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萧十七的伤势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杨嫂子熬了几贴药后,萧十七便在药效的作用下再次昏睡。 杨家两个男孩子,很少见到生人,异常兴奋,尤其是步青云这种长相俊秀的男人,几乎是全天围绕在步青云旁边。 步青云出于无聊,也会教小孩子用笔,写字。 步青云确实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短短一天时间,已经让杨敬从“小哥”的称呼变成“小步”。 萧十七又睡着了,总是让杨嫂子熬药,步青云脸皮还没有坚若磐石,便自己生起了火。 虽然只是添些柴什么的。 杨家两个孩子在步青云旁边叽叽喳喳,兴奋的说个不停。 “大哥哥大哥哥。”杨家七岁的大宝炫耀般把一个千千车送到了步青云的眼前,“这是我爹下山给我买的,你要不要?” 千千车,是民间常见的玩具,步青云小时候也玩过。 他挑了挑眉,一边添柴一边回头笑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你自己玩。” “哥哥吃。”小宝不如哥哥活泼,拿块桂花糕就往步青云嘴里塞,一副有福同享的可爱模样,“哥哥吃。” 这般说着,还两个小肥手合着做吃的动作:“哥哥吃,可好吃了。” “好。”步青云揉了揉小宝的发髻,就着小孩子的手就咬走了。 咬走了桂花糕,他的嘴唇比不得女子的樱桃小嘴,但却异常的秀气,十分符合那张书生的面容。 咬了一小半,还有大半暴露在空气中。 舌头、牙齿以及嘴唇相互配合,慢慢咀嚼着。 俊秀的脸染了火光,咬桂花糕的动作要是步老爷子见到,怕是得要拿起鸡毛掸子奋起抽人:“你的礼仪呢?!你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杨嫂子却看着这孩子气的动作,眉开眼笑,看着书生更顺眼了。 杨嫂子搬着小板凳靠近了步青云,凑近看了看火道:“小步,再添点儿柴。” 又对着两个小孩子呵斥道:“一直嚷着下雪,不是想要堆雪人吗?快去外头堆雪人。别在小步身边吵,要是不小心伤着了怎么办。” 大宝瘪了瘪嘴撒娇:“娘亲~” 小宝揪紧了步青云的衣角道:“和哥哥玩。” 步青云添了柴,干净的手摸了摸小宝的发髻,回头笑:“大宝小宝都很乖,我一下也去外头堆雪人。” 别说,南方有雪,但终究比不得北方带来的震撼,银装素裹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种颜色,步青云就算见过了三四次,依旧难掩兴奋。 堆个雪人,他已经心痒好久了。 杨嫂子又唠嗑道:“快到新年了,大雪封了山,走到山道也是人烟稀少,小步,你和萧公子干脆就在我们这儿住上五六天,等雪融了,你再回去。” “雪封了山啊。”步青云笑得弯了眼。 他都可以,反正在汴京过年也是和几个好友一起喝个酒,继续温习功课…… 因为太过枯燥乏味,步青云不自觉打了寒颤,唯一的问题就是萧十七那儿。 “好嘞。”步青云又添了柴,火势更旺,“我去问问萧兄。” 旋即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步青云将药罐子放到了木桌上,坐在了小板凳上:“萧兄,听杨嫂子说,雪封了山,要不干脆在这儿等上五六天?” 一边说着,步青云细心打量着萧十七的面色,令人不悦的高傲盘踞在脸上,听此似是挑了挑眉。 步青云单手撑下颌,亦是学着萧十七的动作扬了扬眉:“过年的时候待在这儿似乎是有点儿不太好,如果你家里有人等着,我也可以先去南面探探路。” 毕竟杨敬家里常走北面,没准南面没有封山呢。 步青云确实对萧十七心存感激,但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沉默是常态,公事公办是常态。 就算有过命的交情,彼此之间的交谈次数连大宝小宝都比不上。 但丝毫不影响步青云对萧十七的尽心尽力,这可是救命恩人。 萧十七嗤笑一声。 那双漂亮又刻薄的丹凤眼上下扫视着自己。 步青云不自在的捏了捏鼻梁,笑道:“看我什么呢?” 萧十七目光攫着步青云脸颊,这是一个长的很书生的男人,笑得时候会有浅浅的梨窝。 萧十七说不上讨厌,但确实看不惯。 当即便移开了眸光,语调是惯常的讥讽:“你去?” “呵。” 预感到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话,步青云嘴角下方的梨窝霎时消散。 君子量不极,胸吞百川流。 …… 无数的君子之道在脑门里叫嚣,步青云给自己洗脑。 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人。 想想他救了你命。 不生气。 …… 果然,嘲弄如约而至:“怕你十天回不来,就在这儿待着。” “嗯,我知道了。”步青云立刻站起,端了喝完的药罐子逃也似离开了房间。 步青云就算再能够唠嗑,也不喜欢和一个毒舌男人一起聊天! “哥哥哥哥,我们去堆雪人!”守在门外的大宝小宝一同扑了上来。 步青云弯腰一手拦了一个,顺手薅了头顶,脸上的笑意瞬息加深,浅浅的梨窝晕染了温柔的光:“好,我们去堆雪人。”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透过门扉穿到了萧炀的耳中。 堆雪人? 好幼稚。 萧炀歪头想了想,出生以来的二十二年,燕王殿下从来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大哥哥!大哥哥!”小孩子欢呼道,“我拿来了胡萝卜!” 胡萝卜? 那是做什么的? 萧炀疑惑。 “哈哈哈哈哈!好好看!” 呵。 小孩子才堆雪人。 萧炀立刻躺下休息,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到那场大火,然而小孩子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哈哈哈哈!哥哥!你好笨!” “小兔崽子!” 那书生怎么和小孩子玩起来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砸到了门上,时快时慢。 萧炀蓦地翻身下床,深深呼气,霍然打开门。 “啪——” 萧炀脸颊冰冷,似乎有什么迅速消融在脸颊,顺着轮廓蜿蜒而下。 一手摸过去。 是雪! 猛地抬眼眸子电光火石般刺向了院中噤若寒蝉的书生。 两个小孩子躲在书生身后揪着衣袖,怯生生望着自己。 而那护在两个孩子身前的书生,似乎也有些怔愣。 萧炀从霍霍的磨牙声中拼出一句话:“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