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敖戈骚破天际的话筒并没有派上用场,还没等到其他三个人。 平时从来不怎么使用的校广播就响了。 声势浩大,全校播报,别一样的光荣。 “大一作曲系的郁檬,大三弦乐系的敖戈,立刻到系主任办公室一趟。” 郁檬起身,敖戈歪了歪头。 俩人很镇定的并肩走去办公室准备喝茶。 敖戈:“你犯什么事儿了?” 郁檬:“学习过于认真。” 敖戈:“真巧,我也是。” 真够不要脸的。 他们很有默契的在心里互损了一句。 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像是在专门儿迎接俩大爷,礼节上做的很完美。 站在办公室中间,他们不狂了,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 “见次面这么不容易,珍惜时间,都来说说关于学分儿的问题。” 系里的大魔王吴主任端着个小茶壶一脸慈祥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俩学生的表态。 敖戈很是上道儿,完全配合,迅速认错,“吴老师,我错了。” 郁檬也一脸乖巧,浑身的刺儿都收了起来,礼貌的再次鞠躬,“吴老师,对不起。” 本来以为会见到俩刺头,万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这认错认的也太快了。 诚意过头,倒显得有点儿敷衍了。 吴主任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这俩人纯粹就是装的,估计连自己犯的什么错儿都不知道。 他眼里精光一闪,觉得已经把他们看透了,严肃的问了一句。 “错哪了?说仔细点儿,直接现场口述检讨。” 郁檬无奈,早听说吴主任钟爱检讨这个东西,但没想到他能这么上瘾。 思考间,敖戈已经慢悠悠的开始了。 “检讨书。我错了,我不该这么久不来学校,旷课扣学分影响毕业,这是非常严重的态度问题。” “这次进来,我全面且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和不足,辜负了导师对我的期待,我很痛苦,满腔悔恨。如果上帝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等我出去了,我一定洗心革面。” 他慢吞吞的表决心,“重新做人。” 一旁的郁檬觉得编的词儿还不错,够顺畅,够真诚。 他接着简短地跟了两个字。 “同上。” 吴主任:“.......” 被这通屁话堵的发不出火儿。 本来想好的镇压词儿怎么说怎么不合适。 压着那股气,他眼不见心不烦的摆了摆手,“滚滚滚。” 还能怎么着,一拳像打到了两坨棉花上,吴主任的一堆教育草稿都废在了肚子里。 得,不说了。 出了办公室。 瞬间原形毕露,俩人狂的很是同步。 步子懒散,写满了“不管课多少,我还能旷”的意思。 郁檬抬脚就回训练室,招呼都没跟敖戈打。 “一起上厕所么?”敖戈这句略显变态的邀请显然没来得及得到回应,因为人已经只能看见后脑勺了。 和小卷毛擦肩而过的两个男生似乎认识他,不时的回头瞅。 敖戈没在意,孤独的去了厕所,放水时不经意听见了跟进来的俩男的议论的声音。 “刚才那个是郁檬?” “我还以为看错了。” “他不是天天不上课么?” “听说是回来乐队排练。” 其中一个男生嘲讽的笑了笑。 “他爸没气死么?花那么多钱把他送进来,不珍惜机会竟然还跑去混地下乐队,真够头铁的。” “他怕啥啊,家里有钱怎么浪都行。” 俩男的一阵啧声。 刚脱裤子准备方便。 就听见旁边传来懒洋洋的俩字儿。 “让让。” 左边那个不爽的扭头,“我们上个厕所还能挡着你路?” 敖戈抬了抬下巴,眼里全是嫌弃。 “一边放水,一边碎嘴,我怕你们尿不准,滋我鞋上。” 那男的更火儿,正准备撸袖子,就被旁边儿的人拽住了,直接薅到了角落里,给敖戈让了一条能供五人并排走的路。 看着他迈着慢吞吞的步子走了出去。 眼神儿都没施舍一个。 被莫名其妙拽走,尿都没尿完的哥们儿一脸崩溃,“你他妈什么情况?送财神呢?!还让路?!这一顿薅,我都尿鞋上了!” 旁边的那个哆哆嗦嗦的解释,“那是敖戈啊.....” “......” 从中学就因为一次暴力事件而声名远扬的敖阎王敖戈。 当年可是个不要命的反叛刺头头目。 听说他把那个人直接打进了重症监护室,还被抓进去蹲了几天。 内容变态的谣言似乎都把他妖魔化了。 这第一次见到多年后传说中的真人,俩哥们儿有点儿头晕,没能想到这大佬竟然还这么横,而且还有史上最事儿逼的洁癖。 服了。 不过,还好没把尿滋他身上。 两人松了一口气。 天已经暗了,郁檬也懒的练了。 收拾完东西就回了家。 郁老头儿已经看了郁达诚那个做作的视频,像个小孩儿似的乐了好几天。 酒都不嚷着喝了。 夏夜的院子里,蚊虫很多。 郁檬在角落里点上了熏香蜡烛,倒是起了点儿作用。 渐渐听不到蚊子的嗡嗡声,这才让郁老头儿出来坐在摇椅上听戏,一边跟着哼哼一边摇着大蒲扇子。 郁檬搬了个小凳子也坐下了。 拿出手机,发现群里又炸了。 点开一看。 不知道啥时候,敖戈被拉进去了。 群名换了。 