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连多天的观测都很顺利，沈天杳每天都会来两次，到后来的几天，他每天晚上都会带徐清昼去吃晚饭。 即便总是很匆忙，但是两人还是保持经常见面的状态。 终于，在两个顶尖天才的努力下，实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步步朝着两人曾经拟定的想法走去，虽艰辛但顺利。 频繁的观测数据呈现出有规律性的变化。 两人在最后一周里，非常密集地确定数据，集中讨论。 沈天杳是这个项目的主执行者，即便他没有常常来参与观测，但是最开始的思路，方案，以及初实验的配置设定和进行，都是他亲力亲为。 而常常出现的徐清昼，的的确确是处于一个助手的位置，主要负责记录的观测。 所以在最后，两个人的讨论思路延展，还是以沈天杳的方向为主。 不过恰好，徐清昼对沈天杳的思考方向也有思路，所以在最后的一个星期里，两个人密集地进行讨论，反复彼此校对材料，撰写研究报告。 两个人合理延伸了思考方向，在不断地讨论中，朝前进展。 其实这个课题，在学术界早有研究，这次下发此实验竞赛的目的很简单，当一群人朝着一个方向用力的时候，难免会觉得一叶障目，思维难以得到发散，所以结论很难推进。 科研人员对此感到棘手，所以偶尔会举办此类竞赛，争取顶尖新鲜血液的思路。 在21天内取得什么突破进展对于两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学生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们需要的，仅仅是新鲜的想法而已。 不过，这想法，却又是万物之源。 在课题结束的最后几天。 沈天杳暂停和邱哥那边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和徐清昼一起泡在实验室里。 时间一点点推移。 终于到了倒数第三天。 徐清昼和沈天杳两人穿着白大褂，带着护目镜。 实验室里极为安静。 徐清昼站在实验皿前，一边观测，一边向手里的数据记录表中填写着，目光专注。 另外一边。 沈天杳，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对实验报告，正在进行进一步的修改。 键盘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屏幕中的字一行行推进。 他的眉有一瞬间皱起。 起身，沈天杳朝徐清昼的方向走去。 “来，我看一下。” 徐清昼轻触他脸上的护目镜，确定他正佩戴完全。 “你看。” 沈天杳转动着手里的仪器，动作慎重而严谨。 他就这样轻微地动作着，直到手臂略微发酸，再抬起头，已经过了一半个小时之久。 徐清昼正坐在他的电脑前，对沈天杳的研究报告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沈天杳看着不远处神情专注的人，唇角挑起一丝笑。 “徐小少爷，你过来。” 徐清昼耳廓微动一瞬，抬眸看中带着询问。 沈天杳转过身去，示意他走过来。 徐清昼走到他身边时，两人的目光相触一瞬。 “你来看。” 沈天杳刚才在身边写下几组数据。 徐清昼仔细审视他的数据，然后重新看向仪器。 有了沈天杳的数据组以后，他的观测并没有耗时多久。 大约过了五分钟，徐清昼点点头。 “我觉得这个想法很新颖，比之前的更好一些。” “那你觉得重新用这个做思考方向怎样？” 沈天杳在记录本上写着。 “我觉得两个方向都可以继续跟进。” “不过，时间上很紧张，还剩三天，且最后一整天你要进行第二次月考，完不成报告。” 徐清昼看向一边的笔记本电脑，接过沈天杳给他拧开的水，缓解嗓子里的干渴。 缓上一瞬，他继续说道。 “我觉得可以这样。” “上一个方向，是我和你一起讨论出来的，所以我可以帮你续写，署名我们两个。” “这个你刚才想出的方向，你自己继续跟进，署名是你自己。” “如果抓紧时间，一天半，应该可以。” “好。” 沈天杳就这徐清昼的手，朝自己嘴里倒了几口水。 喉结滑动，水珠顺着下巴滑到上面。 