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1.
先前在学校时傅嘉言衣服上被泼了水, 萧冉冉好几次想要扒下他的衣服查看都未果。 这一路下来，男人后背上淋湿的地方早就干透了，商场里气温也不低, 他便将外套脱下放在了臂弯里。 此刻，柜台后的店员原本正低头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察觉前方一片阴影袭来条件反射地抬头看过来，入目的就是傅嘉言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男人上身一件白色衬衫, 黑色的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 衬衫的下摆扎进了笔挺的西装裤内，更是显得身高腿长，且单看侧脸便知颜值逆天。 更遑论此刻男人正声线柔和地同一旁的一个小姑娘说着话。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萧冉冉张了张嘴，好半晌才从那行醒目的“儿童、老人定位”字迹上回神, 目光直直看向望过来的傅嘉言：“你觉得……我符合上面的‘儿童’还是‘老人’的人设？” 见有旁人在场，傅嘉言缓缓松开握着她小手的大掌, 转而揉了揉她的发顶：“别闹，看看喜欢哪款。” 店员：嗷嗷嗷！ 是哥哥宠溺妹妹的感觉！ 简直少女心炸裂！ 萧冉冉眉眼瞬间耷拉了下来：“你果然觉得我几百岁了是个老人了。” 傅嘉言：“……” “不是说学校不能用手机吗？” 心情低落的萧冉冉猛地抬起了头：“诶？” 女孩原本还有些黯淡的眸子忽然就溢出了些许亮光, 此刻正微微侧头看着自己, 傅嘉言心下一动，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见萧冉冉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看过来, 但又因为他半晌不答话而缓缓黯了下去，傅嘉言忙开口, 声音却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问过了, 手机不能用，但是手表还是可以的，怕你有事联系不上我，所以……选选看哪个喜欢？” 店员在一旁听了半天，发现终于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后忙笑着开口：“两位随便看看。” 说完, 她目光飞快地在傅嘉言面上扫过，而后脸颊通红地收回目光看向萧冉冉：“小姐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告诉我，我拿给您试戴一下。” 萧冉冉：虽然不是儿童，但被迫用儿童才用的东西，想想还怪……羞耻的。 她目光飘忽地在展示柜上扫过，而后伸出细白的指尖随意地点了一下：“就……就这款。” 店员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当看清她指的是哪一款后，嘴角不由绽开一抹笑：“小姐您眼光真好，这款是我们‘小天才’新出的最新款，很多小学生和初中生都……” 她说到这儿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再看萧冉冉那因着她的话而渐渐染上绯色的白皙脸颊，真是恨不得将自己先前说出的话给一口吞回去。 “都跟你说了都是小孩子才买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萧冉冉轻轻拍了拍傅嘉言的衣袖，力道不重，倒带了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撒娇意味。 “嗯。”傅嘉言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所以，别人家小孩子曾经都有的，为什么我家冉冉不能有？” 萧冉冉：“好……好的。” 店员内心化身尖叫鸡，然而表面却只能维持着该有的镇定。 “小姐，其实这款手表看起来跟普通的运动手表很相似，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是给中小……” 啊呸！怎么又提这茬儿？ “……您皮肤白皙，戴在手上一定漂亮！” 萧冉冉抿了抿唇，接过她从展示柜里拿出来的那款粉紫相间的手表看了看，见店员礼貌地抬手示意可以给她带上，她忙伸手将手表递了过去。 只是，手表刚伸到一半便被一旁站着的男人抬手截糊了：“来，我帮你。” 在店员瞪大的眸子下，女孩很是理所当然地将白皙的皓腕伸了过去，期间还不忘询问他：“你确定这个学校让戴？我今天去学校，好像没看到同学戴这种东西。” 傅嘉言低头细细替她扣号手表后，又轻轻捏着她的五指指尖端详了一阵，这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女孩肌肤白皙，粉紫色的手表更是衬得她的手腕纤细，店员目光望过去时，忍不住便开了口：“哎呀小姐，这款简直太适合您了……” 萧冉冉：“……” 我不听我不听！ 