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虽然该有的证据都有了, 但祁宴还是想更保险一点──测试霍则本人的反应。 这事得谨慎,弄不好万一真是误会,就成了自作多情, 怪丢人的。 因此祁宴回到家后, 东想西想, 霍则给他整理的笔记列出来的题型他也只做了两题, 其中一题还没把握。 祁宴的笔尖在那道题上点了点。 机会来了。 他拿出手机, 看了下时间, 已经快十二点了。 霍则向来睡得挺早, 因为他每天课后都有复习的习惯,不像祁宴总得临时抱佛脚, 考前总是祁宴睡眠最缺乏的时候。 想了想,祁宴拨了视频通话给他。 第一声, 第二声。 响到一半, 电话被接起, 手机屏幕里映出霍则的脸。 “怎么了?”他问。 祁宴当然不可能直说他只是想看看霍则会在第几声的时候接电话。 只好把刚刚做的题遇到的瓶颈告诉他。 “这一题我做起来不顺手, 你给我讲讲呗?” 霍则毫不迟疑:“好,发来我看看。” 他把写了一半就卡住的算式拍下来发给霍则,霍则垂眸看着是哪边的问题,转身拿了纸笔,在纸上开始书写起来。 祁宴看着他, 觉得这样试探不出什么结果, 于是趁这段时间偷偷发消息给冯全发。 Huo Yan:大发, 还醒着吗? 大发大发发大财:刚上床躺下呢!宴哥什么事? Huo Yan:你现在发消息给霍则, 说你有道题不会,可不可以请他讲讲。 冯全发懵逼。 大发大发发大财:现在? Huo Yan:对,现在。 冯全发虽然摸不着头绪, 但觉得好玩的事他向来不会多问为什么,老老实实去找了霍则。 祁宴盯着手机屏幕,他跟霍则都开着声音,没几秒便听见霍则那边传来消息提示音。 霍则停下正在书写的手,瞄了一眼,然后连手机也没有拿起,更没有回消息的意思,继续写着祁宴不会的那道题。 大发大发发大财:我发了,他没回我,应该睡着了? 祁宴挑了挑眉,看着“睡着了”的某人持续奋笔疾书,没说话。 Huo Yan:可能,没事了,你去睡。 实验完毕。 同样都是问题,自己给霍则的视频通话他两声内接起,冯全发发的消息他却是保持未读。 当然也有可能是霍则在忙着给他讲题,顾不到冯全发那边,所以祁宴打算早上到学校时再问问后续。 终于,霍则放下笔。 祁宴也坐正身子。 虽然只是拿来当实验用,但祁宴也是真不会,所以听得挺认真。 霍则给他解说完,接着问:“还有哪些不会?” 祁宴摇头:“还没做到那儿,等有问题我再找你。” “好,你也别熬太晚,早点睡。” “嗯,要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躺到床上时,明明身体疲累,祁宴却仍大睁着眼,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翻了个身,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既然已经确定的话,他自己又该怎么应对? 对这件事不反感的话,那,喜欢吗? 这个疑问一出来,祁宴自己在心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从以前到现在,除了家人以外,他并没有对谁产生过“喜欢”这种心情。 那些冲着自己外表来要联系方式的女孩子嘴上说着喜欢,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根本连他这个人是什么性子都没有仔细了解过,单纯被皮相吸引。 但霍则不一样。 十二年一起长大的发小,彼此什么优缺点,好的坏的全都看过了,压根不存在对对方存有“滤镜”这事。 也就是说,霍则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倏地掀开被子,祁宴扯了扯衣领扇风:“怎么突然热起来了……” 越想越难为情。 祁宴拉领子的手一顿,歪了歪头。 不过……霍则为什么不告诉他? 刚想通一件事,祁宴立即又陷入另一个疑问当中,整个晚上妥妥当当地失眠了。 因为年轻身体好,加上祁宴肤质不错,熬了一晚没睡好,黑眼圈倒是不明显,就是精神有些萎靡。 他趴在座位上,冯全发后脚跟着把早饭放到他桌上。 “宴哥你昨晚干啥了?没睡好啊?” 祁宴在心里回话。 何止是没睡好,根本就没睡。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眨了眨眼睛,今早差点没在游池里睡死过去。 尤江旭都不禁惊呼:“卧槽,这样你也能打瞌睡,赶紧醒醒神,在游池里睡着可不是什么小事。” 祁宴都记不得今天训练了些什么内容,满脑子都被翻江倒海的困意袭击,压根没法思考。 他闭着眼,冯全发继续道:“结果昨晚我睡着后霍则才回我,他说到学校再给我讲题,我一大早起来赶紧找一题自己真不懂的备着,不然等一下就露馅了!” 祁宴睁眼,他都忘了还有这件事。 