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嘶……啊。” 沈天杳在唇边轻叹了一声,徐清昼的手正正好好撞在他小臂的伤口上。 他隐隐觉得有一股热从伤口上涌出,伤口八成是又出血了。 “再这么下去,这伤还得继续发炎。” 他在嘴边随意地说了句,然后垂眸看向正在自己身上趴着的徐清昼。 “徐清昼?” “徐小少爷?” 沈天杳用没受伤的手推了推眼前正躺在自己身上的人。 “吵死了……” 徐清昼小声叹出一句,眉毛皱起一瞬后再次松开。 “我要回家……” “嗯。” “我送你回家。” 沈天杳左手揽住徐清昼的后颈,右手按在他的腰上,整个人腰腿用力,抱着徐清昼就站了起来。 整个一烂醉,扶起来也是磕磕绊绊。 沈天杳垂眸看向在自己怀里的人,微叹口气。 “你等等,我去拿些东西。” “嗯……” 沈天杳把徐清昼放在沙发上。 他自己转身去卧室找纱布和消毒用品。 沈天杳估摸着他一会肯定是要抱着徐清昼下去,过于用力的话,缝针的伤口很有可能会崩开,拿着消毒用品去徐清昼家处理,处理完,他再离开,此般也能尽量避免二次发炎和感染。 找到要拿的东西,沈天杳背上徐清昼的书包,朝沙发边走去。 睡着的徐清昼很乖,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头上,带着一种与往日不同的柔软。 “徐清昼?” 眼前传来一声低低的一声回应,但却囫囵着听不出个数。 沈天杳左手垫在徐清昼的脖子上,右手朝他的膝盖寻去。 结果就在他右手还没搭上的时候,徐清昼整个人一转头,鼻骨一下撞到沈天杳的伤口上。 “啧……” 沈天杳的额头瞬间漫上一层冷汗。 “别乱动。” 再然后,就是类似梦呓一样的一句话。 “沈天杳你别教训我……” 一边说,徐清昼一边再次用力地蹭了蹭头。 伤口被反复剐蹭,沈天杳胳膊虚了一瞬。 同时,徐清昼把本搭在地上的腿向上一抬。 原本就是一个想把腿重新放回到沙发上的动作,却因为前面有沈天杳的遮挡而没有顺利完成。 然后。 徐清昼的这一脚,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沈天杳的腿上。 “徐清昼……” 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沈天杳重心一歪,瞬间栽倒进沙发,顺带整个人都压在徐清昼的身上。 两人的重量压得沙发略微有些下陷。 沈天杳的脸顺着徐清昼的唇侧擦下,他感觉到身边人呼吸出来的温度。 热气钻进耳朵,直直地脊骨发麻。 “唔……” 睡梦中的徐清昼似乎是因为重压而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双眼,看见自己身上趴着的人。 “沈天杳?” “你在干什么……” 话虽可以说出来,但他整个人的思维此时已经是迟钝得不能再迟钝。 现在就算是问他一加一等于几这种简单问题,徐清昼似乎也是无法回答出来。 沈天杳撑起未受伤的胳膊,把腿分开微屈膝靠在徐清昼的腿两侧。 此时,两人之间才勉强分出些距离。 “你拉我的,问我做什么?” 沈天杳低头看着徐清昼一双眼。 月辉落在他的眼中,他的双眸似乎沉着浩渺星海。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思绪尽逐渐混乱。 “沈天杳。” “你十八岁生日,有人送你成人礼了吗?” 徐清昼的声音带着询问。 他不老实地微微蹭着头,直到把刘海蹭到眼睛里才就此罢休。 沈天杳居高,把身下人的一切动作都看在眼里,他将手指从徐清昼的发际插.入,再一点点向后面捋顺过去。 微凉的指尖剐蹭过头皮,徐清昼觉得麻麻的感觉直钻脖颈。 “痒。” 沈天杳没理会他这句话,一直沉默到手顺出发尾,才哑声回答了句。 “没有。” “这样……” “没事,以后昼哥疼你。” 徐清昼一边慢慢悠悠地说着,一边唇边扯起一个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你下次过生日的时候,我把这家店买下来,送给你,你以后就不用给别人打工了。” 沈天杳心似乎被一处柔软的物件反复剐蹭着,有些酸,还有些微微发疼,酸痒的感觉一点点钻进鼻子里。 激得眼睛有点发湿。 他见过太多醉鬼,也听过太多他们的誓言和豪言壮志,但是莫名,徐清昼的这句话,他沈天杳有那么一丝的想去相信。 “你疼我?” “嗯。” 徐清昼眨着眼,里面带着真诚。 “你一直疼我?” 沈天杳的声音很低,苏苏地钻进徐清昼的耳朵。 两人一直保持着对视。 直到徐清昼感觉唇边被砸到了什么东西,划入嘴角,带着咸。 “你……哭了?” “没有。” 沈天杳重新把手滑入徐清昼的后颈和膝盖窝。 “别乱动,我送你回家。” “我可以睡吗。” “我好困。” “嗯。” 出租车上。 “师傅,去御舍公关。” 沈天杳记忆力很好,上次跟徐清昼来了一次,就彻底记住他家的具体位置。 按着徐清昼的指纹录入。 沈天杳帮徐清昼脱下外衣,直接把他抱到床上,垂眸注视面前人数秒,沈天杳回神。 “你睡,我走了。” “嗯。” 徐清昼低低地说了一声,然后下一瞬,他整个人就朝床边一歪,呕得一声吐了出来。 “徐清昼?” 沈天杳眸眯起一瞬,他立刻转身坐在徐清昼身边,轻轻顺着徐清昼的后背。 