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七夕
林村。 在沈诣修与蔺以泽二人离开后,召唤阵亮起了一阵微弱的光芒。 很快那光便暗淡下去。 光芒消失后,大地陡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长相俊美华贵的紫衣青年出现在了这片焦糊的大地。 他的长相与温婉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阴柔邪肆之气。在他的左侧脸庞,生长着几朵暗红色的花纹。 准备了这么久,本以为事情进展会十分顺利,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不,也不能说失败,至少将他先传送了过来。 被传送前,父王的心腹军师曾站在阵外,对他郑重地说道:“三殿下,你过去之后务必再寻一处血祭地点,我魔族麾下千万大军在此随时待命。” 再寻一处血祭地点? 思及此,魔族三殿下,也就是谢无妄轻轻扬了扬眉毛,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望着天空,谢无妄自语道:“没空啊,我得去找找我那亲爱的弟弟……” 话落,他一挥衣袖,整个人便凭空消失不见。 ※※※ 沈诣修坐在莲花古卷上,周围云雾缭绕,日出东方,紫气东来,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沈诣修望着蔺以泽,张张嘴。 他想说,听闻修士的记性都十分好,怎么会忘记了自己有飞行法器这种事情。 蔺师弟难道是担心自己觊觎他的莲花古卷,所以才想着藏拙? 但是见蔺以泽一脸平静,且十分自然的模样,沈诣修又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不可以错怪蔺师弟,毕竟现在他与蔺师弟关系这般要好。 更何况现在赶路,蔺以泽他把法器拿了出来,这事也该揭过了。 沈诣修一直不算是个死脑筋的人,他只要自己想通了,就不会再去纠结那件事情,于是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他记得,原着中,蔺以泽将上元宗毁了之后,便离开了这偏僻的小宗小派。 在他离开厄南峡口,前往中洲的时候,此时恰逢元灵中洲第一宗门上清宗招收弟子,主角受蔺以泽便顺势进入了上清宗。 而上清宗,是所有梦开始的地方。 在那里,蔺以泽将遇见他这辈子最爱的男人——主角攻秦楚岚。 虽然现在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剧情产生了一点点变化,但是大体方向总归不会错,现在蔺以泽应该是在带自己前往中洲的路上。 只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沈诣修突然感觉方向好像有点不对。 中洲应该是往上走,为什么蔺以泽的古卷越飞越下去了。 沈诣修便问道:“蔺师弟,我们不去中洲么?” 蔺以泽闻言,望向沈诣修,问道:“大师兄你想去中洲?” 沈诣修点头。 他肯定想去啊,他还指望着给蔺以泽跟秦楚岚牵线搭桥活命,不去中洲那怎么能行。 头点到一半,沈诣修顿时又僵住了。 不对,蔺以泽这话问得有点问题,什么叫他想去,难道蔺以泽他不打算去? 还是说,他又在试探自己? 沈诣修僵着脖子扭头。 身旁蔺以泽唇角微弯,温柔浅笑。 沈诣修顿时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感觉蔺以泽这人真真是城府极深,猝不及防便给人挖坑。 若要是让蔺以泽知道自己对他的好只是为了抱他大.腿,讨要他未来的法器,以蔺以泽睚眦必报、锱铢必较的性格,一定饶不了他。 毕竟任谁都不能接受,情深义重的铁兄弟并不是真心相交的,一切都是假象。 沈诣修僵着脸,硬邦邦地采取补救措施:“蔺师弟,我只是问问而已,并不是想要强迫你去中洲。” 蔺以泽不知道黑发青年又想到了什么,原本高高兴兴的脸又绷住了,望着自己一脸惊恐,小脸煞白,不禁有些无奈。 想来是自己先前对他过分凶残无情,导致他似乎对自己有点害怕的情绪。 蔺以泽伸手摸了摸黑发青年细软的发丝,温声安慰道,“你若想去,我们去便是了,我并没有拒绝。” 试探,又见试探。 沈诣修根本不信蔺以泽这么好说话。 “你去哪里都行,我都跟着你。”沈诣修说完,绷直了脊背望着前面,心中胆颤却没敢动弹。 他不知道蔺以泽满不满意自己的回答。 他现在很害怕,害怕搁在他天灵盖上的手猝不及防便暗中使力。 蔺以泽性格狠戾冷绝,这种事情他完全做得出来。 …… … 莲花古卷缓缓降落,最终落在了凡俗界。 蔺以泽收起莲花古卷,将两个人身上的隐匿术解除。 街角出突然出现两个相貌拔尖、锦衣华服的青年,周围许多女子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但很快便又含羞带怯地收回了目光。 此时不知道凡俗界正在过什么节日,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尤其是不远处的月老庙更是人满为患,不少拿着团扇、戴着帷笠的年轻女子在婢女的搀扶下进出。 