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告诉祖母
元霄往前一步就察觉不对。宫中杀机过重。他干脆一动也不动。 原本侍卫接到的命令是,等元霄靠近床上的皇帝时,藏在帐中的侍卫便趁势偷袭。可太子突然像根木桩一样贴着门动也不动了,一时之间这宫里的气氛就很尴尬。 这到底还上不上? 用不着他们多想,殿外忽然一声闷响,守住殿门的宫人被·干脆利落地拧了脖子。十三领着人破门而入,直接一以敌三,将宫中藏着的侍卫尽数逼出后斩于剑下。 元霄见状,大步向前,一把撩开帷帐,床上紧闭双眼的正是元帝。与此同时,但闻一声‘殿下小心’,耳后破空而袭来,躲在帐中的侍卫冲着他的命门就一刀捅来—— 元霄冷哼一声:“不自量力!”说罢不躲不闪,卡住刀刃硬是吃了一记,也不管自己血流如注,在侍卫震惊的目光中掐上他的脖子,阴恻恻道,“去地下告诉你主子,要杀人,还得遇上怕死的才成!” 言罢五指成爪,连刀刃也不用,直接掐断了对方气管。 本想来救人的十三:“……”老爷没说过太子这么可怕啊。 元霄一回头,与十三视线照了个面。 他沉默了一下,捂上胸口。“好痛啊。”试探着道,博取同情。 十三:“……”老爷没说过太子这么可怕的啊! 元霄见骗温仪的人骗不到,啧了一声,低头去看皇帝。伸手一探,对方果真快要死了。又一看脸色,好像是铁青铁青中了毒。这样子怕是挨不到别人救他,元霄心想,死马当活马医,古尔真的药总归是有点用的。 一边这样想,一边将温仪塞给他的丹瓶打开,把药塞进元帝嘴里。嘟嘟嚷嚷道:“这可是没办法的办法,不给你吃你就死啦。要是吃了也死,那不关我的事啊。” 这么一捏嘴一抬下颚,把药硬是咽下去后,他仔细观察着元帝脸色,惊奇地发觉对方似乎恢复了一点人气。好像立马见效的。元霄把十三招来:“你是温仪的人?” 十三不敢应答。 元霄也不管:“把叔公背好了,温仪怎么嘱咐你 ,就怎么做。” 十三这才说:“殿下你的伤要止血吗?” “不止。”太子回答得干脆利落,他眯起眼道,“孤还要留着这血给叔公看,我为了救他付出了多大代价。”若是这都不能博他一分情,那元帝还不如死了算了。 十三:“……” 他默默背起了元帝,心想,算盘打得好,要是让老爷知道你故意受伤,少不得一顿训。 ——老爷和太子之间的鸡毛蒜皮,宫里十三个人因为无聊,都是拿来当话本看的。 而今温仪与元齐安站在一处,悠闲道:“这报信的人怕是来不了了。殿下你——” 话未说完,元齐安回身便是一记鹰爪,一把擒住温仪咽喉,冷声道:“温大人既然选了别的路,那么也只好让你随我一道,要么做个神仙眷侣,要么做个生死鸳鸯了。” 温仪被掐住脖子,呼吸有些不畅:“你要拿我做人质?” 这么说着,却丝毫也不慌张。只说:“殿下,你知道你败在何处吗?” 元齐安眯起眼,下一秒脸色剧变。捏住他手腕的力量犹如铁臂。元齐安震惊地看着温仪覆手而手,剧痛自骨间袭来,他不得不松开手。而后一声痛呼,温国公轻而易举地折了他的手腕,延续着方才的话题道:“败就败在,太急了。” 心急的人,通常会败。 皇后是,元齐康是,而眼见他们失败误以为自己天时地利人和都至的元齐安,也是。 “你应当学学我,能等。”温国公逼近他,轻声说,“好领个殿下的人情,如今太子殿下,是终于明正言顺,又没有任何阻碍地,去拿回属于他的东西了。” 民心所向,护驾有功,多么大的殊荣。 这番话下来,元齐安连痛楚也忘了,冷汗自他额间滴下,他震惊道:“你是故意的。” 他一直以来冷眼旁观,借元霄与元齐康相争的手捡了这个便宜,除了三哥,送走二哥。走到如今地步,以为万事皆顺,一切安排妥当。却原来,一直是给温仪做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元齐安以为自己终于是那只黄雀——原来背后还有老鹰。 “不是。”温仪道,“我与元霄,从未主动要害过你。” 不过是心急要吃热豆腐的人咎由自取罢了。 更何况——温仪一把握住元齐安要刺来的刀刃反手一送,才道:“你从来就不了解我。” 就当他是个束手待擒的。 殿下哗啦啦赶来了一堆人,花淮安领头冲进来,见温仪站在那里,脖间指痕明显。而元齐安身着明黄的龙袍倒在那里人事不知,这才道:“温大人没事?” 温仪摇了摇头:“没事。”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人身上,只说,“六殿下想要杀我,可惜他气数已尽,反而自己挨了一刀。就成这样了。”说的那叫一个清浅柔弱。 花淮安:“……”鬼才信你。 但他也不戳穿,只让人将元齐安抬走。 温仪道:“太子与陛下呢?” 花淮安道:“太子护驾有功,陛下已经没事了。