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爱看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穿成炮灰后和主角HE了[穿书] > 第26章 翻车

第26章 翻车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这么喜欢捏我?”    蔺以泽声音低低的,令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这一刻,沈诣修突然理解了“色令智昏”的涵义。    他简直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怎么会觉得人睡着就是安全的呢。    沈诣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僵着脸站在那。    蔺以泽看了他一眼,然后便低下头,掀开被子——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人仔细清理过,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衣裳的主人比他矮一点,衣裳穿在他的身上不太合身。    蔺以泽垂着眼睛,松开了紧扣沈诣修的手,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他眼底的神色。    “谢谢。”    沈诣修愣了愣,然后便感动极了。    多年终于媳妇熬成婆,蔺以泽在跟他说谢谢!主角受他与自己的关系更近了一步,沈诣修心中开心地放烟花,但面上还是要装作一副平平淡淡、举手之劳的大度模样,“既然你我是师兄弟,互相友爱是应该的。”    蔺以泽嗯了一声,然后便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块红印,不咸不淡道:“我竟不知道,互相友爱还包括掐我脸。”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码事归一码事,道完谢帐依旧要算的味道。    沈诣修:“师弟对不起!!是师兄错了!我猪油蒙了心,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对你没有从前那种龌蹉思想了,我真的只是想跟你做朋友……”    看着黑发青年这幅被自己吓得要哭不哭,拼命解释的模样,蔺以泽不禁微微翘起嘴角。    “没关系。”    “什、什么?”沈诣修怔然。    蔺以泽望着他,重复了一遍:“我说没关系。”    “我不是恩将仇报之人。”说完,不等沈诣修反应,蔺以泽便又将目光看向了别处。    他半倚在沈诣修的床上,长长的黑发如瀑般般落下,旖旎地在床上铺展开来,漂亮得近乎妖艳的那张脸没什么表情,长长的睫毛翕动,在眼睑下投射出蝴蝶般的阴影。    沈诣修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靠,这小受真的好……好看。    “师弟,你先休息,师兄就不打扰你了。”给蔺以泽倒了点水后,沈诣修便带着梦魇兽离开了房间。    正午时分已过,但外面依旧日头正盛,光线灼热,沈诣修眯着眼睛看了眼太阳,然后慢悠悠朝着食苑的方向走去。    他方才因为蔺以泽的事错过了午餐,现在肚子有些饿,只能自己去找点东西吃。    不是饭点时间,食苑的人不多,只有个带着白帽子的烧锅师傅背对着门口,在那忙里忙外,一个大大的蒸笼正在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沈诣修站在门口问他,“请问现在这个点还有什么吃的么?”    听见声音,烧锅师傅头也不抬地说道:“没有没有。”    烧锅师傅的脾气不好,他最是厌烦这些不按时吃饭的弟子,凭白增加他的工作量。    肚子还在咕咕叫。    沈诣修无奈叹气,这一刻,他突然好羡慕金丹期之上的修士们,他们早已辟谷,不必像自己一样为了温饱而奔波。    “等我成为灵符师之后就好了。”沈诣修在心中安慰自己,转身欲走,一个抱着柴火进来的外门仆役正好进来,看见沈诣修,他不禁诧异道。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我……饿了。”沈诣修望着面前这个带着仆役帽,对自己好感度几乎具象化 999的小弟子,思索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有认识这号人。    “六子!喊你抱柴火,你抱了一两个时辰,是不是想挨揍?!”    屋子里,烧锅师傅暴躁的声音传来。    “就来!”六子冲里面喊了声,然后低声对沈诣修道:“大师兄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带你去弄吃的。”    