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好不好
梁砚生日这天刚过零点, 微博上的相关应援到处都是,城市最关键的几个人/流量聚集地也都开了大屏,有唯粉站子包的, 也有cp粉站子包的。 可惜的是, 这天梁砚和乔栖都有工作。 乔栖要录一个采访, 梁砚要跑一个活动。 两个人还不在一个城市。 这导致梁砚一大早还没睁眼就把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早上七点,天还没完全亮, 乔栖闹钟响了以后, 从被窝里挣扎着钻了出来, 手臂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关了闹钟打着呵欠就要坐起来。 ——坐了一半,被窝里伸过来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拦腰抱起,重新拽回了被窝。 乔栖“哎哟”一声, 嘴上嫌弃, 身体倒是很诚实地钻进梁砚怀里, 在他脖子间蹭了两下。 她也不是特别想起。 但是家里有个赖床精废物已经够了, 不能再多一个了。 “梁少爷, 起来挣钱了。”乔栖脸埋在梁砚脖子里闷闷地说。 梁砚抱着乔栖翻了个身, 乔栖被迫趴在了梁砚身上,两下折腾的她差不多清醒了。 梁砚不清醒,不仅不清醒,言论也格外嚣张。 ——乔栖话音刚落,只见他忽然睁开眼睛,神色相当认真,“我们私奔。” 乔栖被他这种神经病言论惊到了,抬手拍拍他的脸, “清醒了吗现在?” 梁砚清醒了,哼哼唧唧地抱着乔栖在被窝里撒娇说好累,明明今天是生日,为什么还要工作,最后强迫乔栖说了一堆生日快乐。 两个人这才慢吞吞从被窝里爬起来,然后下楼,在地下停车场被各自的助理的接到车上。 此过程并不顺利—— 第一次,梁砚企图跟着乔栖上乔栖的车,被乔栖发现以后,冷着脸瞪了他一眼,“别胡闹。” 梁砚“哦”了一声,懒洋洋打了个呵欠,“不让上啊。” ……这话怎么听都有一股子黄颜色的味道。 但是为了防止梁砚说她满脑子污/秽思想,她一脸正经道:“别闹了,马上你要迟到了。我也要误机了。” 梁砚沉默了半晌,“哦”了一声。 乔栖以为这人安生了。 结果下一秒这人就伸手抱住了她,企图把她绑架到自己车上。 “那就上我的车,我给上。” 乔栖:“……” 旁边两位助理默默移开各自的视线,在驾驶座装傻。 乔栖极度无语,她捏了捏梁砚的脸,又亲又哄了好半天,最后才被恩赦独自行走。 乔栖感谢万分,“谢皇上!皇上真是顾全大局。” 梁砚一挑眼皮,“你少在那内涵我。” “我没有。”乔栖无辜眨眼。 “哼。”梁砚说,“退下。” 乔栖立刻转身上车。 两车擦肩而过。 乔栖手机响了。 矫情梁公主:转身转那么干脆,都不看看我深情追望的目光。 乔栖:……别矫情了。 乔栖:生日快乐哈,我的宝宝。 矫情梁公主:那你都不亲亲我。 乔栖:亲亲 矫情梁公主:敷衍。 乔栖:……我只包容你今天一天,明天找你算账。 矫情梁公主:你爱我吗? 矫情梁公主:你不爱。 矫情梁公主:你已经腻了吗? 矫情梁公主:你是。 对此,乔栖没有回复。 而是挑选部分内容截图,发到了微博上。 @乔栖V:对不起,第一次谈恋爱,业务不太熟练。请问你们的男朋友过生日也这样恃宠而骄吗? 大早上,热评第一:@梁砚,你看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热评第二:对不起,没跟@梁砚谈过恋爱,不太清楚呢。 热评第三:他妈的,@梁砚是真的没眼看。 对此,梁砚本人转发并说:评论都是嫉妒。 网友:我嫉妒你个锤子!瞧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梁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截图发给乔栖。 矫情梁公主:快趁我现在便宜把我娶回家! 矫情梁公主:过了这个村……也还有下个店! 乔栖:…… 这一天,乔栖工作非常不在状态,大概是有点紧张。 虽然她也不太清楚自己在紧张什么。 晚上她先梁砚一步完成工作,坐上提前定好的飞机回家,落地已经是晚上快九点。 然后被粉丝堵在了机场。 乔栖:“?” 她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粉丝,自己和助理寸步难行,最后只能被迫出来问:“怎么了吗?” 粉丝们七嘴八舌地讲话。 乔栖一个字也没听见。 “到底怎么了啊?你们能不能派个代表说呀?”乔栖随便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姑娘脸上,“你来说。” 结果小姑娘一脸茫然地来一句:“我不知道。” 乔栖:“……” 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最后还是一个举着长筒摄像机的女生出来说话了,据说她是目前cp站流量最大的站姐。 乔栖闻言默默离她远了一步,“会被传私联?” 站姐一脸生无可恋,“私联的不是你,是你男朋友。” 乔栖:“?” 站姐:“别管了,来,拿好这个,出发!” 乔栖低头,看到是一个卡片。 ……额,或者说,是一个纸条。 梁砚这个人,有手机不用,有助理不用,去私联站姐给她送纸条??? 