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祁宴:“……” 什么烂理由? 这话乍听之下歧义很大,祁宴一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吐槽。 两种情绪纠结在一起,反而让他不知道该如何表现,愣在原地,表情精彩。 他憋了憋,良久才吐出一句:“……你以为我就想跟你睡?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说着,甩了浴巾就扭头走人,内心还不断思索到底为什么霍则要提出这种要求。 他们以前同床共枕的次数也不是没有过,哪一回见霍则排斥成这样了? 是他睡相不好?睡觉会流口水?睡觉打呼噜?还是睡觉会揍人? 可真要有这些反应,小孩子藏不住事,小时候一起睡的时候霍则就该表现出抗拒了,哪至于忍到现在? 还是说曾经跟家长小声抗议过,没让自己知道? 祁宴一直纠结到晚饭时,祁母见他眉头深锁的样子,关心问了句:“宴宴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终于找到时机问话,祁宴放下筷子,忐忑问道:“那什么……妈,我睡觉有什么不良习惯没有?” “不良习惯?” 祁母大概对这个问题很惊讶,还跟身边的丈夫对视了眼。 “例如什么?”祁父追问。 “我小时候不是常跟霍则睡一块儿吗?有没有半夜睡到一半把人踢下床之类的……”祁宴越说越小声。 他自己是完全没这方面的印象,可说不定他睡太死,完全不知情呢? 祁母掩嘴笑了:“阿则哪至于就被你踢下床去了。”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连祁父也笑着摇摇头。 “不过……” 祁宴还没松口气,就被自家母亲这句开场白给吓得气又憋了回去。 “不过什么?”祁宴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 祁母笑得很是慈爱:“踢人倒是没有,踢被子倒是挺常的,以前半夜我还常进你房里替你捡被子呢!” 被自家老妈捅老底,祁宴摸摸鼻子,幸好此刻家里没外人,面子还算挂得住。 “后来我发现你跟阿则睡的话就不需要我帮忙捡被子,到天亮都还盖得好好的,完全不用人操心。” 祁宴这就奇了:“难道我跟别人一起睡会比较安分?” 在旁边听到一半的祁父失笑:“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想想是人家阿则替你盖的被子呢?” 祁宴愣住。 他默默扒了一口饭。 这事他还真头一回听见。 可就算集训住宿,分配到的寝室也是一人一个床位,不会睡一起啊? 结果到头来,祁宴还是没搞懂霍则提出的那个理由,究竟是因为什么。 …… 最近,熙高的高二一班即便到了下课时间,教室里也都是静悄悄的。 与此相比,同学们没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反而埋头握着手机,在班级群组里发消息。 “哈啾──!!” 忽然,一声响亮的喷嚏声响彻教室,所有捧着手机的人抖了抖,全都惊恐地望向教室后方靠门的那一排。 见到两位祖宗还安稳趴在桌上睡着,连动都没动一下,他们这才吁出一口气。 〔昕心相印:@大发大发发大财冯大发!打喷嚏控制下音量大小!吵醒了祁宴和霍则怎么办?〕 〔Hedy:就是!他们可是要我咱们学校争光的,每天练习得这么辛苦,下课时间要休息,我们可不能吵着他们!〕 冯全发捧着手机委屈巴巴。 〔大发大发发大财:这喷嚏声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真不是故意的!〕 戴舟瞥了一眼群组,没说话。 霍则要和祁宴一起准备参加下个月游泳联赛的事,当天班上的人都知道了。 要说不知道也是难事。 这两人向来引人注目,这学期还是同桌,有什么风吹草动,本来就关注着他们的同学不可能没注意到。 想想,本来水火不容的两人突然间开始好好对话,甚至还能偶尔一起吃午饭,这样的转变如何不令人好奇? 然后,从某天开始,连霍则上课时也带了泳具袋,一问之下才知道霍则要和祁宴一起参加混和泳接力比赛,这样的事怎么不叫人振奋? 那可是霍则和祁宴! 两人以前中学那会儿因为参加比赛,累积起来的名气连他们没接触游泳的普通学生都有所耳闻。 本来以为霍则放弃游泳,再也看不见南中双霸再摘金,没想到峰回路转,这对曾经的搭档不仅有和好的迹象,连比赛都能一起参加。 班上同学高兴都还来不及,不过是下课轻声细语,走路的时候放轻脚步什么的,他们都很愿意自动自发地配合。 也因此,每节下课霍则和祁宴都能休息得挺好。 霍则浅眠,基本是闭目休息,实际上上课铃声一响,他总是先睁眼的那个。 但祁宴就不同了。 短短十分钟的课间,他都能睡得极沉,一般铃声这种音量,压根吵不醒他。 上课铃响,霍则在响铃的第一声便已睁开眼,猝不及防看见祁宴的侧脸。 祁宴紧闭着眼,呼吸声绵长,右上半边脸露了出来,没有埋在臂弯里。 他虽是运动员,时常在户外进行跑步和自行车训练,可他的肤质很好,怎么都晒不黑,看着白白净净的,总让人难以相信他是名运动员。 小时候祁宴总抱怨自己的肤色太白,每年许下的生日愿望都有一个是渴望拥有小麦肌,然而每年都实现不了。 看了祁宴的睡颜好一会儿,霍则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摇醒。 祁宴迷迷糊糊睁眼,头发一侧还睡翘了几根呆毛,霍则眼里带着笑意,却并不打算告诉他。 戴舟目睹了这一切,默默转过脸,正对着黑板。 冯全发就坐在他前面,把抄好的作业还给他,一转身看到他的脸惊了。 “你是看到什么?怎么被吓得魂都要飞了?” 戴舟回过神来,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无比羡慕他的粗神经。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郑重地道:“别问,你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