说完,便抱着柴火进去。    沈诣修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然后便抱着梦魇兽坐在门口石阶上等他。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六子从里面出来了,他轻轻呼出来一口气,示意正坐在石阶上饿得发昏的黑发青年跟他走。    两人绕过食苑的几座大殿,来到了后面的一处偏僻小茅草屋,屋子的前面,用一些竹条和木棍简陋地围了一圈篱笆,里面种了一些青菜萝卜西红柿之类的蔬菜,离茅草屋不远处,几根竹竿正晾晒着衣服。    沈诣修惊讶地看着这荒陂破落的小院子,问:“这是你住的地方么?”    “嗯。”六子轻门熟路地打开门,搬出了两个小竹凳子放在地上,示意沈诣修坐:“大师兄不要嫌弃,上元宗的外门仆役都是这个待遇。”    沈诣修坐下之后,六子便从屋子里搬出来一个锅架好,从地里摘了一点青菜西红柿洗干净,然后扔进了锅里。    “大师兄,你看好了。”六子突然说道。    然后沈诣修便看见他伸出手指,开始拈诀,很快一簇小小的火花就出现在他的指尖,点燃锅下面的干柴,六子嘚瑟道:“怎么样。”    沈诣修佩服地竖了个大拇指。    “很厉害。”    得到了沈诣修的夸奖,六子开心地笑弯了眼睛。    “我只是个杂灵根,资质很差的,幸好宗主不嫌弃收下了我,这几年我勤学苦练,再吸收掉这次赌赢的大堆灵石,很快我就能突破引气二层离开食苑成为内门杂役弟子了。”    沈诣修看向他:“赌赢?”    想起来孙鱼开设的赌局,沈诣修的脸色不禁有些怪异,他看着六子,好奇地问他,“你居然压了我赢?”    “对呀。”六子把面食扔进氤氲着雾气的锅里,一边搅和一边说:“我相信宗主,所以我也相信大师兄你。对了,大师兄你好厉害,居然能让幻境里的灵兽帮你找灵珠。”    六子刚才就是趁着找柴火的时间去广场观看了沈诣修的比试,才会因此遭到烧锅师傅的责骂。    沈诣修翘了翘唇角,望着怀里的梦魇兽,笑道,“是它自己帮我找的。”    露出肚皮的梦魇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吱。”它是为了讨好麒麟,和你这两脚兽没啥关系。    六子煮面条的技术一绝,沈诣修吃得很饱。六子接下来也没有事情做,于是邀请沈诣修一起去广场观看比赛。    沈诣修想到府邸蔺以泽受了伤需要静养,他现在也没地方去,于是点头接受了邀约。    广场上人山人海,简直比初赛还要热闹。    沈诣修站在外围,他视力比不上修士,百米之外根本看不见那幻境中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面前的人头攒动,沈诣修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我们进去。”六子说完,带着沈诣修往人群里挤去。    六子走位犀利,见缝插针,而跟在他后头的沈诣修险些被挤成肉饼,好不容易来到前面,沈诣修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幻境中的影像被分成了许多个小分块,每个分块里是不同的弟子在幻境中的遭遇。    沈诣修一眼就看见了其中一块分境竟然是自己捞灵珠的地方。    此时此刻,三男一女站在寒潭旁,寒潭中早已没有了灵珠的,而其中那名女弟子,正戒备地护着她的储物袋。在他们附近,是密密麻麻的猴子,很显然,寒潭中积攒了几年的宝贝珠子没了,猴群震怒。    那四名弟子祭出法器,与猴群对上,但是很快便败下阵来,灵猴数量惊人,不死不休,势必要将灵珠抢回来。不一会儿,那女弟子的储物袋便被抢走,猴子解开后,哗啦啦一地灵珠倾倒出来。    猴群兴奋地抱起珠子分散逃跑,那几名弟子满脸血痕追赶,脸上尽是绝望之色。    幻境没有声音,像是在看无声电影,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众弟子的热情。    “刚才沈诣修为什么没被这群灵猴发现!!”身边有个男人突然捶胸顿足,碰声嘶力竭地哭嚎了起来,“我恨呐!!!!!”    沈诣修脸顿时黑成了锅底,刚想问结了什么仇什么怨,便听见旁边这人咬牙切齿道,“我的灵石,我攒了五年的灵石啊!!要是遇见他,我一定要将他胖揍一顿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沈诣修心头一跳,扭头悄悄看了眼——一个因为赌博输红了眼的肌肉虬结的外宗体修。    沈诣修咽了口口水,跟旁边看得起劲的六子示意后,悄悄退出了人群。    等到广场边缘人少的地方,沈诣修才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沈诣修的肩膀上。    “大师兄,我可算是找到你了。”粗重的喘气,嘶哑的声音。    