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遇事不决先傻笑。 冉练呵哈哈假笑着站起来, 拿出从未有过的速度拾起碗筷, 没有去看陆临书的表情, 哒哒哒地跑进厨房收拾去了。 转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流水声与碗筷的叮咚碰撞声, 堪堪掩盖住了房子里残存的尴尬与暧昧。 能理解孟小雨吗…… 怎么还会说“不”呢？当然能理解了。 冉练脸上滚烫，脑海里的烟花还在嘭嘭嘭地炸开, 她眨眼时似乎能看到在瞬间黑暗中一闪而过，却流光溢彩的烟火痕迹。 她发誓自己绝对能演好孟小雨这个角色。 客厅里没有丝毫动静, 冉练抓着抹布把锃亮的灶台擦了一遍又一遍, 不停思索接下来的走向。 出去该怎么说话？ 自己刚才傻笑也太蠢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陆临书让她感到尴尬和害羞？ 冉练, 你就不能赢一次吗？！ 心里虽是这么想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冉练看着越来越闪亮的灶台, 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砸了个烂番茄。 她感到背后有一道视线传来，心里一惊, 身子也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转头看, 陆临书倚在厨房门口，笑吟吟地看着她。 “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哈哈哈……”冉练举起抹布示意，“已经好啦。” 陆临书“嗯”了一声, 别有意味地说：“好了就好。” 又陷入沉默。 冉练不自在得很。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她与陆临书的相处与互动, 有多少改变和不寻常，作为当事人的她怎么会没感觉。 只是自己心里不愿去细想，不愿去接触真相罢了。 说到底，自己和孟小雨真的是一类人。 林桪是孟小雨的光, 是她向上和变优秀的动力，她想离林桪近一点点。她汲取光芒，一步步往上，却很难接受光芒的主动。 而自己呢？ 陆临书是冉练的好师兄、好老师、好同事、好朋友，他的态度也早已超出了界线。导致他态度如此的原因，她不太想去触碰，也不愿思考了。 陆临书什么都有了，说他是圈内同龄演员里的天花板也不为过。 而她呢，她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没有完成。 他们都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几乎都要暴露在镜头下。她不想自己拿到的成果都被赋以其他意味。 在这种时候去考虑私人感情，太累了。 那……你喜欢陆临书吗？冉练问自己。 也许，自己心里对陆临书的好感，大概已经趋近于喜欢了。 不管是从一开始把他当作纸片人的喜爱，或者是后来彻底融入这个世界，慢慢地对这个活生活的人有了特别的感觉。 他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是一样的人。 再等一等，等她能够完成自己与系统定下的目标，有了十足的底气与实力……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而表面上仍然在机械式擦灶台。 陆临书静静地看了她很久，久到客厅电视里天气预报已经播完，新节目已经开始。 主持人轻快随意的串词与观众欢快的笑声在屋子里此起彼伏，厨房里却只有抹布擦拭的细微摩擦声。 门铃突然响了，大约是童童来帮忙收拾明天要带进组的行李。 冉练扔下抹布跑去开门，正要扭开门把手时顿了顿，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陆临书。 开门，童童刚走进客厅，就看到站在窗台边的陆临书，灿烂的笑容僵了一瞬。 童童很快就反应过来，礼貌地打了招呼，心里却闪过了千万种猜想。 陆临书点头笑了笑，看了眼桌上他来时带的大包小包，“东西送到了，我走了。” 冉练会意，“麻烦临书哥了，我送你。” 童童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但怎么奇怪又说不上来，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挥手，“临书哥再见。” 冉练把他送到门口，想到刚才童童的样子，忍不住就笑起来。她语气如平常那样轻快，“临书哥再见。” 又说了一遍。 但终于不似刚才那般沉默与木然，她眼睛弯起来，微微上翘的眼尾盛满了灵动和俏皮。 陆临书想起了那天飞机上龇牙咧嘴抓他手的小猫，也是这样朝气活泼。 算了，不急。 路还长，她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他便耐心地等着某天她会神采飞扬地向他奔来。 依稀能回忆起她发丝的触感，他想着，便又飞快地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冉练顿时收起了笑容，回过头迅速看了眼客厅。 童童低头按着手机，并没有注意门口的两人。 冉练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就见陆临书垂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希望你能演好孟小雨。” 希望你能演好她，希望你能明白她的情绪，希望你…… “拍摄顺利，冉练。” 冉练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临书笑了一下，又摸摸她的头，“走了。” 掩上门，童童一脸复杂地看过来。 冉练摊手，“想问什么吗？” 童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 第二天坐飞机去B市，《如果的事》剧中的校园场景都在B市大学拍摄。这所大学被誉为“最美校园”，常常有电视剧来这里取景。 冉练和贺棋都是近来颇有热度的年轻演员，粉丝群体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大学生。因此，开机第一天，取景的大学校门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粉丝。 有些粉丝甚至是从隔壁市的大学赶来的，同龄又同担的大家一相遇，便叽叽喳喳聊个不停，似乎有说不尽的话题。 考虑到多方面的问题，剧组表示不支持粉丝搞实物应援，但人有那么多，又怎么管得住。 于是多数粉丝便积极主动扮演起了秩序维护员的角色，在学校取景的这些日子，剧组人员和粉丝们都遵守规定，倒是没出现往常进校取景容易引发的事故。 第一场戏是孟小雨一朝梦醒发现自己回到了大学时代。 孟小雨梳着高高的马尾，背着书包，从学校南边的宿舍楼骑自行车去上课。 她本来已经毕业一年多了，离开家去到了很远的地方工作，最近却不知怎么的，总是频频梦到高中和大学的一些片段。 毫无疑问的，这些片段里都有林桪的身影。 她喜欢林桪，但林桪不认识她。 这些梦搅乱了她的生活，她无时不刻不在猜想，要是我那时候更加优秀一点会怎样？要是我能站到与林桪一样的位置会怎样？ 她这样想着，便真的回到了那时。 “冉练骑自行车的技术还不错嘛。”陈导看着监视器，笑眯眯地说。 当时忘了叮嘱冉练去练习自行车，剧组以防万一都找好了与她背影相似的会骑车的工作人员，没想到冉练自己上场倒是十分熟练。 她瞪着自行车，从林荫路上一阵风似的掠过，转弯过食堂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暗恋多年、魂牵梦绕的身影。 她愣了愣，嘴角慢慢弯起，眼中似乎有水光在颤抖。 欣喜又难过。 好像是失而复得，但她从未得到过，又谈何“复得”？ “真不错。”镜头给到冉练的特写，陈导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冉练抓情绪确实可以。” 冉练看着前方不远处贺棋的背影，完完全全代入了孟小雨的视角。 她看了很多遍剧本，对这第一场戏记得很清楚，但自己独自观看文字，远比不上亲自感受这个场景的冲击力来得大。 接下来该是孟小雨回过神找了个地方停车。 眼里的泪花越攒越多，视线逐渐模糊。 看不清了，好想用力眨眨眼睛。 陈导看着监视器，冉练已经转过方向，打算去树下空位停车。 前车轮驶上路边低矮的台阶，马上就可以喊“卡”。 却见冉练和自行车一道颠了一下，车龙头一转，“嘣”的一声直直地撞向了旁边无辜的垃圾箱…… 作者有话要说： 书书：稳住！我们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