他是不是……! 乔栖被他气到失语,捏着纸条和站姐大眼瞪小眼,最后被一众粉丝护送着出了机场,上了车。 离开之前,粉丝们像什么邪/教组织跟教头进行外人看不懂的交流一般,举手握拳,同喊:“加油!” 乔栖:“……” 车子稳稳离开,其中有粉丝没忍住问:“加油什么啊?” 站姐耸肩,“不知道,但是走这么个仪式应该不会错。” 其他粉丝:“……” 看乔栖离开的表情,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加了个寂寞。 乔栖根据纸条仅留的地址信息找到了一家餐厅,餐厅从外面看一片黑暗,看上去特别像鬼屋。 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是,这家餐厅对面……真的是警察局。 乔栖对着警局失语了很久,终于见到了梁砚……的助理。 助理也难得穿上了西服,不过看他走路姿势应该是不太适应。 “嫂子,这边!” 乔栖这个时候已经知道自己一会儿即将收获一个惊喜了,幸亏她今天有工作,化了妆,穿了漂亮的衣服。 虽然今天不是她生日。 但是她的男朋友行事作风一向如此与众不同不是吗? “梁砚呢?”乔栖问。 助理卡壳了一下,而后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那个……他让我问你有没有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乔栖沉默了下,扭头就要走。 助理“啊啊啊啊”了好几声,“不是不是,开玩笑的!” 他跑着拦乔栖。 乔栖当然不可能真的走,但是她也知道助理肯定不是在开玩笑,肯定是梁砚这么交代他问的。 “告诉他,我没准备。”乔栖说,“我空着手来的。” 助理尴尬地站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过幸好这个时候餐厅忽然亮起了光—— 这个餐厅大概是被梁砚包了下来,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亮起的同时,整个餐厅都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乔栖被吸引着看去,才发现是没个餐桌都点了蜡烛,餐厅的门不知什么时候也被打开了。 入门的走廊,到上二楼的台阶,每一层台阶两边都放着一根蜡烛。 远远望去,就要烛光堆砌出了一条通往不知名地带的道路。 乔栖回过神,正要问助理什么情况,一扭头发现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乔栖无奈,只好一个人走进餐厅。 此时已经十点多了,城市被夜色笼罩,这家餐厅像平地而起的光的源头。 乔栖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二楼。 这楼层极高,哪怕是二楼,也几乎因为格局问题相当于普通餐厅的四楼。 在落地窗边的最中央餐桌,乔栖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着红酒和花束。 这是不同于其他餐桌的摆设。 于是乔栖抬脚径直走过去。她跟随着光的指引一步步走到梁砚为她量身打造的最终目的地。 放下裙摆,坐在椅子上。 下一秒,整个餐厅响起动听的钢琴曲。 声音并不大,但却能让人清晰地听到每一个音符。 乔栖扭头,才发现最角落是有一个升降舞台的。 只是这个升降舞台被刻意隐藏起来了,如今遮挡的帷幕落下,白色的钢琴露出来,正在弹琴的男人微微偏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送给她一个温柔的笑。 是梁砚。 他穿着规整的白色西服,头发也被搭理得风度翩翩。 一改往日不正经的气质,他今天整个人都是认真的,严谨的,赤诚的。 乔栖恍惚间有了某种预感。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除了是梁砚的生日,还是今年阳历年的最后一天。 过了零点,就是新的一年了。 往后的每一年,她的身边,大概都会有他的陪伴了。 想到这里,乔栖忍不住弯唇笑了下。 她眼睛里映着暖洋洋的火光,周身也仿佛掉落在一片温暖的天地中。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入耳,梁砚起身,手里捏着一支玫瑰花,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乔栖一直没起身,她仰着头,看着男人停在自己面前,笑着说:“今天不是你过生日吗?” 梁砚“嗯”了一声,垂眸看她。 “那怎么好像我在过生日一样?”乔栖说。 “你又不会给我准备惊喜。”梁砚拉乔栖的手。 乔栖挠了下梁砚的掌心,“胡说,我明明准备了。” “嗯。定制的手表和项链是不是?”梁砚明显不满意,“我都看到了。” 乔栖:“啊?”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 梁砚被她这个表情取悦,没忍住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他没着急起身,而是就那么弯着腰看她的眼睛。 