沈诣修感觉一道惊雷从自己头顶炸起,是哪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来找他麻烦了。    沈诣修想都不想就举起手投降。    “好汉饶命,愿赌服输,你不要迁怒无辜人啊!”    “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呢?我是孙鱼孙师弟!”孙鱼清了清喉咙,无奈地望着已经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的黑发青年,说:“刚才我在人群中就看见你了,想来找你,哪知道你一溜烟就往外跑,我拼命追都追不上,可把我累坏了。”    沈诣修:“?”    转过身,看见的是一脸喜气洋洋,容光焕发的孙鱼。    “孙师弟,是你啊……”沈诣修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故作淡定地将手放了下来。    孙鱼假装方才的事没有发生,开心地对沈诣修道:“大师兄,这次多亏了你,师弟捞了一笔横财。当初说好的四六分成,我现在来兑现承诺了……”    说着,孙鱼神秘的掏出了一个小储物袋,低声道:“师兄,我知道你用不上灵石,所以已经托人换好了,这储物袋里面是五千张画高阶符箓的符纸,你且清点一下……”    沈诣修接过储物袋,盯着它斟酌了半天,才示意孙鱼靠过来。    孙鱼:“?”    沈诣修神秘的说:“孙师弟,师兄告诉你个小秘密。”    孙鱼闻言,四下看了一圈,然后又靠近了几分,他尖起了耳朵:“什么小秘密?”    沈诣修悄声说:“师兄不会用储物袋。”    孙鱼:“……”    最终,孙鱼把储物袋换成了包袱,沈诣修满意地背着一大堆符纸离开广场。    回到府邸后,沈诣修把符纸藏进柜子里。    然后便去里屋看一看蔺以泽。    “蔺师弟,我回来了。”    沈诣修推开门,却发现床上空荡荡的,不见蔺以泽的踪影。床单凌乱,显然蔺以泽离去时十分匆忙。    沈诣修站在房中思索片刻,心中陡然升起一个预感——    沈诣修顿时心头一凛,他迅速转身跑进书房,将书桌上的朱砂笔与仅剩一小玉瓶的墨揣进怀里,然后回房翻开柜子打开包袱,抓了几张高阶符纸后,沈诣修便立马往外跑。    梦魇兽见状,撒丫子追了上来。    原着中详细写了,蔺以泽从血海回来之后不久,便突破了元婴修为,进入婴变期,成为真正的上元宗第一人。当时他突破引来的雷劫声势浩大,劈死了不少得罪过蔺以泽的上元宗弟子,甚至就连上元宗也被夷为一片废墟。    蔺以泽不在意这些弟子的生死,他突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死躲藏在暗处的齐思远,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小宗门,换了新地图。    沈诣修知道蔺以泽回来之后会突破,所以早就已经开始研究如何应对这个情况,但是蔺以泽突破得也太太太快了!    沈诣修抱着符纸笔墨,拼命往上元宗玉珠峰的方向跑。    他知道蔺以泽在哪里渡劫,原着里描述过,他渡劫之地选在一片竹林里。    上元宗有两片竹林,其中一片竹林在药峰,是一片紫竹林,是药峰弟子专门种植入药用的,紫竹林的面积不大,蔺以泽不可能选在那里渡劫,所以只剩下玉珠峰的那一大片鲜少人踏足的玉竹林。    原本晴朗的天空这时候突然之间变了颜色,漆黑的乌云遮天蔽日,将世界笼罩的漏不进一丝光线,磅礴的灵气突然之间开始乱窜,似乎在寻找什么方向什么人。    上元宗的所有弟子顿时变了颜色。    “怎么突然变天了!”    “是何方大能修士在渡劫?!”    “还说是宗主回来了吗!!”    “这磅礴的灵气,难道说是上次那个受伤的符箓师?!!”    ……    议论声、交谈声不绝于耳。几大长老望着天空,脸色逐渐显得凝重。    柳长老挥了挥衣袖,冷声道:“下令,将隐藏在上元宗的那名修士找出来!”    诸弟子拱手应令:“是,宗主!”    沈诣修也看见了异象,他咬牙狂奔,脑子里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蔺以泽不能就这样突破,他的雷劫会毁了整个上元宗。    蔺以泽盘坐在玉竹林中,不知何时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裳,一身红衣看上去张扬又妖孽。他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便迎来了雷劫,脸色也因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此时此刻,他的墨发无风自动,浑身上下被强烈的罡风笼罩。    “蔺师弟!!”    突然间,一道清亮的呼声由远及近传来。    蔺以泽没有睁开眼睛,但是眉头却重重地皱在了一起。    这声音是沈诣修的。    