徐清昼没多想，摘下手套，轻轻帮他擦去。 他的手指尖感受到沈天杳尚且在滑动的喉结，莫名有一瞬间怔住。 沈天杳看到他的反应，轻轻握住他的指尖，放在心口，碾上一瞬。 越到最后几天，观测越疯狂地挤压这时间。 就好像是在几个喘息之中，一天就已经过去。 徐清昼和沈天杳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天空都完全发黑。 实验室的摄影机依旧记录着，仪器上的数据，时时刻刻都反应在相连接的手机中。 徐清昼即便坐在沈天杳的车上，也盯着手机。 直到一只手在他指尖轻轻拍了下，然后抽走他手里的东西。 “没收。” 沈天杳声音几分低。 徐清昼看向他。 他的视线里，沈天杳正单手抓着方向盘，眸上架着那副眼镜，链条微微下垂，闪着些许光泽。 徐清昼联想起他曾经也在森诰楼上，带过这幅眼镜。 带上的感觉，很奇怪。 “沈天杳，你的眼镜多少度？” “我上次戴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太对。” “你什么时候戴过我的眼镜？” “很久之前，你送我回家那天，在森诰二楼。” 徐清昼对那天记忆犹新。 “是散光镜，你不要偷偷带，伤眼睛。” “你喜欢玩的话，下次我送你一个平光的。” “随便，我就觉得你这个镜框，很好看。” 驱车时聊天很不安全，徐清昼看向四周，路况变得有点不认识。 “你要带我去哪？” “不是送我回家吗？” “回我家。” “实验到最后几天，我需要和徐小少爷，一起好好讨论。” 沈天杳声音不急不缓，里面莫名带了点徐清昼听得出却又猜不透的小性感。 “那为什么不去我家？” “早午晚都有人做饭吃。” 徐清昼觉得沈天杳可能是有点傻。 “我做的不好吃？” “你做的当然好吃。” “就是觉得你最近太累，可能会比较辛苦。” 徐清昼伸手摆弄着沈天杳衣服上的拉链，轻轻勾在手里，一圈圈地玩着。 “不辛苦。” 说完这句话后，沈天杳稍微顿上一瞬。 “我不喜欢复式。” 简单五个字，听在徐清昼心里却是另外一种感觉。 即便那天，沈天杳跟他说了很多，徐清昼也知道很多关于他过去的事情。 但，那是在当时的条件下，环境中，沈天杳几乎是不得不完全说出来。 而今天。 他主动提起。 即便只是说，不喜欢复式。 里面连带着的原因，徐清昼只要轻轻一想便会明白。 被水差点淹死过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喜欢游泳呢？ 徐清昼手里握着沈天杳衣服上的拉链，看向面前人，神色里些许难过，却又裹挟三分热烈。 “我这么好看？” 沈天杳的声音微微笑意。 “嗯。” 沈天杳倒是没有想到徐清昼会回答得这么利索。 想当初，徐小少爷可是连喝醉的时候都要强调自己更好看一点。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想着你强吻我那天，说的可是，我比你差上很多。” “怎么着，我这长相分，是靠什么加上去的。” “感情牌吗？” “兄弟情？” “我觉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徐清昼心跳得飞快，却又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沈天杳视线转过一瞬，看向徐清昼。 “我觉得也是。” 听完这五个字以后。 徐清昼静静地等待着沈天杳的其他话。 但是，沈天杳却再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这是什么意思…… 徐清昼转头看向一边的沈天杳，他开车时神色如常，就好像刚才的那句表白是两个人之间的玩笑。 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上次，在浴缸里。 沈天杳帮他…… 那以后，徐清昼就等着沈天杳的那句话。 可是沈天杳一直都没说。 而今天，徐清昼这句试探性的玩笑。 也没有什么实质性地展开。 徐清昼觉得沈天杳是喜欢自己的。 他知道两个人还差一些东西来让对方都更进一步。 但是他不知道，沈天杳在等什么。 有点心急。 却又急不得。 晚餐后。 徐清昼主动表示他来洗碗。 “不用。” “你非要在这的话，你就站那看着。” 大抵上，按照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应该就直接离开厨房。 不过徐清昼并没有。 徐清昼还真就站在旁边看着沈天杳洗碗。 几分钟之后。 沈天杳看着徐清昼，眸中带着无奈。 他伸手扯过来一把凳子。 “你坐这看。” “行。” 徐清昼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在这磨，他就是要看看沈天杳要装到什么时候。 “等会你去写报告？” 沈天杳擦着碗上的水。 “嗯，写完给你看。” “大约明天中午之前。” 徐清昼思考一瞬。 “你还有电脑吗。” “有，过会给你拿。” 沈天杳把洗好的碗筷摆到碗柜里面。 “还有你的那份报告发给我，u盘放实验室了。” “行。” “具体思路不用再捋顺了。” “不用。” “都快背下来了。” 徐清昼一聊起来实验，几乎也就是忘记自己来这坐着的目的。 两人没聊什么废话。 直接各自钻进自己房内。 徐清昼打开沈天杳给他准备的电脑。 电脑界面很简洁，桌面是莫奈的星空，看上去，是沈天杳的私人电脑。 “也就是我这么不关注别人的**。” “我可真是个好人。” 徐清昼一边说，一边在电脑上登录微信。 “这要是被人碰见你这电脑，估摸着早就硬盘翻个遍。” 微信登陆成功。 滴滴两声提示音响起。 信息来自沈天杳小弟。 看着小弟两个字，徐清昼莫名愣了下。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沈天杳面前自称过大哥了。 消息很简单，就是一个文件，打开以后是沈天杳还差个收尾的实验报告。 因为早就细细研究过，徐清昼也没多看，就直接朝下面续写下去。 难度有点大，每句话都不能是废话，且必须非常严谨。 徐清昼编辑地很投入。 这一写下去，再停下来的时候，手指都有些发酸。 他看向手机。 已经两三个小时过去。 突然一条提示音。 【城堡庄园游戏提醒您：主人，由于您已经很久没有上线管理宠物，您的宠物奶糖已经处于生病濒危状态。】 两秒后。 “啊！！” “啊啊啊！” 徐清昼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本在另一间房里做着研究报告的沈天杳，扔下电脑，径直冲进徐清昼的房间。 “怎么了？” “清昼，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沈天杳眼镜上的链条微微晃动着，眸中带着掩盖不住的焦急和担心。 徐清昼看向他，一瞬间呆住。 沈天杳看见他这个反应，还以为他是被什么突发事件刺激到。 他坐在徐清昼的身边，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把他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捋顺着他的头发，从发顶到发尾，最后又在脖颈后侧揉一揉。 “到底发生什么了？” 徐清昼依旧不言。 沈天杳就这样抱着徐清昼，大抵过了将近半个小时。 他终于听见怀中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清昼？” “好些了？” “到底怎么了？” 徐清昼肩膀耸动两下。 “哭了？” “为什么。告诉我。” 沈天杳松开徐清昼，慢慢与他的双眸对视，却看见徐清昼唇角的笑意，双眸清澈又明亮，根本和哭没有一点关系。 再然后，沈天杳看向他手中抓着的东西。 是手机。 沈天杳再次向屏幕看过去。 游戏界面有一只马尔济斯，活蹦乱跳地转圈圈，还蹭着游戏人物里面的手。 接着，他看向徐清昼，徐清昼脸上一脸餍足的满意，注意力丝毫不在他身上，完完全全关注着手机里的游戏。 “徐清昼。” 沈天杳的声音加重几分。 他拿过面前人的手机后，终于是得到他一个慌神。 “到底怎么回事。” “没，没怎么回事……” 徐清昼突然心虚。 刚才他太过心急，沈天杳还抱着自己，他没时间跟他解释，只能蹭着他的肩膀，赶紧救活奶糖。 别说，沈天杳的肩膀靠起来，还是真的很舒服。 “那个，你肩膀，靠起来，真，真舒服哈……” “所以，为什么叫。” 