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只男主
他叫时叙。 黎殊听到这个名字,怔一下,凉薄的神色微僵。 半晌,他有些无措的打开网页,手指僵硬的在屏幕上打一下滑,被他花力气稳住。 阵阵寒气从他身体里往外冒,不逊色门外的风雪,他僵着身体,一字一顿,搜索起一个名为时叙的人生。 那个声音没有骗他,这个世界里的确有时叙,这个世界的时叙还没有遇到过黎殊。 他是轻松的,眉目还不曾沾染被黎殊怨恨后的疲惫,他温和而优雅,明亮又美好,站在赛场上,灯光将他的眼眸映照的微微发亮。 黎殊目不转睛的看他,舍不得移开一点视线。 他的头发因为刚睡醒而蓬松,显得发乱糟糟,遮住了眼睛,他不敢放开手,不得不凑近屏幕,看里面的青年。 看着看着,黎殊的眼睛红了一点。 这是时叙。 这是他做梦都梦不到的时叙。 一瞬间的悲喜交加,让他似哭似笑,他站在阳台上,薄薄的风刮破单薄的衬衫透进来,不觉得冷,只让他觉得窗外蒙蒙的雨万分可爱。 他不知道在这样的冷风里站了多久,整个人都僵住了,摊开手,活动一下酸麻的手指。 他笑起来,心中一点点升起期待。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赵导,正想多问问关于时叙的消息,赵导的电话就适时打过来。 黎殊唇边弯起笑,正想问他,就听到对面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声音传过来。 那头的人似乎很不好意思,嗓音沙哑,带着歉疚:“小黎啊,不用看了,不好意思,我消息没及时更新,时叙说他有档期,就不来了。” 就不来了。 时叙说他就不来了。 实际上赵导也觉得纳闷。 这不能怪他消息更新不及时,画梦这个综艺,是外面多少人挤破头想来都来不了的,他从没想过有人得到机会,竟然会主动推辞。 就很离谱。 但这毕竟是个人决定,谢总都没说什么,他自然也不好置喙。 于是也没当回事,只是怕黎殊做无用功,便对人传达一下,见对面迟迟没有回应,以为对方混不在意,便主动挂了电话。 那头,黎殊的身体僵住,红眼圈挂着,眼泪要掉不掉:? ?????? 你说什么? 时叙他不来了? 实际上,谢然虽为时叙拿到画梦的入场券,但是否能真正参与进去,还要看时叙自己。 至于为什么放弃这张来之不易的门票,时叙也有着自己的考虑。 他很喜欢画梦这个综艺,觉得这种模式非常有意思,但如果黎殊也在里面,时叙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参与。 穆秋和俞凉都还记得他……那到黎殊这里,大程度也是。 时叙至今记得,在听到那段糟糕的对话后,黎殊三个月没有出门那段时间。 他几乎废掉了,搬到临时租来的小公寓里,不言不语,不和外界联系,他拒绝外面的一切消息,包括时叙。 时叙找到他,不熟练的等在门外,蹲了一周,终于见到食物耗尽,愿意走出门的黎殊。 青年的目光异常冷静,凉薄而讽刺。 他看到时叙,什么也没说,目光甚至没有停留一瞬,与上次见面时歇斯底里怨恨时叙的模样截然相反。 时叙站起来,想和他说话,他摇摇头,疲惫的拒绝道:“我真的很累,时叙,我已经站不起来了,求求你放过我。” 他说:“我见到你的每一秒钟,骨头都是疼的。” 那是从目光茫然,好不容易家庭逃离出来,重新对世界充满憧憬时,便跟在时叙后面的懵懂少年。 现在他被压垮了,因为时叙的失误。 时叙看着他,忽然就感觉到难过,他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哑着声音道:“黎殊,别被压垮。” 他说:“你不要被压垮,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伤害你。” 黎殊听了,低下头,没说话,手中的购物袋勒的他手指青紫,他遏制住恶念,只是冷淡反驳:“你是不是想说,不是你做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掀起眼皮,忽的笑了起来,他笑得好看,死气沉沉,“可你能说那不是你舅舅吗?你能说你没有一点责任吗?” 你没有一点责任吗? 时叙反驳不了。 他独来独往惯了,没有想到在有些剧本里,工具人也有特殊身份。 他与那个所谓“舅舅”,或许并不亲密,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却足够对方在台上看到他时认出他,然后利用他,给黎殊致命一击。 