渡劫突破是一件十分耗损精力的事情,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蔺以泽不知道沈诣修这时候为什么会来打扰自己,难道他是刻意而为之,先前对自己献的殷勤都是为了今天?    刹那间,蔺以泽突然怀疑,自己留他的性命是否做错了。    头顶的雷劫聚集越来越恐怖,几乎整片天空都被覆盖住,沈诣修往天上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密密麻麻的雷电像是纠缠在一起的线,漆黑的天空割裂成无数块,稍不留神便会如破碎的玻璃一般掉落下来。    这雷劫的阵势,上元宗不被夷为平地才怪!    “尊主,需不需要我帮您杀了他。”虚空中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蔺以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对那虚空中的声音命令道:“不必,你先暗中护我周全。”    “尊主,心软是你最不能有的情绪。”虚空的声音说完,便销声匿迹。    蔺以泽陷入沉默。    沈诣修不知道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他扛着强大的威压来到蔺以泽面前,哆嗦着手把怀里的笔墨纸全部摆在自己的面前。    他捏着朱砂笔,手在不停地发抖。    “引雷符……引雷符……”    引雷符是帮助大能修士渡劫的一种符箓,能将修士的雷劫牵引至别处,是修真界有市无价的珍宝,沈诣修便打算画这符箓,将上元宗必遭的这一祸劫引至别处。    沈诣修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弱,画出来的引雷符能否引动婴变期修士的雷劫,但是如果不试试的话,上元宗就算是完了。    沈阳子一定不愿看到这个局面出现。    梦魇兽不敢靠近蔺以泽,它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浑身炸毛,瑟瑟发抖。    凌厉的罡风划过沈诣修,在他脸上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沈诣修咬着牙,努力忽视罡风对自己的影响,他凝眸望着面前的符箓,手中朱砂笔落下了第一笔。    因为缺少符纸的缘故,沈诣修没能练习引雷符的画法,但他却把引雷符的样式牢牢地刻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坚定地画着。    一笔、两笔……    罡风割裂过脸蛋,血珠顺着沈诣修的脸滴落,在符纸上晕染开来。    一滴、两滴……    蔺以泽闭着眼睛,原本紧绷的心态随着沈诣修的动作逐渐放松下来。    “尊主,他在……为您画引雷符。”虚空中隐藏的男人声音再度响起,话语中似乎透露着茫然与不解。    他见过许多仙符师,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姿态高傲之人,他从未见过哪一个符师会冒着自身生命危险,上赶着来帮人度雷劫。    生与死面前,就连许多合籍道侣都做不到不离不弃,而面前这个黑发青年却做到了。    以虚空中隐藏的男人的修为,自然一眼便看穿沈诣修有多弱鸡,因此才无比震惊,“尊主,我需要保护他么?”    “嗯。”蔺以泽轻声应道,唇角微微弯起。    这一刻,蔺以泽想到了许多。    或许,他一直都错怪了大师兄。    沈诣修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赢得了蔺以泽的好感,他咬紧牙关画下最后一笔,在他期盼的目光中,符箓摇摇晃晃飘上了半空,想象中的白色光华没有出现,符箓陡然自燃,最后烧成了一撮灰烬落在地上。    失败了。    果然失败了。    沈诣修眼中的希望之火熄灭,他红着眼睛,继续绘制。    一次……两次……三次……    失败。    失败。    再次失败。    沈诣修捏着手中的笔,满眼都是绝望。    灵符师才能绘制出来的高阶引雷符,自己这个勉勉强强的二阶符师怎么可能成功。    沈诣修站起身,眺望远方上元宗雄伟的宫殿群,脸上写满了悲戚之色。    他只是个炮灰,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怎么敢妄想拯救整个宗门呢?    沈诣修颓然地坐在蔺以泽的身边,任由周围凌厉得像是刀子般的风划破他的衣服,划破他的肌肤。    “对不起啊……”沈诣修喃喃道。    对不起,占了你孩子的身体,却没有成为你合格的孩子。    对不起,明明知道未来的发展,却无法阻止劫难的来临。    对不起,努力了这么久,却依旧只是个没用的废物。    或许,他不应该再挣扎了。    身旁的黑发青年坐在地上,他孤独的环抱着自己的双膝。