这手表明明是给小孩子的！ 偏偏身侧的男人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不错。” 于是，二十分钟后，萧·小天才电话手表最大年龄使用者·冉冉同学戴着装好电话卡的电话手表，从移动营业厅像个鹌鹑似地缩着脑袋很羞耻地坐上了傅嘉言的车。 “我下午有个例会，要不要直接去公司坐一会儿，等下班的时候一起回别墅？” 萧冉冉将手腕往衣袖里缩了缩，想也不想地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说完似乎又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了，忙抬手扯住自己胸前的安全带，侧头朝驾驶座上开着车的男人看去：“我是说，我还是回家。” 不知是不是她自然而然说出的”回家“两个字取悦了他，男人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伸长右手顺了顺她的长发，出口的话都带上了一丝愉悦：“好。” 萧冉冉第二天背着书包进教室时离晨读还有七八分钟，原本交头接耳、热闹非凡的教室在她踏进去时有一瞬间的寂静。 直到顾长歌欢快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冉冉冉冉！快过来！”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时，看到的就是一脸兴奋的顾长歌和她指尖所指的、她身侧的一张空置的桌子。 萧冉冉嘴角微微勾了勾，脚尖微转超她走去，众人也因为她这个动作重新收回了视线，教室里说话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过，绝大多数人眼角的余光都朝她有意无意地扫过来。 其中有几道特别明显。 一组的楚歌打量的视线、坐在他后排的张成玩味的眼神以及……张晓晓那怨恨却又不敢发作的目光。 顾长歌才懒得理那些人的心思，只拉着萧冉冉在她身侧空着的位置坐下，又替她取下背上的书包放在桌上。 在萧冉冉不解的目光下，她清了清嗓子，朝她伸出右手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萧冉冉同学，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同桌了，请多指教！” 萧冉冉：“？？？” “不是……”她有些费解地挠了挠头，指尖指向二组张晓晓的方向，“昨天贾老师不是让我坐张晓晓后面的位置吗？” “你以为发生了昨天的事情，你家傅嘉言还会让你坐在那种人旁边？你走之后贾老师就让人将你的位置换到我这里来啦！” 这跟傅嘉言又有什么关系？ 顾长歌见她一脸茫然，显然是不知道后来发生的是，忙将她朝自己身侧拉了拉，唇瓣凑近她耳边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同学们现在看你的眼神都怪怪的？” 萧冉冉闻言，目光朝四周扫了一眼，见那些偷偷打量这边的眼神慌忙都收了回去：“是有点儿。” 顾长歌一巴掌呼在她后背上：“何止一点儿，大家昨天都在猜测你的神秘身份好吗！” 萧冉冉：“……我能有什么神秘身份？” “还有，你说话就说话，呼我背干嘛？” “……”顾长歌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悄咪咪缩回了想要呼她第二巴掌的手，“手误，手误！” 说完，她继续扯着萧冉冉咬耳朵：“你可是第一个让张晓晓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在校内广播里公开道歉的人啊！” 仿佛那个人是自己一般，顾长歌傲娇地微微扬起了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说到兴头上还伸出白嫩的右手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可把我牛逼坏了！” 因为她拍在桌面上产生的那道不大不小的那道“啪哒——”声，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所以她后面那句话，便清晰地传入了众人耳中。 萧冉冉看着四面八方望过来的目光和张晓晓那几欲喷火的眸子，有些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好在铃声在此刻适时响起，将众人望过来的目光拉了回去。 顾长歌尴尬地缩了缩脖子，侧头朝萧冉冉看过来时，女孩毫不犹豫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在教室内响起的朗朗读书声中憋着笑回她：“确实……挺牛逼的。” 顾长歌：“……” “我这是因为谁啊？！”见萧冉冉已经将书包放进书桌肚内，又翻出一本英语课本似乎是准备背单词，她忙扯出一本语文课本，指尖随意地翻开，一双眸子却是怒瞪着她，“还不是替你打抱不平。” 