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数月前，沐清歌在一次探宝活动中, 中了罕见的金蝉毒。金蝉本是稀世灵物, 可助长修为，然而一旦炼制成毒, 却无药可解。 回门派时，沐清歌身上还不显。 短短半月, 骨头便软了，渐渐连站立都无法做到。 她瞒着师父外出探宝, 本就犯了忌讳。 现下染病回山，更不敢多言，直到她师父，万华宗大长老清风女仙察出不妙，这才捅了出来。 大长老使了宗门法宝云鼎轿, 送她外出治病。沐清歌在济世阁治了一月, 那些医修不肯冒险, 保险治疗后，说她病入膏肓，还是回宗门准备后事比较好。 沐清歌不肯放弃。 咬牙一路寻到千医门，打算试试这传说中的“送终门”。 好巧不巧进山时，遇到了本该做她药引的叶嘻嘻。 双方现下并不相识。 千医门内甚大, 茅坑石头们各有洞府，各做研究，作为病人的他们本不该相遇。 奈何敖潜将轿子劈下来，这下想不见面也难了。 沐清歌在轿中大骇。 云鼎轿是宗门法宝, 掌门参加修仙大会时才乘坐。清风女仙好不容易借出，也是怕她路上遇袭。 不想，竟真有化神之能的人袭击轿子了！ 剑眉星目的女子狼狈起身，方一出轿。 就看两个儒生打扮的千医门弟子带着一男一女过来。 “好漂亮的女子！” 沐清歌暗自心惊。 瞧着叶嘻嘻近乎妖精的绝色容颜，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她曾得一至宝，可预言未来之事，法宝说她将来有一大劫难，渡不过，便身死道消。 而那助她破劫的贵人，便是天下第一美人。 难道，面前缓步过来绝色少女便是她命中贵人？ 叶嘻嘻跟着莲生花生两兄弟走近，想看看轿中人死了没死。 老远看到个病歪歪的女修出来，弱是弱了点，并无生命危险。于是倒退一步，装作无事发生。 莲生扶起沐清歌询问，得知对方是来求医，当即和师弟扶着人往里去。 叶嘻嘻同敖潜在后跟着。 二人将女修安置到看诊修士处，引他们去客房休息。 沐清歌躺在椅子上，如同一滩融化的烂泥泥，有气无力朝外望，眼看 叶嘻嘻走得没影了，忙道，“姑娘，相逢一场，可否交换灵鉴？” 灵鉴是中原修士的移动电话。 双方各在对方的灵鉴中留下一缕神识，便可快速传讯。 叶嘻嘻奇怪看她。 眼中满是疑惑。 女孩美虽美，却很有自知之明，她的容貌男子看了走不动路正常，但若要女子看了眼巴巴来求联系方式，也太魔幻…… 叶嘻嘻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拉住敖潜的手就要跑。 沐清歌命悬一线，怎肯罢休。心中想着，她来千医门或许就是天道在冥冥中指引，要让她遇到自己命中贵人。 “姑娘，我乃万华宗清风女仙门下弟子，沐清歌。” 旁人听到万华宗和清风女仙的名头无不一震。 叶嘻嘻震倒是震了，转身施法跑得飞快，须臾，飞得影都没。 沐清歌追出两步，瘫倒在地，“我万华宗名门正派，怎她听了，仿佛见鬼一般，难道……” 她是当初入门被刷下的弟子？ 万华宗相当于灵气大陆的超一流学府。 沐清歌相当于学生会长。 这些年她遇过好些听完她自报家门就恼羞成怒，或者一声不吭飞走的修士，基本都是当年落选的弟子。 沐清歌重回座上，一面回答坐诊修士的问题，一面想，若真是如此，她倒是有办法博她好感。 叶嘻嘻和敖潜一路飞到客房。 女孩进屋一脚踹上门，跳到床，抱住被子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嘴里念念有词，“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你他娘的看不到我！” 敖潜疑惑。 看她裹着铺盖，巴掌大的小脸只露出两只可怜巴巴的圆眼，皮肤白的惊人，身子还有些抖。 默默坐到叶嘻嘻边上，像往日她哄他一般，隔着被子轻轻抱住她。 “嘻嘻？” 叶嘻嘻回神。 满脑子都是神魂当药引，身体当药渣的悲惨遭遇。 心中凄风苦雨不断，又有些镜中世界血淋淋的记忆袭来，转头看了敖潜，嘴巴一撇，哽咽道，“潜哥哥……” 敖潜被这一声哥哥叫得心都软了。 唇齿贴去蹭她脸颊，喉咙发出低沉的音，震得叶嘻嘻身心一暖，索性蜷手缩脚躲进他怀中。 是了。 不一样的。 书中的她喜欢木无心 ，而那男人喜欢沐清歌，不惜亲手哄她去死。 可是现在在她身旁的是敖潜，这呆子才不舍她去做药引。 叶嘻嘻靠着男子冰冷坚硬的胸膛，手指一遍遍猫似的抓他，“潜哥哥，有朝一日你会不会恋上别的女人，然后叫嘻嘻为了她去死呀？” 她说得毫无根据，身子却颤了颤。 光是说出来，声音便哽咽了。 