沈天杳眸中带着认真，却又含上无奈。 “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 徐清昼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刚才，我养了快一年的宠物，因为这段时间太忙，所以忘记陪她。” “然后突然提示我她快死了。” “我就一下……” 沈天杳松下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 “打扰到你了。” 徐清昼低下头，眉眼里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沈天杳伸手拂开他蹭乱的流海。 “不会。” “晚上早点睡。” “你也是。” 离月考只剩下一天。 俩人早上到实验室的时候，徐清昼依旧定时观测，剩下的时间，补足报告。 而沈天杳几乎一整天都在忙碌报告。 一天过去，终于在将近八点的时候完成。 两人有了学校的特许，经常很晚才离开学校。 甚至前段时间，两人还几次后半夜才离开。 门卫已经对他们眼熟。 今天两人临走的时候，门卫还塞他俩手里几个橘子。 车上。 “明天文件收尾工作我来做。” “等你考完试来实验室结束实验。” “然后再录入。” 徐清昼清算着是否还有东西遗漏。 “视频，软件数据，人工数据，报告。” 临结束的晚上，两人分外忙碌，谁也不想让这一段时间的奋斗功亏一篑。 绝对不会。 第二天。 两人先是来到实验室。 沈天杳进行一组数据的观测后，差不多也到进考场的时间。 日子一点点回暖，雪不再下，倒是下起雨来。 天空灰蒙蒙一片，雨水砸在地上，发出不是那么悦耳的声响。 徐清昼最讨厌雨天。 不过今天也是实验结束的日子，希望下午沈天杳考完试之前，雨水可以停下来。 那样的话，两个人也能好好出去庆祝一番。 一想到今天晚上可以一起出去轻松地吃一顿大餐。 徐清昼不由得心情都好起来。 不过，他并没掉以轻心，还在继续进行着最后的监测。 刚走到试验台前。 “诶，他眼镜怎么没带走。” 徐清昼抬眸看向时钟，距离考试还有不到十分钟。 他印象里，沈天杳考试的时候，一直都会戴着眼镜。 摘下护目镜，他走出门去。 教学楼那边，大多数同学都已经走进相应的考场。 月考的话，理一理二自己出卷，在本班考试。 将近一个月没去上课。 徐清昼走上楼的时候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离考试还有不到五分钟。 徐清昼敲门。 理一班过来开门的，是小语文。 “徐清昼？” “好久没来上课了，你今天干嘛，该不会是来考试的？” “怎么还穿着白大褂，医院实习？” 小语文对徐清昼打趣到。 “没，我在科技楼那边做实验，过来给沈天杳送东西。” “他眼镜忘实验室了。” “行，你去。” 徐清昼推门走进教室。 理一班同学的视线唰得一下跟过来，接着传来一阵唏嘘。 陈骆带头闹了一句。 “可以啊，帅啊，昼哥。” 然后，班级里男生女生都闹起来。 “帅啊昼哥！” “昼哥这制服，不错啊。” “昼昼哥！徐清昼昼昼！” 徐清昼低头笑了一声。 “各位考试加油哈，我在A大等着你们。” “咦……” “秀啊，昼哥！” “A大呀……” 同学们继续起哄着，但并不是嫉妒，只是调侃。 毕竟，这个班里的同学，走得都是保送这条路。 然后，座下人群中传来一句，不大不小，却格外突出。 “徐小少爷，干嘛来了。” 沈天杳抬眸，微眯着眼，声音苏苏哑哑。 “给你送眼镜。” “丢三落四的。” 徐清昼走到沈天杳身边，直接把眼镜架在他的鼻骨上。 “考试加油。” 沈天杳唇角抬起一丝。 “学神保佑，无敌。” 徐清昼唇边笑一声，阳光下带着明媚。 清澈的眸映入浅浅淡淡的光，仿若明溪。 “成。” 徐清昼转身朝外面走去。 陈骆又喊上一句。 “走了啊，徐小少爷？” 徐清昼耳边莫名泛红。 “滚蛋。” “就你考不好。” “偏心啊，昼哥，你这不行啊。” 陈骆脸上笑得要死。 “好了，现在发卷，都安静。” 徐清昼跟小语文点了下头，转身朝实验室走去。 一上午时间有点无聊。 徐清昼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特别沉稳的人，越到结束心里越安静。 