萧冉冉点头：“嗯，谢谢顾大小姐。” 顾长歌心气这才顺了一些，又凑到她身边低语：“你是不知道，昨天嘉言哥领着你离开之后，张晓晓她爸的脸色就没好过，后来钱副校长说让张晓晓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你道歉，她妈很是气不过，她爸倒是没说什么，在张晓晓一脸震惊的表情下点头同意了。” “大概是想要挽回些颜面，张晓晓趁着你还没回学校，就跑到广播站把这歉给道了……所以，你这也算是入学第二天就全校扬名啦！” 萧冉冉翻书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她：“所以，她在当事人不在场的情况下道歉了？” 顾长歌不明所以：“是……是啊。” “那我听到了吗？” “当然没有啊！” “呵——” 顾长歌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半晌才突然有些回过神来，想也不想地伸出双手按住了她正翻书页的手，出口的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你……你是不是说……” 萧冉冉看她一眼，又似有所觉一般越过她的肩头对上了那端一脸怨毒地朝这边看过来的张晓晓的视线，冲她露出一个无害且单纯的笑。 张晓晓一时不查竟被她捕捉到自己的视线，慌忙扭头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双手也有些慌乱地扯过一本书遮住了自己的脸，同时也挡住了萧冉冉望过来的视线。 萧冉冉看着她纱布包裹着的左手，嘴角笑意不减，缓缓收回视线看向双眸发亮的顾长歌，直截了当地印证了她的猜想：“道歉自然是当面道才好嘛。” 她昨天看得一清二楚，张晓晓分明是接了一整杯的开水，且分明是冲着她和长歌的脸泼过来的！ 若是泼到她脸上最多就是有些疼，她本身的仙灵之气能自愈，但若是泼到长歌脸上…… 轻则破相，重则毁容！ 若不是她自己心理素质不高，害人时太过紧张，上前一步时因为地板上残留着一些水渍，脚下一滑泼出去的水偏离了预定的轨迹，她和长歌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萧冉冉实在是搞不懂对于她这个刚来的学生，她到底对她是存了什么深仇大恨？ “话又说回来，你到底哪里得罪她了她要拿水泼我们？” 萧冉冉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原本就跟她是同学的顾长歌哪儿得罪了她，而她只是被连累的那一个了。 顾长歌兴奋的表情一僵，在萧冉冉的注视下张了张唇，好半晌才喃喃道：“还……还不是因为楚歌。” “……谁？” “就……就一组那个白衬衫黑裤子长得帅裂苍穹的男的。” 萧冉冉：“……” 这突如其来的娇羞和气恼是怎么回事？ 按照她的描述，萧冉冉抬眼越过几排同学的脑门，目光朝一组的方向扫去，轻易便看到了比旁人高出大半个头，此刻正低头看着书本，唇瓣微动正在晨读的楚歌。 男生留着碎发，侧脸线条流畅，但不知道是不是看惯了傅嘉言的颜，亦习惯了他周身的气场，萧冉冉一看之下只觉得这人一脸青涩，毫无特点可言。 最多是比其他同班同学帅气了那么一点点。 但一组又只有他一个人颜值还过得去且穿着白衬衫，萧冉冉怕自己认错，指尖微微动了动，指给顾长歌看：“那个？” 顾长歌眼眸飞快地顺着她的指尖朝那边扫了一眼，又生怕被人发现似地赶忙收回目光将脸埋进了课本里，嘴里如蚊蝇地发出一道声音：“对，就是他！” 得到顾长歌印证的萧冉冉：“……” 请放过“帅裂苍穹”四个字好吗？ 她都快要不认识这几个字了！ 她无语地盯着顾长歌的发顶看了半晌，在顾长歌红着脸抬头看过来时，直截了当地继续问道：“说，跟他有什么关系？” 还不等顾长歌开口，她接着又低声道：“该不会是你喜欢那个‘帅裂苍穹’的楚歌，而张晓晓也喜欢，你们俩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男人大动干戈，甚至差点儿上升到威胁生命安全的地步？” “什……什么乳臭未干？”顾长歌一改之前娇羞的表情，“我才没有喜欢那种渣男！” 萧冉冉看着她抿唇不语，眉头却是不自觉扬了扬。 顾长歌见状一阵语塞，嗫嚅了半天才紧张地绞着手指头继续道：“自从他将我送给他的情……亲笔信给了他现在的女朋友张晓晓后，我就对这个男人彻底死心了！” 萧冉冉拉长了音“哦——”了一声：“亲笔信哦？” 顾长歌恼羞成怒，竖起课本挡住她的视线：“懒得跟你说了！” 萧冉冉见她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再加上两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讲台上刚进来检查秩序的老师已经蹙着眉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便没有再问她，两人一个认真晨读起来，一个心事重重地将目光落在了语文课本上。 