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盛玉宸感觉眼前昏天暗地,眼皮半阖,粘腻地耷拉着,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脸颊滚烫,呼出的气全喷在对面。 他的手很不安,一下拱起扯住床单,一下又抬起向空中乱抓。 “......”盛玉宸终于喘过气来,他突地睁开眼,好半晌都痴愣愣的。 “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额上被覆上了一只手,掌心游走几下后才垂下。 盛玉宸仍然不动,但下一秒,他就惊呼着被抱了起来。 “.....柏秋秋你干嘛!” 盛玉宸猛地抓紧胸前的纽扣,惊慌着要往后退。 “柏秋秋!” 异常的热温在剥削盛玉宸的体力,他头晕脑胀,轻轻松松地就被柏秋池拽了脚踝。 “想玩湿身诱惑啊?改天。” 柏秋池盯紧盛玉宸的眼睛,发现眼角隐约有水,他下意识地用手指骨节蹭过。 盛玉宸睫毛一颤,竟都忘了回怼。 一件干衣服被甩在肚子上,盛玉宸低声咒骂,他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下,纽扣刚被解开两粒,他顿时瞪眼怒斥。 “你转过去!” “我又不是没见过。” “你放屁!王八念经,麻瓜发情!” 盛玉宸似乎醒了酒,接口令开始像窗外紧追不舍的雨滴。柏秋池白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 盛玉宸火速低头,解扣的手竟都微微颤,湿衣服粘在身上并不好褪。他越心急,手就越笨,嘴里叽里呱啦,没完没了。 “脱不下来,我帮你啊。” 柏秋池双手环胸,他稍稍偏头,结果就被尖锐的怒骂扇了回来。 “你爸爸我不需要帮忙,儿子。” 盛玉宸咬牙切齿,他扯过刚才一起丢过来的毛巾,胡乱地擦了一遍后,就火急火燎地将衣服往身上套。 “诶呦我靠.....正面去哪儿了? 盛玉宸的声音像是闷在衣服里,柏秋池瞥过头,就发现盛玉宸的脑袋正在衣服里迷茫地兜转,半天都找到出口。 “........” “你别碰我.......!” 盛玉宸终于探出头来,他大口匀上一口气后,还顾不上乱成杂草的头毛,先将矛头指向柏秋池。 “衣服都不会穿,都不如隔壁阿婆家的孙子。” 柏秋池半蹲在盛玉宸面前,眼底嘲讽不减。盛玉宸腾然站起,拳头还没来得及挥,就被柏秋池握住了手。 “别闹了。” 柏秋池敛起调笑的表情,脸色稍冷,他强拽起盛玉宸就往外拖,盛玉宸死命乱踹,还是没能挣脱。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盛玉宸就像被家长强塞进幼稚园的小屁孩,一路耍赖撒泼,又踢又叫,等到了急诊门口才被医生的数个白眼堵住了嗓子眼。 “白细胞高,有炎症,去挂水。” “你还喝酒了?一瓶不够,想挂三瓶是?” 医生拧开笔帽,手腕转动迅速,笔尖落下一行又一行。 “喝酒怎么了?发烧喝酒又不会死,吃抗生素再喝酒倒是会死。” 盛玉宸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明明还没退烧,脸色仍旧烧红,但不可一世的姿态倒是完全不受影响,照样正常发挥。 柏秋池本紧贴在他旁边,听了这话竟默默地退了两步,离得远些。 似乎生怕弱智会传染。 笔尖一顿,继而被猛拍在桌上,震出些墨汁溅到病历本上。 “你哪里查来的?” 医生眯了眯眼,打量了盛玉宸一番。 “百度啊。” “你下次再用百度看病,就不用来我这儿了。还不如直接去莆田医院花个几万睡觉。” “什么意思啊?” “医生,不好意思,单子开好了吗?我们去挂水。” 柏秋池终于挺身而出,他微微附身,很是礼貌,声音平稳又舒服。 “开好了,先去一楼缴费再上二楼打吊瓶。” 医生换了副口气同柏秋池讲话,他拿起笔帽重新拧回去,然后再别回胸口。 柏秋池收起病历卡,自然地牵过盛玉宸手。盛玉宸晕乎乎的,敏锐度骤减,他只当是借着柏秋池的劲儿站起来。 “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缴费。”两手牵贴着不足六七分钟,就分开了。 盛玉宸斜靠在沙发椅上,眼见柏秋池拿着一堆单据离开,他突然咬紧了下唇。 “嘶......”盛玉宸倒吸一口气,感觉下唇微刺红肿的感觉。脑子里残存的羞耻激醒了神经,盛玉宸没能克制住哀叫,同时一拳砸向硬邦邦的椅把手。 柏秋池这个老麻瓜玷污了他。 盛玉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子骨软塌,仿佛遭受了重击,奄奄一息。 “盛玉宸。” “盛唢呐。” 脸颊被扯起皮,还带着股儿酸疼。盛玉宸刚要发作,一瓶刚被拧开的矿泉水已经送到他嘴边。 盛玉宸看了柏秋池一眼,努努嘴示意他看自己刚被扎进一针的手背,心里刚刚腹诽过的那些,被一针扎灭。 柏秋池挨着他坐下,盛玉宸碰碰他说:“再给我喝一口。” 柏秋池捏了下瓶口,盛玉宸又蹩眉催促。 “我怎么觉着我像你的助理呢?” 盛玉宸就着柏秋池的手迅速地灌了两口水,干燥的喉底立刻得到浸润。他满足地喟叹。 “可不嘛,秋崽。” “阿呀!别动别动!” 盛玉宸嚣张不过两秒,就立刻认怂,他单脚跳起,点滴管缠住手腕差点拔起吊针。 柏秋池眼疾手快拉住他,死按住他的肩,揿在椅子上。 “你是不是有多动症啊?” “你才有多动症!你是猴子!” 盛玉宸被护士怒斥音量过大,影响其他病人不下三次之后,他终于有了一丝丝自觉,强压着嗓子回骂柏秋池。 “那你亲猴子,你是恋猴吗?” “.......”盛玉宸一副要被活生生噎死的表情,脸红过关公,却没个地洞。 柏秋池脱下自己的外套倾身给盛玉宸盖上,随即掏出手机不咸不淡地说:“眯一会,你也不嫌累。” “柏秋秋!” 柏秋池的耳朵在盛玉宸河东狮吼的刹那,就被耳机堵住了。他不明所以地耸肩,露出疑问。 正所谓敌方毫发未伤,我方遍体鳞伤。 盛玉宸在郁郁寡欢和怒火中烧里反复横跳,眼皮倒是越来越重,手指微点几下后,脖子一歪,枕在了柏秋池的肩上。 柏秋池刷着手机的指腹骤然一顿,屏幕瞬暗。滚烫的热气混着逐渐平稳的呼吸蹭在柏秋池的颈肩。 盛玉宸的下唇隐隐发红,被水浸过后显得愈肿。 “......别动,柏秋秋。” 盛玉宸闭着眼不满地嘀咕,他抬起脸,但又很快再次枕下。 只是这次是枕进了柏秋池的怀里。 “不动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