地上,朱砂墨被打翻,毛笔沾染了尘埃,未画完的符纸被风拉扯着,凌乱地在空中飞舞,很快便被风撕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黄色碎片。    糟了,他出现心魔了。    虚空中,男人第一时间发现了沈诣修情况的不对。正要出手相救,便察觉到几缕神识朝着玉竹林的方向探查过来。    男人看了看沈诣修,又看了看正处于关键时刻的蔺以泽,终于下定决心,第一次违背了蔺以泽的命令。    他展开强大的神识,选择将玉竹林笼罩,抵御那几道神识的侦探。    尊主是仙域的未来。    他必须全力保护尊主,绝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沈诣修双目无神地看着远方,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又这么陌生,他其实好累好累……他真的想要放弃了。    “别这样。”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沈诣修迷茫的抬起头,怔然喊道:“妈妈?”    “修修,你答应过妈妈,无论如何在哪里,无论身处何种境界,都会好好的生活下去。”恍惚中,一个褐色长发的女人缓缓朝沈诣修走来,她唇角带着温柔的笑,久病的脸色有几分苍白。    沈诣修摇头,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中滚落。    “妈妈,我过得不好,我过得不好……”    所有的坚强在一瞬间土崩瓦解。穿越至今,所有遭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如倾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男孩子不可以哭,要坚强,妈妈一直陪着你,妈妈一直在天上看着你,妈妈呀,最为你感到自豪啦。”女人笑着摸了摸沈诣修的脸,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修修加油哦,答应妈妈好不好?”    “答应妈妈,好不好?”    空中,回荡着女人最后的声音,沈诣修怔然地抬着头,望着前方,直到脸上的泪痕逐渐干掉。许久许久,沈诣修才轻轻回了声——“好。”    “轰隆隆——”    一声巨响将沈诣修的思绪抽拉出来,他吓了一跳,急忙抬头看了眼。    天空此时完全变了模样,雷线已经密集到更加恐怖的地步,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不久便要全部倾泻而下。    沈诣修倒吸了一口气,顾不得其他,慌张地捡起了身边的朱砂笔和倒得只剩下一点点的墨。    “再试一次……再试一次!”    沈诣修喃喃自语,拼命地寻找自己散落的符箓。    然而周围的罡风太过猛烈,符纸都被撕烂成了碎片,沈诣修在地上努力地寻找,就在他以为所有符纸都已经碎掉的时候,他看见了蔺以泽——他的衣襟中,藏着符纸黄黄的一角。    沈诣修瞳孔微微收拢,走了过去。    伸出取出,是完完整整的一张符纸,凑巧飘进蔺以泽的衣衫中而躲过了罡风袭击。    雷霆即将落下。    沈诣修急忙将符纸平铺在地上,有些脏了的朱砂笔随意地沾上仅剩的墨汁,正要下笔画引雷符,沈诣修突然想到了什么,脑中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沈诣修愣了愣,随即便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地画下了第一笔。    画好之后,符箓摇摇摆摆地悬浮起来,很快产生了淡淡的白色光晕——这并不是引雷符,而是一道普普通通的一级符箓。    “真的成功了!”    沈诣修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轰隆!!!!”一道惊雷从头顶响起,距离沈诣修不过十米远的一处竹林直接被劈成了灰烬。    沈诣修顿时心惊肉跳,雷劫已经开始了!    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像是要将世界全部颠覆,上元宗的弟子们也发现了问题的不对,纷纷停住了脚步,不再搜查藏匿修士,往宗门外跑去。    尤其是那几个长老跑得最快,带着其他参加宗门大比的外宗高层,第一时间便跑出了千里之外。    沈诣修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将画完的符箓取下,然后直接撕开。    一道冷光从符箓中窜出,升上了天空,然后变成了一个大罩子,将整个上元宗盖了起来。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这雷劫哪里是这种普通结界能抵抗得了的。    虚空中的男人叹了口气,正要出手救下这黑发青年,突然之间却发现情况不太对。    