只是太子受了伤——” “哦。”温仪顿了顿,“啊?” 元帝心很烦啊,儿子一个两个要扳倒他,一睁开眼,元霄笔直地跪在那里,胸前还好大一个窟窿,那血流的,能在地上滴一滩了。他尚不清醒的脑中就是一个咯噔。完了,元麟渊莫名其妙就想,这回不知道要被那个小气的记多少笔。 李德煊自然也是被救出来的,元帝任由李德煊扶着坐起来,先是叹了口气:“老马失蹄啊,简直是丢尽了脸。”然后去看太子,“你又在跪什么。” 元霄答得十分响亮,生怕别人听不见。 “救驾来迟啊!” 元帝:“……”他看了眼外头排得整整齐齐的骑兵,“你拿这么多人救驾——” 这是救驾还是逼宫啊! 这些人是后来温仪放了信号弹后叫进来的。虽然危机已经解除,但是救驾嘛,当然要摆出个样子来啊,不然他这五千个人白带的啊。他让元霄带人来,除了自保外,当然也是要讲排场和威风的。这五千个人他就是带给那些大臣们看。 风水轮流转,当年元帝是如何带着人进宫的,太子也一样! 这小气啦不省心的—— 元帝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你起来,朕记你一功。” 普通的‘皇帝病危’事件后,对外宣称太子携圣药入宫,救醒了皇帝,而六皇子则在最后关头心生邪念意图谋反,囚禁朝臣与皇帝。因着暂未伤及人命,算心中仍有善念一丝,为替皇帝病后祈福,暂押入天牢不审。 对有的人来说,活着其实比死了更难受。 之后数日,元帝下旨,正式发布诏令立太子元霄为储君。 此话一出,其实是有两个意思。一个意思,是告诉天下人的,我大乾的太子就是元霄,不论是旧朝太子,还是今朝太子,都不曾变过。第二个意思,只是说给温仪和元霄听,好了,你们的事朕不再反对,快点给朕滚滚好。 元帝会让步,大约是此生头一回。可能是年岁上去了,总是不如年轻时一样倔强气盛,他这一生意气之争,到头来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如果当年不要和元景怄气,不知道会怎样。如果怄了气,但成亲后与妻儿好好相处,又会怎样。 如今与人生不见,死相离。终于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算了算了,这江山他看够了,一身病痛都是自己带来的,小兔崽子再不听话,仍旧是元家子孙。这皇位,就当是当初元景欠了他他拿回来,如今他欠了元景又还回去的。 至于元霄要如何摆平太后,那便随他去。 横竖撒泼打滚不要脸,他都做的出来。 这宫中的事,都各归各,就像是一汪湖面,湖面上平静无波,湖下波涛汹涌。在湖面上的人,永远不知道下头是如何暗流涌动。故而在有些人什么都还不清楚的时候,已经一切都发生完了。比如皇后进冷宫,比如三皇子进佛堂,又比如老六突然想不开要皇帝还当失败了。再比如,在凉州呆了三年的太子突然回来,还护驾有功。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饭后谈资。 但是太后很高兴啊,孙子有出息了,明正言顺拿回了属于他自己的名份,她乐得找不着北。至于元麟渊的家事,她没有兴趣去管的。这么一高兴,就又要去找元霄谈婚事。 “霄儿啊——” 太后被人前后簇拥着进了景泰宫,宫里元霄正好在给温仪点花钿。宫里最近流行这种花色,元霄打赌温仪点这个一定好看,还能增福添寿,就闹着要给他弄。刚勾了一笔呢,就被亲祖母撞了个正着。 太后:“……” 温仪:“……”他清咳了一声,要把元霄从身上推下去。但是元霄没肯。 “祖母找霄儿什么事?”元霄没动,眼珠子转了转,“说亲?” 太后不知为何有些尴尬,只觉得这俩孩子言行举止不大体面,本想训两声,但被元霄一打岔,便忘记了,只顺着话头道:“哦,是啊,如今诸事都定,你也回了平都——” “可是我已经成亲了。” 然而她的好孙子没让她说完。 温仪下意识看向元霄。 元霄微微一笑,便道:“本早该告诉祖母,一直有事不曾说起。” “三年前孙儿初见温仪,多次求亲,终得对方首肯。后在温府行天地大礼,得过祖宗应允,拜过堂,也行过周公之礼。多年生死与共,上阵杀敌,从未离弃。相敬如宾至今,感情很好。不再纳妾。”他看向太后,“霄儿一生只此一人,多谢祖母成全。” 被劈头盖脸从头怼到脚的太后祖母:“……” 眼睛瞪得超大,嘴一张一合,在太子殷切的目光中,‘不负众望’气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方朝您发来一个相亲函—— 您选择不接并采用了大招【温仪】击败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