今天他悟了，他着实不了解自己。 到了这实验最后一天，他心里也还是着急着。 他雀跃着希望这一切早点结束，希望所有心血都能够得到圆满。 中午的时候，俩人是买点东西在实验室吃的。 沈天杳一边吃，一边对报告进行着最后的敲定。 终于是在临考试之前，完成了实验报告收尾。 “你去考试，我帮你校对。” 沈天杳没拒绝，直接朝外面走去。 “等等。” “怎么？” 徐清昼走到沈天杳跟前，手抓上他的衣领和袖子。 “脱白大褂。” 他一边说，一边把衣服从沈天杳身上拉下来，眸光向下，徐清昼并未看见沈天杳注视他的目光。 “我先走。” “晚上请徐小少爷吃大餐。” “想吃什么都行？” “想吃什么都行。” 脚步声渐渐远去。 徐清昼关上门重新回到座位上，帮沈天杳进行着校正。 他没有过专业的校正经验，所以格外仔细。 直到手机震动打断他的思路。 看向电话。 是他妈，破天荒，他妈很少给他打电话，母子之间的交流基本上是靠偶尔的微信。 “喂，妈？” “怎么想起来给我……” 徐清昼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他妈用即便努力镇定却还依旧有些颤抖的声音，说了一句。 “快来市三医院。” “你爸他……” “什么？” 徐清昼眸瞬间放大。 他这一生，还尚未经历过任何生离死别。 他爸也不是老来得子，正值青壮年，徐清昼从来没考虑过类似的事情。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妈！ “快过来！” 听筒那边几乎是在喊。 这是徐清昼第一次听见他妈如此失态的声音。 “好，好，我马上过去。” 徐清昼用最后一丝理智紧紧关上实验室的门，然后朝校门口飞奔。 雨中，他拼命地跑着，跑得头发全部湿透，连同着身上的衣服都黏在肌肤上，生生地发冷。 一路上，车飞快地行驶着，徐清昼坐在车上，紧紧握紧自己的双手，却还忍不住地发抖。 他的内心被恐惧填满，他不知道即将要面对什么。 如果他爸真的…… 真的就这样没了。 那他，该怎么办。 终于到了医院。 电梯人很多。 徐清昼等不起。 他生生跑到十三层，整个人的呼吸都错乱到仿佛一用力，前胸和后背就会挤到一起，心口发疼的厉害。 重症ICU。 门外，是徐清昼的母亲。 她看向自己的儿子，终于是忍不住跑过来，紧紧拥抱住他。 像是抱住最后的希望一样。 徐清昼脸上的泪水滚落，悄无声息。 真正的崩溃，是没有声音的。 “妈，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啊。” “最近，沈氏，几乎是举全公司之力，来害我们徐氏。” “徐氏虽然规模不小，但并不能经历起如此蛮横地打击。” “你爸他，最近太辛苦了，开车的时候，不小心……” 徐清昼紧紧搂着面前不断发抖的母亲。 “那医生，医生究竟是怎么说的。” “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四个了。” “他们说，让我们……” 徐清昼的母亲用手紧紧捂住脸，拼命咬住牙关，不让哭声显得太过于狼狈。 “让我们做好，准备。”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完全陷入哭腔之中。 徐清昼头脑一片慌乱。 他的痛苦与母亲无异，没有丝毫办法说出什么话来宽慰母亲，可是他又知道，他这个时候不能崩溃，如果在这个时候崩溃的话，那母亲会失去全部依靠。 他强忍住泪水，伸手不住地抚摸着母亲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没事的妈，爸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爸还那么年轻，当今医疗水平如此发达，爸一定会没事的。” 他怀里的母亲不住地点着头，不停地抽噎着。 长唯中学。 理一班。 沈天杳在最后一门考试的时候提前交卷，出考场后，他步伐快得厉害，甚至像是小跑一样的速度。 他脸上带着少见的愉悦，即便不明显，但是熟悉他的人一定知道，他现在心情很好。 走到实验室门口。 大门紧闭。 沈天杳有一瞬的疑惑。 