一边安抚身边人,他一边仔细回想了一下到底二楼哪里有放酒。 一直到想起来餐桌上醒着的白兰地。 他终于是垂眸叹了口气。 “抱歉,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徐清昼没回声,只是整个人半歪在床上,一半的上身在外面,似乎时刻准备着下一波呕吐。 沈天杳见惯这种情况,处理起来也很熟练。 “你家有扫帚吗?” 徐清昼没说话,依旧头朝下面对地面,只是伸手朝前指了指,然后又朝右指了指,最后比了一个数字二。 沈天杳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朝外走去。 出门朝前走,右边第二间。 果然,是洗手间。 取出扫帚和盆。 沈天杳利索地处理完烂摊子。 “再想吐,朝盆里吐。” 徐清昼仍然低着头,上下点了点。 “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喝。” 二楼没有厨房,沈天杳下到一楼,打开冰箱,有条不紊地取着材料。 开火烧水。 一锅煮汤,一锅煮面。 不出意外的话,徐清昼吐完就会醒酒,醒了就会觉得饿。 酒伤胃,他这次会吐多数原因也是,没有吃东西,直接灌了一肚子白兰地。 果然,沈天杳刚把醒酒汤盛出来,就听见楼上有脚步声。 然后他在汤面里打了个蛋。 约着又过了一两分钟。 沈天杳看见旋梯上,徐清昼走了下来。 “醒酒了?” “嗯。” 徐清昼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懵。 他用手拄着头,仔细回忆着这一晚都发生了些什么。 五分钟之前。 徐清昼面对着呕吐物睁开双眼,整个人激得浑身一身汗。 他从床上跳起来,去厕所洗脸,一边洗,一边想起今晚他一直都在森诰二楼,沈天杳的卧室。 直到把脸擦干,他终于是从自己的回忆中缓过来,然后便听到楼下有声音。 他顺着旋梯走下来,看到家里厨房一个男人的身影。 再然后,就是现在,徐清昼盯着面前的沈天杳。 一点一点地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想了起来。 他说他要给沈天杳把店买下来。 …… 他还说他要疼沈天杳一辈子。 然后。 沈天杳。 好像是,哭了? …… 真的吗? 那他,为什么会哭呢。 “沈天杳?” 徐清昼试探性地问出一句。 “嗯。” “先喝汤。” “再少吃点面。” 沈天杳端着两个碗,坐到徐清昼对面。 “哦。” “谢谢。” 徐清昼低头喝汤。 “有点酸。” 沈天杳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下表。 “我帮你把楼上收拾一下,然后我就走。” “诶,不用。” 徐清昼猛喝了一口,一不小心烫到舌头。 “不用?” “那行,你自己收拾,我现在走。” 一边说,他一边站起朝门边走去。 “诶,沈天杳,现在都后半夜了,这很难打到车的。” “不然你别走了,房间这么多,你随便住哪不行?” 徐清昼一边喝汤,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眸。 “反正,你煮了这么多面,我自己吃不完,浪费。” 一边说,徐清昼一边赶紧去厨房拿了个碗,把面平分。 “坐下,吃。” 看着徐清昼的动作,沈天杳莫名脚步顿上一瞬。 “那,也行。” 沈天杳吃得慢,徐清昼吃完,就上楼把卧室收拾干净。 收拾完之后,他站在二楼,朝楼下的沈天杳喊了一句。 “我先洗澡,我洗完叫你。” “嗯。” 沈天杳回了一句。 别墅里重新变得静悄悄的,沈天杳一边吃,一边想着刚才在森诰发生的事情。 半晌。 他唇角扯起一丝笑。 似乎带着些自嘲。 直到把碗都收拾干净。 徐清昼才在楼上叫了沈天杳一句。 两人重新在卧室聚首。 “别的房间浴室水都没热,你就在我这屋洗,然后去对面那屋睡。” 徐清昼说完这句以后,就快速走到房间另一边,莫名有些局促。 “嗯。” 沈天杳应了一声,径直走进浴室。 沐浴露的味道很熟悉,和徐清昼身上的香味一样。 沈天杳看清了自己小臂上的伤口。 “还好缝的线没有崩开。” 大约十五分钟过,沈天杳围着徐清昼放在浴室里的毛巾走出去。 “徐清昼?” “你家新内裤……” 他话还没说完。 就看见已经在床上睡着的人。 徐清昼缩成一个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沈天杳把他的手机从手里拿出来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伸手顺了下他发尾的软毛,转身朝门外走去。 拿出消毒工具,他熟练地给伤口消毒。 结束之后,沈天杳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邱哥睡了吗?” “没有。” 消息秒回。 “邱哥你问下陈骆。” “徐清昼的新内裤放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你对沈天杳好呀~小清昼! 进度条正飞速发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