只见那结界一样的大罩子的顶端,长出了长长的天线,而天空中的所有雷此时居然像是有什么东西指引一般,全部开始往那天线窜去,经过大罩子导引作用,威力强大的天雷被一点点引入了大地。    声势浩大的雷劫突然之间就没声没息了,男人顿时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无数雷劫被避雷针吸引导入大地,沈诣修不禁激动地跳了起来。    “我成功了!!!”    梦魇兽正躲在竹叶堆中抱着头瑟瑟发抖,突然之间被沈诣修抱起亲了一口,下一秒,它便看见了无数雷劫聚集在头顶一点,然后宛如烟火炸开般落向大地。    梦魇兽懵比:“吱。”    看着站在蔺以泽面前的黑发青年,虚空中的男子缓缓退匿。    蔺以泽受了严重的伤,身体大不如全盛时期,根本抗不下这么凶猛的雷劫,因此才喊他来。    但是现在看来,尊主有人以命相抵护着,不需要他帮忙渡劫了。    上元宗的弟子也从来没见过这么雄伟景象,原本的担忧和恐怖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劫后余生,他们站在原地望着天空中的雷,既迷茫又充满感激。    “到底是谁,救了我们。”    温婉站在沈诣修的府邸门口,他举目看向远处玉珠峰的方向,面上薄纱飞舞。    他好像真的捡到了宝贝。    温婉收回目光,看向跟在他身边的随行弟子,唤道:“阿紫。”    穿着一身缥缈紫色长裙的合.欢宗女弟子垂首应命:“阿紫在,师尊有何吩咐。”    “是时候回宗门了。”温婉顿了顿,继续道,“联系上元宗长老,让他们准备嫁人,本尊要带未来夫君一起回宗。”    阿紫点头,“是,师尊!”    ……    玉珠峰玉竹林。    沈诣修抱着梦魇兽守在蔺以泽的旁边。    看着蔺以泽睫毛轻颤,然后缓缓睁开眼睛,沈诣修不禁开心道,“蔺师弟,恭喜你进阶。”    蔺以泽身上的气息一直都是内敛的,虽然现在感知上蔺以泽比之前更弱,但是沈诣修明白,这都是假象,这家伙越强看起来便越弱。    黑发青年被罡风伤的不轻,浑身上下全是刀子割似的伤口,此时他正抱着一只黑色梦魇兽,蹲在自己面前,一双清澈眸子亮晶晶地望着自己。    蔺以泽他垂下眼睑,将眼中蕴含的情绪藏下,淡淡应了声。    “嗯。”    好冷淡。    沈诣修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冷水,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得蔺以泽不快,导致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又回到了冰点。    思来想去,最近就只有忍不住捏他脸那件事逾越了,于是沈诣修决定再次道歉。    “蔺师弟,我再也不会捏你脸了,师兄发誓。”    蔺以泽闻言,垂下睫毛,轻声道:“无事。”    可以捏。    看着蔺以泽沉默低头的模样,沈诣修陷入了沉思。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怪。    “主人!!!”    突然之间,蔺以泽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然后便看见一道白色的流光从远处窜来,猛地扑向了蔺以泽的怀中,白色的毛茸茸蹭蹭,奶声奶气地喊,“主人,小麟儿想你。”    蔺以泽一怔,垂眼望着怀中的白色小麒麟,片刻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微弯了起来,他伸手缓缓抚上它的小脑袋。    “不听话。”    小麒麟小角蹭蹭蔺以泽,奶萌奶萌地撒娇:“小麟儿想你,小麟儿想见你。”    即使从未见过,他们也早已互相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沈诣修再次酸了。    这是他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温柔啊。    画面正温馨,蔺以泽的面色却突然变了,他抬眸,朝着竹林深处看去,“出来。”    沈诣修循着蔺以泽的目光看去——风轻轻吹拂,竹影摇曳,没有任何声响。    “还想跑?”    蔺以泽将怀中的小麒麟送回沈诣修手中,一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沈诣修面前。    沈诣修抱着两只黑白球。    不禁诧异,真的有人?    小麒麟望着蔺以泽追去的方向,萌萌地点头:“当然有人。”    真的有人。    沈诣修顿时感到后脊背一阵发凉,毛骨悚然。    居然有人藏匿在竹林深处,暗中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蔺以泽便回来了,他的手上半点血渍也没有,但是沈诣修却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血腥味。    