一般情况下，徐清昼在实验室里面，应该是不会锁门的。 掏出钥匙，旋开门锁。 “徐小少爷……” 他这一声还没说完，开门后，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住。 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歪歪扭扭，连带着椅子也掀翻在地。 沈天杳的心一瞬间揪起。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徐清昼打电话。 三通电话，一直占线。 沈天杳冲出雨幕，径直跑到门卫处。 “大爷，最近每天和我一起出来的男生，您看见他了吗？” “看见了，两三个小时之前，他走了。” 大爷回忆着。 “他是怎么走的？” “就一溜烟，人就跑出去没了，我看见是他就没拦下，看上去挺着急的，然后就打车走了。” “行，谢谢大爷。” 沈天杳站在雨中。 “同学，给你把伞，就找人，你也得撑着伞找。” “不用了，谢谢。” “大爷，我要是找这门口的监控的话，得去哪？” 大爷朝科技楼那边指了一下。 “得去教务办，你找个老师带你去。” “行，谢谢大爷。” 说完之后，沈天杳就朝教学楼的方向跑去，路上，他看见地上有一个闪烁着的手机。 屏幕碎了几半。 捡起来之后，沈天杳认出来。 这是徐清昼的手机。 他没有指纹，也没有密码。 沈天杳边跑边给邱哥打电话。 “邱哥？” “有件事麻烦你。” “你妈那边有进展了。” 陈邱沉声说道。 “这事先放一下。” 沈天杳跑进教学楼。 “放一下？” 陈邱显然无法相信沈天杳说的这句话。 “嗯。” “邱哥，清昼不见了。” “我现在去调校门口的监控，找到车牌后，我发你。” “我这还有他掉在路上的手机，我解不开锁，你在哪。” “在警/局，你来。” “嗯。” 沈天杳挂断电话，一步三个台阶跑到数学组办公室。 “沈天杳？” 姜班刚准备走。 “老师，有事情麻烦你。” “怎么了，慢慢说。” 姜班似乎也觉得事情可能有些严重。 “能不能帮我调取校门口的监控。” “徐清昼不见了，手机掉在校园里，门卫说，他跑出门就走了，我很担心会不会出事。” 沈天杳的声音极为镇定，但细细去听，却也依稀可以听到些许颤抖。 “沈天杳你先别急，或许，就是有急事呢？” 姜班似乎有些犹豫。 “姜班，我一定要看监控。” 终于是在姜班的帮助下，沈天杳顺利从教务处人员那边看到刚才的监控录像。 徐清昼跑得很急，大雨中，车牌号并不清晰，但反复确认几次后，可以看清。 他迅速将车牌号，以及完整一段监控录像，发给邱哥。 邱哥那边也秒回一个ok。 “谢谢姜班，我先走。” 沈天杳重新跑进雨中，即便看到监控，他的心也没有办法完全放下来。 自从有上次于青的事件以后，沈天杳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朝胁迫的方向思考。 他搭上出租车，前往警局，在马上到达之时，沈天杳接到邱哥的电话。 “出租车的目的地是，市三医院。” “多谢邱哥。” 挂断电话。 “师傅，市三医院。” 市三医院一楼。 沈天杳尽力冷静下来。 他拿过一张医院的平面地图。 那么急的话，或许目的地是重症ICU？ 沈天杳飞速跑上十三楼。 终于，尘埃落定。 他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徐清昼。 沈天杳声音里带着哑，他垂下眸，略弯腰，双手按在腿上，不住地喘息着。 “清昼。” 作者有话要说：相信沈哥，沈哥有办法的。 划重点：就抑这么微小的一瞬间，但两个人的心还是在一起的，对彼此，没有质疑，恩宝pia得一下眼泪掉下来。 预告一下~三章之内正文完结，然后就是甜甜甜甜甜的番外，番外还会有几万字哒放心！ 感谢在2020-05-23 14:34:23~2020-05-24 20:24: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荼岩翛翛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茶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