街道上挂满了未点燃的灯笼,路旁,小商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十分热闹。 沈诣修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四周……到处都是他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过了一会儿,沈诣修才有几分不确定地问道:“这是在过七夕节么?” 蔺以泽微笑地点头,“嗯。” 凡俗界的七夕节和现代很不一样,节日的气氛很浓,沈诣修头一次见,感到十分新奇。 蔺以泽弯了弯眉眼,“先去吃饭,待会再逛。” 经过蔺以泽的提醒,沈诣修这时候才想起来,因为林村的事情,自己已经饿了整整一个晚上。 钱来酒楼是本地十分有名的大酒楼。 二人进去后,便有热情的店小二上前迎客。 蔺以泽结接过店小二递上来的菜牌,垂眸便开始点菜。 “神仙鸭子、带子上朝、怀抱鲤、花蓝桂鱼、玉带虾仁、油发豆莛、红扒鱼翅、如意糕、合.欢汤、吉祥果、珍珠翡翠汤圆、莲叶羹、梅花香饼、香薷饮、玫瑰酥……” 店小二一见这架势,顿时懂了。 这是贵客啊!于是一脸喜上眉梢,疯狂记菜,态度也越发地好了起来。 见蔺以泽一个接一个的菜名往外吐,沈诣修不禁诧异道:“蔺师弟你也要一起吃么?” 蔺以泽摇摇头,“我早已辟谷。” 说完,垂下眼皮,似乎打算翻下一块菜牌。 沈诣修忙按住他的手,“够了师弟。我一人吃不了。” 蔺以泽十分自然地说:“那就一样吃一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蔺以泽抬眸看向面前黑发青年,温声安慰道:“师兄不必担心,我有银子。” “……”沈诣修,“这不是钱的问题。” 吃饱喝足,蔺以泽带着沈诣修逛七夕庙会。 现在还是白天,七彩斑斓的花灯还没有亮起,七夕节还未到最热闹的时候,但对沈诣修来说也十分新奇了。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咯!” 旁边有一个扛着插满冰糖葫芦稻草棒子的小贩路过。 沈诣修多看了几眼。 蔺以泽便叫住了小贩,“请劳烦给我一串。” 取下裹着晶莹红糖的冰糖葫芦,蔺以泽递到沈诣修的面前,“大师兄,给你。” “谢谢。”沈诣修尴尬地接过,“我还没吃过这个呢……” 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冰糖葫芦到底是什么味道。 别的孩子可以哭着找爸爸妈妈要糖,但是他不行。 父亲早逝,母亲生病一直卧床;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便学会了不哭不闹,让妈妈安心。 母亲一直住的那个医院是个私人小诊所,位于闹市区的一座民楼二楼,打开窗户,便能看见外面街道上的人来人往。母亲需要清净,但却因为钱的原因只能选择这里,沈诣修小朋友每次放学回来,就会帮她把通风的窗户关上。 小小的沈诣修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做完作业之后,趴在窗户边看。 隔着那层沾了尘埃的玻璃,他能看见楼下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经常有卖冰糖葫芦的流动贩子在楼下走动,沈诣修便会羡慕地看着那些牵着妈妈手的小朋友跑过来,卖冰糖葫芦的人这时候就会取下来一串冰糖葫芦…… 后来妈妈死后,他也独立了。 似乎小时候的渴慕也随着母亲的去世消失,他再也没有想起过曾经要想的冰糖葫芦。 沈诣修咬了一口,甜甜涩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他抬头,笑着看向蔺以泽,说:“好酸啊。” 蔺以泽温声道:“酸就不要吃了。” 沈诣修摇摇头,垂下眼睛,一小口一小口地啃。 蔺以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对身旁的黑发青年道:“师兄先随便逛逛,等天黑后会更热闹。” 沈诣修眼睛亮了亮。 虚空中,卫严忍不下去了。 他轻咳一声,出声提醒蔺以泽:“尊主,你是有要事在身之人。” 他从仙域下来,从跟在蔺以泽身边开始,他就没见过蔺以泽虚度光阴。 不是在修行历练,就是在修行历练的路上。 现在可好,明明是该去中洲的时候了,尊主他却硬生生绕了远路带这个包袱来凡俗界吃饭。吃饭也就算了了,吃完竟然还要带他看晚上的七夕庙会。 有毛病? 卫严脸色黑黑的,他盯着沈诣修,觉得是他耽误了自家尊主的前途。 卫严的视线过分强烈,沈诣修不由得抬起头,他皱着眉头,若有所觉般望向卫严所在的方向。 见沈诣修居然敢皱眉看自己,卫严忍不住冷哼一声。 心道总有一天他要想法子让这个狐媚子离开尊主身边。 卫严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搅黄两人的感情,一道凉凉的声音便在他的脑子里响起来。 “卫严,你日后不必步步紧随我,我若是有危险,定会传音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