蔺以泽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施展了个净化决,轻描淡写道:“赶走了一个坏人。”    沈诣修眼角抽了抽。    要是他猜的没错的话,那坏人是齐思远。    要是他还没猜错的话,那齐思远应该不是被赶走,而是被残忍地弄死了。    “走,我们回去。”蔺以泽温声道,态度十分温柔善良。    沈诣修僵在原地,欲哭无泪。    “蔺师弟,你不要这样,师兄做了什么惹你不快,我都可以改。”    蔺以泽在自己面前装纯良无害,他觉得有点可怕。    蔺以泽停住脚步,良久,才轻声道:“没有,师兄什么都很好,是我不好。”    语毕,缓缓往前走去。    沈诣修更想哭了。    这人现在比以前城府更深,更难琢磨了怎么办。    “等等。”沈诣修抱着两只灵兽,追上蔺以泽:“蔺师弟,你的灵兽。”    蔺以泽看了一眼小麒麟,垂下眼睑,说:“师兄,你与它已有契约,它现在是你的灵兽了。”    小麒麟闻言,大大的眼睛顿时蓄满了泪光。    “主人不要丢下小麟儿主人不要丢下小麟儿……”    沈诣修一手将猫崽儿举到蔺以泽的面前,讷讷地说:“你看,它舍不得你。更何况它跟我说了,契约可以解除的。”    蔺以泽抬眸,目光直直地望着沈诣修,一字一句道:“师兄,解除本命契约的唯一方法是契约者死亡。”    沈诣修:!!    这死猫崽儿害我!    “主人,不要丢下小麟儿,主人……”小麒麟小肉垫扒拉着空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诣修黑着脸把它的小爪子收回来,死死按在怀里,冷酷无情地宣布:“别想了,小畜生,你的主人是我,现在是我,以后也是我。”    蔺以泽轻笑,“嗯,是你。”    小麒麟哭得更凶了!    “我要杀了你,王八蛋,我我我不活了!我要弑主,我要咬死你!你这个混蛋害我跟错了人!”    蔺以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抱过小麒麟,尽量安抚它。    “不要闹了,师兄是个好人,既然木已成舟,你安心跟着他便是。”    小麒麟闻言更气了,哭着抱住蔺以泽的脖子告状:“主人,他不是个好人,他不是个好人!他在幻境中把你想得十分不堪,他不是个好人!”    蔺以泽忍不住问:“幻境?”    “蔺师弟,你别听它胡说八道,这小猫崽子挑拨离间在瞎掰。”沈诣修尴尬地笑,眼神凶狠地瞪小麒麟。    “我不撒谎,他不是个好人!”小麒麟吸了吸鼻子,奶凶奶凶地向沈诣修怀里的黑团子下命令,“煤球,快点给主人看看,这混蛋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    梦魇兽:“吱。”    看着一爪子踢开自己跑向小麒麟的梦魇兽,沈诣修整个人都不好了。    靠,他的灵宠,集体造反了。    “煤球乖,快过来。”沈诣修蹲下身,努力诱哄梦魇兽过来。    然而梦魇兽却鸟都不鸟他,抱着蔺以泽的大.腿不松开。    “我之前跟你讲的道理都白讲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沈诣修悲愤又绝望。    果然,最担心的情况出现,蔺以泽出现后,他一只灵兽也捞不着。    感受到沈诣修心中所想,小麒麟轻蔑地看了沈诣修一眼,说:“煤球本就不是你的灵兽,它跟的是我。”    煤球原来看不上我??它跟的主子是这个没有卵用,只会咬人的小畜生?!    沈诣修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被万箭插中。    好痛。    他明明这么好,为什么没有灵兽慧眼识珠。沈诣修摇摇欲坠,似乎快要摔倒,“蔺师弟,扶我扶我一下……”    蔺以泽看了沈诣修一眼,没管他,垂眸看着脚边的梦魇兽,轻声道:“你们所说的幻境,给我看看。”    沈诣修僵在原地:……    蔺以泽太精了,他转移注意力失败。    沈诣修扭捏道:“蔺师弟,别看,不太好。”    蔺以泽垂眸,淡淡道:“没什么不好的。”    “对,没什么不好的,你不是个好人还怕人知道?”小麒麟气鼓鼓地冒出小脑袋,“煤球,快点。”    煤球闻言吱了一声,瀑布中的幻象便出现在竹林中——    “你们不下来吗?”    “就来。”    ……窸窸窣窣解衣服的声音。    蔺以泽怀抱小麒麟,静静站着,近距离观摩以自己为主角的爱情武打戏,漂亮地近乎妖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身上无风自动的红衣墨发,预兆着主人并不算宁静的内心。    完了。    沈诣修眼一翻,直接躺倒在了地上。    他决定当场装死。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