敖潜抱住怀中人的肩膀，尾巴盘出黑袍，一圈圈环住她的身子，几乎将女孩下身勒得血脉不畅。 叶嘻嘻挣扎一下。 龙的尾巴又冷又腥，贴着肌肤徐徐勒紧，仿佛猎手捕食。她抬头看他，气道，“不要缠我。” “要。” 敖潜抱她，抱得死紧，“你既问我，敖潜也有一问。” “什么？” “我非人族，对你而言，敖潜是什么？” 龙神殿下不通人事。 但几十年来与她相伴，渐渐也看出端倪。他们虽是人族的夫妻，可是却并无夫妻之实，即便有那夫妻之实……在世人心中也是乱轨坏序之举。 他自无所谓。 他之所为，只有她。 但是叶嘻嘻呢，是否有朝一日也会为了人族的伦理道德离他而去。 他与她而言，又是什么呢？ 女孩怔了怔。 放松身子，由他缠，任他绕。 “是敷衍他人的挡箭牌、危难时刻的打手，也是随我花钱的摇钱树……你满意了吗？”她说完，手指抚上雾沉沉的黑鳞，扣来扣去，“满意么？” 敖潜不说话。 伸手来握她的指，半晌冷道，“这些我自甘愿，心甘情愿，只是问你，敖潜对你而言是什么？” 叶嘻嘻眉头皱在一处。 张嘴又闭嘴，最后唇紧紧抿在一处，红着眼看他，“还是我第一个有点喜欢的男人……混蛋！” 她骂完，伸手揪他脸，使出吃奶的劲往自己这边按。 想也不想照着龙神殿下半透明的唇咬去。 敖潜一个不防，被叶嘻嘻强取豪夺按在床上，动弹不，只尾巴尖骤然绷直，而后软软耷拉在床沿。 摆设简单的木屋中，容貌若妖的女孩骑在人身龙尾的绝色男子身上。 她抱住他的头，垂眸靠近。 亲着亲着咬住敖潜的喉结，一点点用唇齿去撵。 他躲不过，呼吸 渐渐厚重。 修长如玉的指抚上女孩细细的腰，下意识往身上按。叶嘻嘻碰到一处硌人的鳞片，抬膝去撞，眸光烈烈，恨不得叫他痛。 可是龙的防御能力何其强悍。 她越踢，他眼睛越红。 最后腰肢一挺，死死抱住她，黑袍中流出乌黑粘稠的液体，打湿了两人衣衫。 叶嘻嘻脸一红。 抬头一瞧，敖潜面上生出獠牙，眼中浑然都是人族男子才有的动情目光。她生得美艳，对这种男子目光早已了然 现下看他如此，恨道，“你变态！” 他舔下獠牙，继而来舔她脸，“宝宝，好棒。” 叶嘻嘻狠狠捶他胸口，“变态龙，快放开我，腥死了！” 男子握她小小的绣拳，送到唇边亲了又亲，摩挲着，爱怜着，渐渐将这份怜惜放到她露出的颈，学着她咬他的方式，亦张嘴咬她。 尖利獠牙划过肌肤。 细小刺痛和酥痒袭来，恐惧的颤栗和兴奋的颤栗同时激起。 叶嘻嘻嘤了一声，软掉身子。 伸腿蹬踩鳞尾，脚趾扣住那硌人的鳞片，红了眼——敖潜咬她，她便重重踩那处硬鳞。不多时他紧抱住她深吸口气，身形涨大一倍，古老诡秘，又满是肃穆威严之气。 巨人似的龙神殿下几乎将房屋顶垮。 但他潮红的面和威严的气息毫不沾边，满是三月桃花的灼和黏。 龙神殿下周身闪过细小的白色闪电。 单手环住布娃娃大小的叶嘻嘻，紧搂在怀。女孩羞红着脸，要逃，爬到黑白渐变的细鳞处，又没管住自己的手，开始rua龙。 摸一下，亲一下。 彻底不要脸了。 清贵出尘的龙神捉了女孩娇小可爱的玉足。 伸出分岔的舌来舔，叶嘻嘻痒得到处乱扭，头发散开，钗环落了一地。 门外，花生敲门，“师父嘱我来送病笺，嘻嘻姑娘……咦，你们在吗？” 许久，身形颀高的黑袍男子出来，悄无声息，居高临下看他，仿佛在看一只即将死去的蝼蚁。 花生一咯噔，下意识又叫了声，“嘻嘻姑娘。” 天边乌云聚集，隐有雷声。 叶嘻嘻忙在里叫了声，“潜哥哥，不可！” 乌云慢慢散开。 花生手一抖，递过病笺，结巴道，“将病症写到 其上，我交予师父，过几日来通知……你……你们，看诊时间。” 敖潜收了，关门。 花生最后只瞥到女孩背对着门坐在床边，黑发松散，瓷白的细颈两个黑点，似野兽牙齿咬出，像是还流了血。 少年修士怔了怔。 久久挪不开步。 敖潜进去，见着叶嘻嘻抬手梳发，浑身的冰棱消融。 冰冷的声音都藏了黏腻的温柔，“嘻嘻。” 叶嘻嘻拿梳子扔他，气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以后会不会喜欢别的女子，会不会为了她，害我？” 男子过去，弯腰蹭她。 眉间艳红的戟形印记贴着女孩的额，冰冰凉，又有些烫，“于我，你是唯一的人，亦是唯一的女子，除了你，敖潜不知这世上还有别的女子。” 叶嘻嘻竖着耳朵听呢，唇角微微勾起。 眼睛又亮又坏。 那可恶的小表情实在太可爱，龙神殿下忍不住捏她脸，“四海八荒，无人能害你。” 叶嘻嘻仰着头轻哼一声。 许是初初知晓男女之事，本就魅惑的圆眼越发勾人，绵绵软软，处处都在挠他的心和魂。 男子伸手抱她入怀，亲了亲勾人的眼。 轻出口气。 “想永远抱着你，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