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门锁动了动，封行朗瞥一眼防盗门，猜到可能是陆熔的父母回来，松开了揽在他腰间的手。 门开了，陆建仁进来，一眼看见儿子陆熔正好从一个陌生男人腿上站起来，愣了片刻，后退两步到门口，抬头看看门牌号，确定没有走错房间，重新进屋。 陆熔刷地红了脸，紧紧捏着双手，顿生一股被陆建仁捉奸在床的窘迫与难堪，心里暗骂一声，露出犯错的样子，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封行朗从沙发上站起来，望一眼尴尬的陆建仁，微笑着打招呼：“叔叔好。” 陆建仁轻轻咳了咳，将刚买的菜放地上，笑道：“你是熔宝的朋友，别站着了，快坐。” 封行朗礼貌地摇头：“不坐了，下次再来拜访叔叔。” 陆建仁忙道：“吃了饭再走，正好我到海鲜市场买了些大闸蟹。” “今天一个朋友生日，已经约好了饭局，我倒是很喜欢吃蟹，只能改天再上门讨吃了。”封行朗回头看一眼陆熔，笑了笑说：“熔熔，那我先走了。” 滚滚滚！快点滚！ 陆熔没有作声，轻轻点了点头。 目送封行朗离开，陆熔坐回沙发上，看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干脆去厨房忙碌的陆建仁，隐隐觉得有些好笑，也起身进了厨房，安静地洗菜。 陆熔问：“妈怎么还没回来？” 陆建仁道：“你妈现在天天关心你的婚姻问题，又托朋友帮你介绍小姑娘了。” 陆熔红着脸道：“你劝劝妈，叫她别为我担心了，我自己知道的。” 陆建仁停下切菜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儿子，眯了眯微微下垂的眼皮：“熔宝在跟刚才那个男人交往？” 陆熔愣了愣，目前的剧情是他与封行朗的感情还处于暧昧阶段，他也不知道算不算交往，唯一能肯定的是肚子里已经怀了他的种。想了片刻，陆熔坦诚地抬起头，迎着父亲询问的目光点点头。 陆建仁动了动嘴唇，还是说什么，却忍住了，又埋头切手中的胡萝卜，片刻后笑道：“过两天约他来家里吃个饭，叫你妈也看一下，她可比我还宝贝你。” 陆熔刚要答应，猛地闻到一股油烟味，胃酸上涌忍不住轻呕一声，却迅速捂住嘴冲进了洗水间。 陆建仁手里还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一个头，朝洗水间的陆熔喊道：“熔宝，你怎么了？没事？” 陆熔吐得厉害，直感觉连苦胆都要吐出来，靠着墙壁蹲在地上，脸色苍白一片，生理眼泪也挤出来了，有气无力地回道：“没事，吐一下就好了。” 陆建仁端来一杯蜂蜜水，把他扶到沙发上，皱眉道：“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感冒了？” 不是感冒，是他妈怀了！ 陆熔喝一口蜂蜜水，乖巧地朝陆建仁笑了笑，“爸，我没事。” 陆建仁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没有发烧，叫他好好休息，又进去了厨房炒菜。 陆熔窝在沙发上，唤出脑海中的系统，扶额道：“真的要我亲口告诉他们我怀孕的事？” 系统：“当然，宿主用不着怕，宿主的父母会无条件支持你。” 陆熔：“老子才没那么怂，老子是开不了这口！呸，要我亲口承认怀孕，简直就是侮辱人格！” 系统：“实事求是从来不会有辱人格。” 陆熔：“……就算我不说，肚子里的玩意长大后，他们肯定也会发现不对劲。” 系统：“主动坦白跟被动发现是两码事。” 陆熔：“你真是又无聊又不近人情。” 系统：“我是机器，没有人情。” 陆熔：“……算我怕你了，我说，我等会儿就说行了。” 爸妈，我怀孕了！不就是这一句话嘛，咬咬牙就说出来了，反正早死早脱生，拖下去只可能是在这个世界耗时更久。当初连身体都送给人家了，现在还在意这些干什么？陆熔当即决定破罐破摔。 吃饭的时候，杨素荷风风火火回来了，把手包放进卧室挂好，兴冲冲地坐到陆熔面前，“熔宝，今天看过的那姑娘怎么样？” 陆熔托辞道：“人挺好的，就是可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陆建仁夹起一只螃蟹放进杨素荷碗里：“你就别操心了，我看呀你就算给他安排一百个姑娘，也不一定有他喜欢的。不信你问问，熔宝已经有对象了。” 陆熔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听到杨素荷惊讶地询问是不是真有其事，正要回答，猛地闻到一股大蒜味，胃里的恶心感又洪水般涌上来。砰地一声，陆熔着急撂下碗筷，推开了餐桌旁的椅子站了起来。 杨素荷连忙跑到儿子身边问：“怎么了？” 陆熔按捺住那股想吐的感觉，咽了咽口水，虚弱地朝杨素荷摇摇头，又在餐椅上坐下，犹豫了片刻，请求地望着陆建仁，“爸，这几天菜里面可以不放大蒜吗？