他没能及时发现,归根结底,他有责任。 他最后能做的,也只是在救下黎殊后,花费所有能用的能量,给青年留下一份能摆脱公司的证据。 然后在车祸发生之际,因为能量耗尽被传送出去。 因此,如果说时叙有感觉到愧疚的人,那一定是黎殊。 穆秋和俞凉性格都好,即使失去了时叙,他们可以有朋友,可以有家人,只有黎殊,在不相信时叙后,他在世上再也没有能相信的人。 他的信念几乎崩塌, 这种关心之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因为自己感到痛苦的滋味,一点都不好。 因此,尽管画梦再好,时叙也不想去。 好在这件事过后,另一件事飞快的摆上日程。 《巅峰》杀青,任导举办杀青宴,身为主演之一,时叙被邀请到。 照例是徐生送来衣服,经纪人推开门,笑眯眯把袋子递给时叙,进屋便称赞道:“可以可以,明星选手,巅峰顾斐,强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动作,说着,抬手给时叙比一个小心心,鼓励道:“时神,加油,看好你呦。” 嗲声嗲气,时叙听的愣住,等到反应过来,没忍住,垂眼笑出来。 他的睫毛很长,垂眼笑时,显得安宁静谧,正是粉丝所喜爱模样。 徐生看到,眼疾手快拿出手机,咔嚓记录下这一幕。 他看着照片,稍微调一下滤镜,越看越满意。 于是一边把照片发给时叙,一边催促道:“好看,发微博发微博,美丽不能让我独占,时神也不要再高冷了,看看你嗷嗷待哺的小粉丝。” 他说着,语调控诉不已,听得时叙一愣一愣,打开微博,才发现经纪人是在念下面的评论。 时叙的微博数量很少,只有寥寥几条,还大多是广告。 这是因为原主的画风清奇,常常为时叙引来骂名,徐生就得到吩咐,微博禁止他使用。 因此那么长时间,时叙的粉丝数量也只是寥寥几万,还大多是僵尸粉。 现在时叙变好了,好的让徐生几乎想不起来从前那个憨批是什么模样,便动了重启微博的心思。 毕竟这几个月的良好发展,带来的收获是极为可观的。 现如今,时叙的微博粉丝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从几万到几十万,再到上百万,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状态。 这种热情很快被时叙接收到。 他一上线,四面八方的游戏姐姐女友粉,只要是下载追星女孩app的粉丝们,纷纷收到同一条提示。 您关注的小宝贝时叙上线啦(/≧▽≦/) 小宝贝时叙的粉丝们呆一下,戳开微博,闻风而动。 时叙不发微博,甚至不上线,这条提示,无论是对于苦苦等待他的粉丝们,想从微博得到他新消息的媒体们,都是十分有价值的。 时叙本人不知道这些,只是握住手机,思考着该发一条什么样的微博好。 然后他发现,自己编辑好的微博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不知道为什么,粉丝却好像提前看到了一般,纷纷给他留言起来。 时叙有些懵逼,茫然戳开消息: 【叙崽上线啦,妈妈爱你!!!】 【时神,男妈妈也爱你!!!】 【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为什么妈妈粉权重那么高,姐姐粉不服,不服气!叙宝姐姐也爱你啵啵啵!!】 【怎么回事,我怎么这么下面,崽崽粉没有排面?时哥哥看看我看看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崽崽鸭!!!】 【lay了,事业粉才是最没有排面的?!你们怎么回事,侮辱我电竞十八年的手速???】 【嘻嘻嘻不得行呀兄弟,手速不行不如来玩治疗?哦不好意思我忘了,现在都是攻击治疗流,手速不行你不行,神迹黑夜你黎明。】 【草(一种植物),扎心了……】 …… 新消息像潮水一样淹没时叙。 时叙有点懵逼,不确定是自己已经手滑把消息发出去了,还是粉丝们有特殊的能力,时叙知道,微博是没有上线提示功能的。 怀着好奇,他点开这些消息看了看。 发现并不是他手滑把微博发了出去,因为粉丝们的评论大多集中在半年前的一条广告下,关注点也不是他想要说的内容,而是他竟然上线了。 时叙觉得很有意思,又非常奇怪,看经纪人的目光茫然:“他们知道我上线了……?是怎么知道的?好厉害。” 