为了圆这个谎,冯全发只好硬着头皮在霍则回到教室后,跟他请教。 刚开始本来只想应付了事,后来祁宴看冯全发听得还挺认真,甚至还问了霍则第二题,他不禁觉得好笑。 也就只有邻近大考前才能见到他这紧张样。 于是上课铃响前,祁宴便一直趴在桌上补眠,耳边伴着霍则刻意压低的讲题声。 有时候冯全发声音大了,讲话讲到一半还会突然停顿,进而减小音量。 八成是霍则对他使了眼神,才让神经大条的冯全发收敛一下声音。 搞得祁宴很想爬起来看看,霍则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让冯全发一个眼神就能意会。 不过他实在太困,第一节 课老师进教室时他才迷迷糊糊抬起头来,一手在桌肚翻找教科书,一手往桌上的笔盒里拿笔。 祁宴半眯着眼,手就往桌上摸啊摸也没睁眼细看,摸到笔盒的时候还觉得触感不太对。 怎么摸起来还带热度的? 祁宴张开眼,便见霍则一脸无语地望着他。 他看向自己右手,正好抓在霍则手背上,而自己的笔盒就在往旁边再五公分左右的距离。 祁宴:“哦,原来是你的手。” 要把手收回之前还抓了一下,给了感想:“你手还挺大。” 霍则:“……” 祁宴紧握的那一下,把温度都传了过来,明明手已经抽开去取笔,可手背上残留的温度还是让霍则完全无法忽视。 他盯着自己的手,感觉再不动一下,整只手掌就要烧起来似的,只好曲起手指,轻握成拳。 祁宴眼角余光一直在关注霍则的反应,从前他忽略掉的不少东西,现在细想起来,只能说是他自己太迟钝。 拿笔的时候手一松,笔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霍则因为还恍惚着,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祁宴也没有让他替自己捡的意思,那样就起不了试探的效果了。 祁宴俯下身子,因为笔掉落时他还特意施力,所以滚的地方并不是那么容易能拿到。 这免不了就得贴着霍则进行动作。 他一靠近,从两人靠在一块儿的地方,祁宴可以感觉到霍则身体僵住。 “我捡个笔。” 祁宴都已经快碰到笔管了,这种时候让他起来自己再帮他捡太过刻意,霍则只好忍了忍,说了句:“那你快点。” 苦橙和香根草的味混杂在一起,他们早上训练完都会洗漱,身上带着各自的沐浴用品气味。 祁宴想到刚开学那时要量胸围,靠近时霍则刻意憋住的气息。 当时他还以为是霍则嫌弃自己身上臭来着,从没往这方面去想。 如今听到霍则的回答,祁宴得花极大的力气憋着,才能不让自己笑场。 虽然有点坏,但他怎么就没发现霍则这样还挺有趣的呢? 捡到笔后,祁宴心情很好地转了转,对比一旁郁闷的霍则,情绪反差简直天差地别。 霍则郁闷。 他觉得最近的祁宴举动有些怪异,眼神也总像在打量他似的,心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鬼主意。 霍则满眼复杂地瞥了祁宴一眼,他嘴角微往上扬,要不是现在是上课时间,恐怕都能哼起歌来。 可是什么让祁宴如此愉悦? 忽然,霍则想到宋葭絮昨天发来的那个代表“恭喜”的表情包。 祁宴变得奇奇怪怪的理由,加上宋葭絮那句没头没尾的恭喜,从时间性来看,霍则很难不觉得这两件事毫无相关。 下了课,霍则决定找上宋葭絮。 OR:是你告诉祁宴的? 要论套话,这种没头没尾模棱两可的问话,才是最好套的。 果然,鱼儿很快上钩。 蒹葭苍苍:冤枉啊!!!是他自己发现的!!! 霍则脸上表情僵住。 发现什么? 宋葭絮知道并替他隐瞒的,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一件事。 OR:你说,祁宴已经发现我喜欢他? 蒹葭苍苍:???不是你说的吗? 宋葭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蒹葭苍苍:你套我话!!!做人不带这样的!!你们两个怎么都这副德性!! 宋葭絮一连串的抱怨哀号霍则都没心思细看,他现在更在意别的事。 ──祁宴知道了。 知道……自己喜欢他。 没有嫌恶,没有躲闪,还像平常那样跟他相处,可能还比平常更多了点试探? 不管怎么说,祁宴的态度都不像是觉得困扰或讨厌的样子。 霍则半垂着眼,嘴唇紧抿。 放学后的训练,祁宴故技重施,又想逗逗霍则。 他刚换好泳裤,见着霍则就刻意靠近,要取他身后柜子里放的东西。 本来期待霍则会是什么反应,岂料他却一把握住他的腕子,转而把祁宴压在柜子上。 两人位置忽然颠倒,还状况外的祁宴:“?” 霍则看着他,久久才吐出一句:“玩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凯伦的火箭炮和营养液~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