我一闻到大蒜味，胃就不太舒服。” 陆建仁一口答应，又皱着眉头道：“不会是吃坏肚子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下午已经去过了医院，”陆熔颇有些心虚地看一眼陆建仁，“医生说没什么事，注意休息就是。” 杨素荷盯着菜里的大蒜，突然放下筷子，严肃地抬起头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这几天，”陆熔犹豫一下，又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补充说：“我还喜欢吃……吃酸的。” “噗……”陆建仁笑了起来，“你不是一直喜欢吃甜的吗，怎么一下爱吃酸的了，还闻不了蒜味，跟你妈怀……”玩笑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诡异的沉寂。 陆建仁盯着陆熔的肚皮，干巴巴地笑道：“孩子他妈，这应该不是真的？” 杨素荷没有说话，双腿却微微发抖，片刻后深吸一口气说道：“熔宝，把下午的检查报告给我看看。” 陆熔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四方形的纸，打开递到杨素荷手里，低头站在一旁，等了好久，似乎没有等到父母的数落，又抬起头，用满是泪水的双眼盯着沉默不语的爸妈，嘴唇隐隐有些哆嗦，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哽咽地说道：“爸，妈，我怀、怀……了。”就算做足了心理准备，怀孕这俩个字，陆熔还是无法当着父母的面完整地讲出来，不管怎么样，至少让他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算勉强完成任务。 杨素荷捏紧自手里报告单，看着泪眼朦胧不知所措的儿子，暗暗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将报告单扔在桌上，扯出一个笑道：“没什么，熔宝别担心，不过是怀孕罢了，没什么的。” 眼泪哗哗掉下来，这一刻陆熔真有一种扑到杨素荷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他很想拍着胸口叩问苍天为什么他的命就这么惨，会穿到这种傻逼生子剧情里来。 陆建仁背过头暗暗叹息一声，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儿子，拉到两人坐到沙发上，又挨着杨素荷坐下，默然片刻，随即认真地盯着陆熔，低声问道：“熔宝，这孩子你是要还是……” 傻逼才会想要！ 陆熔哭得更厉害了，抽抽嗒嗒地回道：“——要！” 杨素荷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抬起头道：“孩子不能不要，老公，你忘了医生说过什么吗？熔宝身体特殊，可以怀孕也可以……”杨素荷顿了顿，省略了几个字，接着道：“怀了孩子不要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陆建仁拍了拍脑袋，恍然想起什么，认同地点头，望着陆熔道：“熔宝也想生，那咱们就生下来。” 杨素荷又问：“孩子的爸……知不知道怀孕的事？” 陆熔点头，“知、知道的。” 杨素荷与陆建仁对视一眼，接着道：“那他没有一点表示？” 陆熔看到脑海中的台词，找系统确认没有搞错后，才小声回答：“他说孩子可以跟我姓陆。” 杨素荷的脸色瞬间难看，又耐着性子问：“熔宝别怪妈多嘴，妈还想问一下，这孩子究竟是怎么怀上的，还是说熔宝其实一直都有对象，就是怕我跟你爸不喜欢，才瞒着我们是不是？” “妈别多想，不是这样的，”陆熔摇头，埋头想了想，红着脸道，“那天在酒，我喝了一点酒，一不小心就有了。” 杨素荷还想说什么，却被陆建仁拦住。陆建仁道：“熔宝，我和你妈大概知道了怎么一回事，你放心，天大的事都有我跟你妈顶着，你别多想也别多心，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好了。” 陆熔顺从地点头，暗暗感激这对年近半百的老人，知道他们可能想商量什么，起身去了自己的卧室。 虚脱似的扑通倒在床上，陆熔茫然地躺着，系统的声音却又响起。 系统：“宿主看，真正做起来也没那么难嘛！” 陆熔翻一个白眼：“有本事你眛着良心说句求我干你试试？” 系统：“求我干你！” 陆熔愣了一秒钟：“……滚滚滚，老子真是有病才和你丫说话。” 系统：“宿主要尽快适应，过几个月真到生孩子的时候，可就更加接受不了了。” 陆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