徐生以前不让他碰微博,一看就知道他不知道追星女孩的力量,有意卖关子,于是只是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 就看到时叙抿着唇,眼睛弯出柔和弧度,似乎对粉丝的喜爱十分慎重,一点点把原本编辑出的内容删掉,重新编辑道:“谢谢你们的喜欢。” 徐生看到,稍微一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断网少年大概是误以为粉丝们每天都在等待他,所以才能及时看到他上线。 他不好意思了。 果不其然,在这条微博发完后,徐生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看到时叙又回了一条评论。 那是一个嗷嗷待哺的事业粉,求时神不要再高冷了,平时多理理大家,大家都很喜欢你。 时叙看着他,回的很认真:“好,谢谢你们愿意等我。” 徐生看着,忽然就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解释的话也顿住。 或许时叙是不知道真相才这样说。 但不得不说,他见过很多明星,他们感谢粉丝,回应粉丝,甚至宠爱粉丝。 时叙做的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还不如他们那样热情嘴甜。 但青年弧度柔和的棕眸里,回复的每一句话里,却让徐生感觉到认真。 这是一种平等的,尊重的,双方都有付出的,对等的情感。 徐生忍不住笑一下。 他低头,看到其实有粉丝已经看出来不对,纷纷善意的提醒他们粉的小傻子。 【哈哈哈哈哈时神是不是不知道追星女孩app呀,我们不是每天住在微博啦,我们利用的是高科技!】 【是鸭是鸭,追星女孩app,一款超好用的app,不过说起来,一本正经的时神真的很可爱。】 评论下的粉丝笑起来,徐生无奈的笑。 想了想,他提醒:“这是你的知识盲区了,有一款追星app,只要是关注的明星,上线都会有提醒。” 他是提醒时叙,对于粉丝来说,你不是特殊的,他们第一时间看到你上线,也不是一直在等你。 他想让时叙心理有所准备。 没想到时叙听到了,好像并没有失望的模样,只是眨眨眼,似乎没有想到还有这种软件,惊讶道:“真厉害。” 徐生:“……”行,听不出来算了,做一个真诚的人也好。 他摇着头离开,颇有些为憨憨艺人担忧的意思,没注意到身后刷着微博,歪头看他,眉目含笑的青年。 时叙不是没有听出经纪人的提醒。 只是每一个人对于世界上的其他人来说,都很难是唯一又特殊的存在,他们愿意喜欢自己,时叙已经非常感谢。 追星女孩app,打造你与idol最近的距离。 这款神奇的app,于舟有。 谢然有。 穆江流和俞凉也有。 初来乍到的黎殊倒是没有,于是在俞凉与穆江流在微博上及时与时叙互动时,他遗憾的没能参与进去。 谢然是另一个遗憾的没能参与进去的人。 实际上他就在时叙家楼下,今天的杀青宴,由任导发起,不仅邀请了演员,投资方也被邀请。 他开车过来,想接时叙一起。 然而就是这样短的距离,打算好了一切,也没能让对微博使用还不甚熟练的谢总占一些优势。 他打开微博,认真的保存了时叙的照片,又锲而不舍举报了许多时叙的黑粉。 就是没想起来和时叙互动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时叙已经和其他人聊上了。 time—winter:?//俞凉:?哥快来,等你半天了//time—winter:时神啵啵啵,有空来俱乐部玩。//时叙:谢谢你们的喜欢。 谢然:“……” 于舟拿着手机,探头过来,他显然也看到微博,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不敢,只能在看过来的目光带一些同情和鼓励。 或许还想给谢总点一首算什么男人。 谢然看到,警告般看他一眼,抿着唇,微微蹙眉。 他坐了一会,似乎觉得怎么也比不过其他人了,有些自暴自弃的把手机丢进角落里。 于舟深感同情。 就听他抿着唇,冷淡吩咐道:“给徐生发消息,说微博发的不错,给他涨工资,还有奖金,现在就发。” 于舟:? 收到喜讯的经纪人:? 嘴角抑制不住的疯狂乱翘,反复确认消息,等到确定,情不自禁拉一拉身旁的时叙,神情感动:“时叙,我有句话,想很久了,憋不住,不说不行。” 时叙正低下头整理衣摆,听到了,手指微顿,好奇看过来:“是什么?” “我就是觉得,winter和俞少,多少都有点不成熟,只有谢总,真的,绝世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