上午的课程相安无事地渡过了，萧冉冉拒绝了傅嘉言接她出去吃午饭的提议，所以顾长歌提出去食堂吃午饭时，她从书包里取出傅嘉言提早给她准备的饭卡，跟着她出了教室的大门。 只是，刚端着餐盘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坐在角落里的张晓晓和她的好几个跟班。 她脚下步伐不着痕迹地顿了顿，在顾长歌不解的目光下，很是坦然地坐了下来。 果然，女孩望向这边的目光登时暗了下去。 张晓晓原本因为昨天的事情觉得面上无光，但她家里有钱，又出手相来阔绰，围在她身边的女生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远离她，反而在她避开众人的视线躲在这个角落吃饭时凑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安慰她，顺便贬低萧冉冉和顾长歌。 只是几人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原本神色好了不少的张晓晓脸色忽然再次阴沉了下去。 “那位就是你们班新来的萧冉冉？”开口的是隔壁班的一位女同学，叫黄丽，因为家里的生意都仰仗张家，所以在学校没少巴结张晓晓，“长着一张无害的脸，做的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事儿！” 见萧冉冉过来之后便吸引了食堂里几乎所有男生女生的视线，黄丽似有所感一般转头眸光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与楚歌并排而坐的张成身上。 男生右腿微屈随意地搁在饭桌下的杆子上，右手指尖接着筷子，手肘搭在膝盖上，此刻正嘴角带着一抹兴味朝那端的萧冉冉遥遥看去。 黄丽捏着筷子的手一紧，因用力骨节都隐隐泛着白，脸色更是难看得很：“要我说，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乡下来的狐媚子！晓晓你别怕，我这就给你出口恶气！” 张晓晓唇瓣动了动还没开口，手腕上便传来一股力道，下一刻，人就被黄丽拉了起来。 黄丽看着她左手上包着的纱布，一副气不过的样子：“我就没见过受害者还要道歉的事儿，晓晓你别怕！” 张晓晓抬头朝不远处一边吃着午餐一边眉眼弯弯不知在聊着什么的萧冉冉和顾长歌两人，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若是她昨天还对这个脂粉未施却依然漂亮得过分的女孩只是因为楚歌看了她一眼便心存嫉妒，再加上似乎跟顾长歌认识，她主观上认为是顾长歌找来分散楚歌视线，给自己添堵的人，那么…… 昨晚在张爸爸的话语里，她已经清楚且明白地知道了这个有着一张几乎让所有男生爱慕的脸蛋的女孩的到底有多么强硬的后台了。 ——一个被帝都顶级豪门傅家长子、傅氏集团掌门人护着的人，她这个不入流的张家的千金……实在是没有与之抗衡的资本。 所以即便是吃了亏，她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 更何况……这件事错本就在她。 虽然她自己并不会承认。 见黄丽拉着她就要往那边去，张晓晓忙甩开她的手重新坐了回去，脸上却是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算了，毕竟人家初来乍到，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也不想跟她计较。” 黄丽一见替她打抱不平的机会来了，忙一拍胸脯保证道：“你别怕，我这就去给你找回场子！” 她爸妈最近一直在让她好好跟张晓晓搞好关系，最好是能让她爸妈对她家的生意照顾一二，现在有了让张晓晓欠她人情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张晓晓见她撸起袖子，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不知想到什么又住了嘴。 其他几个围在她身侧、隐约猜测到能与顾长歌这种顾家的千金大小姐关系匪浅的人，身份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也跟着张晓晓一般没有吭声，只是将目光都落在了要出头的黄丽身上。 黄丽感受着数道目光的注视，忽然就感觉自己万众瞩目了起来，头一扬斗志昂扬地丢下一句话就走了：“晓晓你就好好看着我怎么给你出气的！” 张晓晓：“……”白痴！ 其余人：“……”真是……笨得可以。 而另一端，目睹黄丽气势汹汹朝萧冉冉二人而去的张成捏在指尖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餐盘上。 正低头吃着东西的楚歌见状，抬眼朝他瞥去：“吃饱了？” 张成：“……” “不是……”张成回神后一脸兴奋地伸出指尖朝他身后指了指，“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