哥把他撞下田坎，三哥不是故意的，他不会计较。 黑豹被八弟挑拨九弟打下水，他虽然心疼，过后也没记恨八弟和九弟。 此次为他们求情有两个原因。 “儿子除了心疼皇阿玛，其实还有其他的原因。” “儿子现在还小，您不是提议郭罗玛法辞官，皇阿玛没同意吗？” “儿子以为你不想太显眼，所以，他们出来对儿子来说其实是一层保护。” 温暖有些意外，她以为是孩子心疼皇阿玛，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些了。 温暖突然也有一种七阿哥长大了的错觉，但看他还稚气的脸，温暖正了正脸，一脸严肃的开口。 “你现在这个年纪，懂了许多了，那额娘问你个话，你如实告诉额娘。” 七阿哥询问的眼神看着额娘。 “额娘要问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位置？” 温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让人听不见。 七阿哥身子顿了顿，明白额娘问的是什么。 想过吗？ 开始没想过的。 从郭罗玛法回来后，他们忌惮额娘做的事情之后，他开始会想。 他们算计是因为担心他们母子会威胁到他们。 也会深想那位置有什么好的，让他们在有储君的前提下都这么明目张胆妄想。 在草原额娘险些出事的时候，他看皇阿玛见担心额娘，面对要处置胤褆的时候犹豫，那时候他很气愤，也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的女人和儿子面前，皇阿玛始终是不会偏心额娘，额娘以后面临的只怕不会比现在少。 那就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护着额娘。 那位置他也要争一争，皇阿玛不会护着额娘，那么以后他护着额娘。 “想，但儿子不会用他们那些手段去争，儿子会光明正大，用实力去争。” 温暖点头，明白了。 “既然你有那心思，那额娘就要提醒你一下。” “你皇阿玛还年轻，日子还长着，你如今还未成年，应该做的就是专业学习，等成年后努力办差。” “以后让大家看到你的能力，让你皇阿玛认同你就可以知道吗？” 康熙是个长寿的，在位六十多年，现在还早着。 他们要争就让他们争。 “你皇阿玛希望你们兄弟兄友弟恭，额娘不会阻止你亲近兄弟，但你也要留个心眼，小心被人利用。” 兄弟间，不是所有人兄弟都值得信任。 有时候即便有兄弟情，却也会带着几分利用。 七阿哥点头。 “额娘放心，儿子晓得了。” 此话到这里，温暖便不说此事了，想到先前康熙提七阿哥屋里添人的事。 男女思想不一样，温暖想看看七阿哥有没有那个心思，是否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对那什么好奇？ “对了，前几日.你阿玛让我给你屋里挑两个人，你需要吗？” 挑人？他身边不缺人伺候的啊。 七阿哥眨了眨眼，回道： “儿子身边不是有人伺候？” 看着七阿哥纯洁的眼神，温暖觉得康熙想多了。 她就说七阿哥还小，还不懂这些，故而笑着开口。 “嗯，你身边的锦秋是不打算出宫的，额娘对她也是放心的。” “只是，你身边的其她人到了年纪就得放出去，婚配论嫁，额娘的意思，是让你挑几个伺候的宫女，看看你挑人的眼光。” 早年在温暖打算让锦秋去七阿哥身边的时候，就问过锦秋，等到了年纪放她出宫嫁人。 锦秋却不愿，说不愿出宫，也不愿意嫁人。 说嫁人太苦，嫁到婆家要伺候婆家上下每一个人。 说她愿意一辈子照顾七阿哥，在七阿哥身边她只需要听七阿哥和主子的话，不需要每日想法子讨好婆家人。 这样的日子比嫁人都过得好，为何要嫁人？ 温暖当时无言以对，因为锦秋说的是事实， 锦秋不愿出宫，锦瑟后来竟也同样起了这个心思，温暖还能逼着她们嫁人不成？ 何况她私心也是想让她们留在儿子身边的，毕竟是她放心的人。 但七阿哥身边的其她人不一样。 其他小宫女在七阿哥身边伺候了十来年了，已经到了二十五岁放出宫的年纪了，得重新挑几个人了。 七阿哥听额娘说宫女的事情，眉毛一挑。 “额娘把这事儿交给锦秋姑姑就可以，儿子对锦秋姑姑放心。” 挑伺候的太监他可以，男人观察男人比较容易。 但是宫女，七阿哥看不出哪些好哪些不好。 温暖笑了笑说道： “额娘就提一提，让你知晓，你放心锦秋那就让锦秋安排。” 七阿哥出了长春.宫，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背着手扬了扬下巴往宫外走去。 他哪里不知道额娘说的意思？ 他只是不好意思，故意装作不知道罢了。 六阿哥总是在他耳边提这个哥哥屋里收了个人，那个哥哥又多了个女人。 男人在一起免不了就提到这些，何况皇子四所一堆的男人。 他身体年龄小，可心理年龄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