男人桃花眼也被照亮,里面藏着无尽柔情。 “笨死了。”他说。 乔栖“嗯嗯嗯”说:“没你聪明。” 梁砚把花放在乔栖耳朵上,推了推她,“那你往里坐坐。” 乔栖:“?” “一般这种情况不都应该面对面吗?” 梁砚握着乔栖的手,“但是我不一般。” “……好的。”乔栖提裙子往旁边挪了一个位子,“今天你是寿星你说了算。” “真的吗?” 梁砚这流畅的反问让乔栖觉得这个人仿佛一直在等她说这句话。 是个套路。 所以乔栖很谨慎地说:“不是,假的。” “嘁。”梁砚看上去也没有很失望,他问,“饿了没?” “有点。”乔栖说,“晚上没吃饭。” 下一秒,梁砚扬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餐厅灯光亮起,不知道从哪来的高科技,让餐桌上所有的蜡烛都灭了。 舒缓的音乐再次响起,餐厅楼下传来响声,紧接着是楼梯脚步声,然后乔栖看到了工作人员把菜端了上来。 工作人员在的时候,梁砚本人坐得端正,风度翩翩。 工作人员刚走,梁砚就扭头凑到乔栖耳朵前,小声问:“帅吗?” “……本来很帅,但是你这句话问出来,就很中二。” 乔栖抬手把自己耳朵上的玫瑰花拿掉,放在旁边细窄的花瓶里。 梁砚非常体贴地把餐具递过来,“中二和帅并不冲突。” 乔栖:“但是中二和成年人很冲突。” 梁砚:“那是因为我是你的宝宝。” 乔栖:“……好的,我的宝宝,吃饭。” 两个人像平常在家吃饭那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吃到了零点。 零点刚过,梁砚问乔栖:“饱了吗?” 乔栖点头。 梁砚又问:“困吗?” 乔栖摇头。 “那我们玩个游戏。” 说着,有工作人员上来把桌子清理干净,梁砚牵着乔栖去了个角落里的桌位。 这张桌子看着是在餐厅最角落,但是视野确实最好的。 往外看的时候,几乎能把半个城市面都看进眼里。 包括一楼的警察局。 乔栖没忍住,拽了拽梁砚的袖子,“你是认真挑选的这家餐厅吗?” “不是,我是认真挑选的地段。”梁砚说。 乔栖:“?” 梁砚:“这家餐厅是你的。” 乔栖:“???” 梁砚笑了笑,捏了把乔栖的脸,凑上去亲她,“送给你的。” 乔栖愣了好几秒,居然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 “嗯哼。”梁砚脸上有得意。 就在这时,梁砚忽然在乔栖眼前打了个响指,“宝贝儿,往外看。” 话音落地,乔栖只听“砰”的一声,夜幕被照亮。 乔栖愣愣地扭头往外看,只见漫天烟火。 在这个新的一年,新的一刻,城市在深夜发光发亮。 这是梁砚带给她的。 仿佛要把这光,从今天,照亮她的余生每一刻。 烟火照进乔栖的眼睛,她脸上明显茫然了一瞬,而后忽然看到,夜幕之下,好像有一个热气球在一点点升起。 直到与乔栖的视线平行,又一声“砰”,热气球挂着一个圆球炸开,两条横幅竖着并列出现。 横幅上面是黄色LED灯闪着几个大字: 天下美女千千万,唯有乔栖最可爱! 乔栖今天必须嫁给梁砚! 乔栖:“……” 不仅如此,路口那个大屏也亮了起来,上面播放着梁砚每天有事没事录的乔栖的视频。 乔栖:“……” 谢谢,本来很浪漫。 现在被土到了。 她回头,梁砚一笑,起身,后退,单膝跪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丝绒盒子,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原因,盒子都拿反了,打开以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手忙脚乱拿正,露出一个相当不自然的笑。 此时,梁少爷今晚吃饭的时候频频走神,夹菜频频出错,讲话频频语无伦次,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看似一直游刃有余,实则满心都交代在了这一瞬。 一向以“能说会道”为金手指的梁砚在这一刻居然有些张不开嘴。 他看着乔栖,愣了好几秒,直到乔栖露出笑意,他才傻傻呆呆地也跟着露出笑。 “你嫁给我好不好?” 这是唯一一次,在这件事情上,他那么温柔,又小心翼翼。 以往他总是像开玩笑一般,这一刻,他却紧张又忐忑。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重复,“你嫁给我好不好?” “如果我说不好呢?”乔栖歪了歪头。 “那我……”梁砚蹙了下眉,往外看了一眼。 热气球如他所愿飘到了半空,与无数烟花相得益彰。 这场求婚,他没有喊第三个人来,但是全城都看得见。 他用最直接坦荡的方式,向全世界宣示:他可以花尽心思,只为给乔栖一份特殊。 所以他收回了目光,看着乔栖的眼睛说:“那我一会儿再问一遍。” “问到你说好为止。” 乔栖从他这种强盗行为中找到了属于梁砚的熟悉感,于是说:“那算了,还是好。” 她站起身,伸出手,递到梁砚面前。 眉眼弯弯,小声说:“我答应你啦。” 我要嫁给你。 从此与你共度春夏秋冬。 然后在每一个新年伊始都看着你的眼睛说: 幸亏啊,我说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