赫然八个大字,五福乐队好运连绵。 一股子春节集五福老年群聊的味儿。 冒着无法言说的傻气。 天真很纯:后天彩排,咱们穿什么啊? 三余女王:服装我来,你个直男审美就别参与意见了。 天真很纯:你这是在羞辱我。 小漾不浪:咳咳,给我弄帅就行,说不定那天我能碰见我的命中注定。 三余女王:梦里什么都有。 三余女王:敖哥,檬檬,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小漾不浪:顾三余你过分了。 天真很纯:顾三余你太过分了。 下边儿不约而同的出现两条消息。 柠檬不酸:我都行。 敖戈不傲:我身材好,穿什么都行。 一阵沉默。 突然,郁檬的微信通讯录多了个红色的点。 是个验证消息。 打开一看。 头像是只斯芬克斯猫。 浑身光秃秃的,一根儿毛都没有。 皮肤灰颜色,俩猫眼绿的诡异。 长长的尾巴勾着个肩膀,似乎是挂在谁身上拍的照片。 昵称:A。 申请栏写着一行字。 -檬檬,我是小戈。 郁檬:“......” 神他妈小戈。 毕竟是合作的队友,郁檬硬逼着自己的手指点了通过。 敖戈顺杆子爬,开头就是虚伪的彩虹屁。 “檬檬,你的头像真可爱。” 郁檬看了看自己头像上的和可爱一点儿也不沾边儿的霸气猎豹,冷笑着给了回应。 “嗯,算你没瞎。” 虽然加了微信。 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并没有变的和谐友好。 之后两天的排练,更是让队里其他人认定。 这俩人,绝对没法儿和平相处。 都太他妈狂了。 郁檬敲起架子鼓,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极具压迫感,稳重又有超强爆发力的台风也显得相当凶狠。 而台风更加凶狠的敖戈也是咄咄逼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整个舞台都成了他的专场。 他好像天生就属于摇滚乐队。 一登上舞台,浑身散发着的气场和光芒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 合练很顺利。 大家把自己的工作都做到了最好。 最后的正式彩排也顺利的完整合成了。 就差排出场顺序了。 香蕉音乐节的负责人看了看手里的资料。 挨个儿审完,在一张资料卡上停了停。 “五福乐队?这什么鬼名儿?谁请的?” 旁边的助手看了一眼,扶了扶眼镜,“刚组成没多久的乐队,走硬核金属摇滚,我看彩排了。”他淡淡的夸赞,“找不出来形容词,只能说,很牛逼。” 负责人金大希点点头,“那,就冲这队名儿。” 排到最后一个绝对够格儿。 助手拿着板子正准备把五福的编号写到压轴位置,就听金大希接了一句。 “把他们放第一个出场,这么喜庆,来个开门儿红。” 助手:“......” 香蕉音乐节的官网售票很快就售罄了。 演出乐队的介绍页面也被挤的卡成了PPT。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排在第一位的乐队吸引了。 不是因为成员的脸,因为压根儿没看见。 他们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神秘的很。 像个守门的门神一样,红红火火。 队徽只有一片暗红的底色,上边儿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五角花瓣,简直像是被蹂|躏后的牡丹花,惨兮兮的。 旁边也没介绍,空荡荡的立着四个字。 五福乐队。 这真的是,够福了。 中老年人一定感兴趣。 但是这些热爱摇滚的青少年粉丝们,就觉得有点儿无语了。 彩排现场的卫生间里。 几个嘻哈打扮的兄弟正排着队放水,这个时候的放松是男生最喜欢的闲聊时刻。 “这什么老年团?香蕉音乐节现在面向全年龄层招募乐队了?” “好像是新组的乐队,没啥自创代表作。” “无所谓,反正放在第一个,无聊就无聊点儿呗。” “小道消息,我听说其中四个乐器伴奏是以前K行者乐队里的成员。” “啧,怪不得,那还真不用期待,我以前听过,简直一坨屎。” 刚尿完准备走的敖戈又听见了。 他好像是个碎嘴杀手,一上厕所就能遇到八卦场面。 他瞟了眼正在放水的几个活力小青年儿,有点儿妒忌,他们真年轻,显得自己好老。 嗯,不平衡。 敖戈不要脸的准备找茬儿。 他洗了洗手,抽出纸巾优雅的擦着,然后慢悠悠的从后面走了过去。 那个还在逼逼的男生一只脚撇在外边儿,站姿相当不雅。 敖戈两眼直视前方,看也不看脚下的东西。 直接踩了过去。 男生“嗷”的一声,蹦了好几下。 裤子因为惯性被自己猛的拽了上去,勒的他生疼,两腿直抖。 他脸色铁青着冲早就走到门口的敖戈吼了一声,“你他妈瞎了?!没看见老子的脚?!” 敖戈停下步子,一脸无奈的看向他。 “我本来不想跟你计较的,既然你反咬一口,那就没办法了。”他一本正经,“你道歉。” 男生脸更青了,“......啥玩意儿??” 敖戈笑了笑,“你硌着我脚了,很疼的。” ※※※※※※※※※※※※※※※※※※※※ 敖戈,一个在厕所称霸王的事儿逼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