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放过
74 冬日里持续了好几日的好天气。 叶流萤出了机场就被沈星洲带去了餐厅, 是她喜欢的怀石料理。 因为马上就要进组拍戏了, 叶流萤吃得不多。沈星洲像是找到了某个乐趣, 很有兴致地喂她吃饭。 “乖。”沈星洲极尽温柔地看着她。 末了他收起汤匙, 哄小孩似地拍了拍她的发顶，“吃个五分饱我就带你去看戏。” “看什么戏？”叶流萤下意识地咽下了嘴里的白子豆腐。 “看顾梵怎么挽回他的初恋白月光。”沈星洲挑了下眉，脸上带着揶揄的笑, “不过以他的臭脾气, 可能又得不欢而散。” 叶流萤：？？？ 说得好像你自己脾气很好一样？ 叶流萤一言难尽地看向沈星洲。 沈星洲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振振有词地说道：“我改过自新了，跟他不太一样。” 叶流萤勉强信了，没有和沈星洲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走。” 沈星洲看叶流萤半天没动筷子，干脆把人从榻榻米上拉了起来, “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据沈星洲说, 顾梵和沈致宁读高中那会儿是暗戳戳关注对方的类型。 一个是清冷孤僻的三好学生。 一个是高傲娇纵的问题少女。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暗恋对方的类型。 他们在学校没什么交集，偶尔碰到了也不太对盘。 任谁也想不到, 高中毕业后两人在异国重逢, 就开始天雷勾动地火了。 他们在一起将近五年的时间, 中间也分分合合过两次。 最后一次分手是沈致宁主动提出来的。 顾梵问她, 沈致宁却说是“腻了”。 以顾梵的骄傲, 生气上头的时候是不可能做出挽回的举动的。 具体的原因沈星洲也不太清楚。但他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多少是有点误会的。 只是这两个人的脾气，估计都以为自己不是非ta不可，拖着拖着就拖到了现在。 偏偏顾梵和沈致宁也都不是对婚姻有期待的类型，三十多了都还是自由的单身贵族。 这几年他们也不是没遇到过。 好的时候, 坏的时候。 一个比一个会做戏。 仔细想想，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好像也不算太让人意外。 沈星洲对他这个小姑还算了解。 她认准的事情，就没人能够影响她的决定。 现在沈致宁要相亲了。 要知道过往的那些相亲她一个都没应下来，这次这个有点不太一样。 “顾梵这个人虽然什么都懂，其实心里别扭得很……”一把年纪了还幼稚的不行。 沈星洲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他和顾梵的交情也不是假的。 顾梵要真的不在意沈致宁的话，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不别扭？”叶流萤终于忍不住怼了沈星洲一句。 五十步笑百步可能性？ “唔。”沈星洲也真的被她难住了。 他仔细想了想，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那不是不懂吗？情有可原。” “……”什么时候不开窍也是值得骄傲的事儿了。 叶流萤懒得搭理沈星洲。 沈星洲却来了劲儿，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要不你再打我几下消消气？” “……又不是没打过。”叶流萤收回手，神情略有些无奈，“你也不怕出去被人笑话。” “你担心我。”沈星洲又恢复了那副无赖样儿，昳丽的桃花眼里只看向她。 叶流萤不太自在地偏了偏头，迈开脚步往外走。 “我小姑脾气也不怎么好，不过她应该会喜欢你的。”沈星洲跟了上去，就安静地和她并肩走着，动作老实了许多。 “为什么？”叶流萤没明白他的意思。 沈星洲替她掀开了进入大厅的门帘，下巴微抬道：“因为她最喜欢和顾梵抢人了。” 沈致宁不喜欢包间。 她来吃怀石料理通常都喜欢坐在台前，方便她观察厨房。 常被沈星洲笑说是想挖人家的厨师。 沈致宁掌管沈氏旗下的各大酒店，这些年来展现了很强的业务能力。 她当然也不是没有野心的，但沈星洲以为她比她那两个哥哥有趣多了。 “他们拿的是相爱相杀的剧本？”叶流萤一抬头就看到了台前坐着的沈致宁和顾梵。 不知道是不是被包场了，大厅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家人的基因应该都很不错。 沈致宁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惊艳。 酒红色的大衣被她随手搁在了一旁的桌椅上，她一身黑色的一字领露肩丝绒长裙，细致的妆容令她本就姣好的五官愈发亮眼。 沈致宁专注地品尝着美食，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风情和优雅。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她素白的手指端起盛着甜米酒的酒杯，不无嘲讽地看了顾梵一眼，“前前前前前男友。” 五个前。 顾梵不知道沈致宁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是我先找你的。”顾梵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嗓音沉沉道。 两个月前。 顾梵和沈致宁提过要和她结婚。 沈家的家世摆在这里，与她门当户对的家族里，他是最适合他的。 哪怕只是商业联姻。 他不在乎过程，只在意结果。 顾家人早就不能束缚他了，他比她要自由得多。 顾梵自以为找了个完美的理由，谁知道沈致宁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 单是这样的话他或许也习惯了。 但蒋邵南是怎么回事？ 他也配？ “所以我也拒绝你了。” 沈致宁嘴唇微动，饱受岁月眷顾的脸庞在光影里格外艳丽，也格外冷清。 顾梵皱着眉没说话。 这一幕令他想起了当初他们分手的那个晚上。 她很难得地主动买菜、下厨，邀请他共进晚餐。 期间她神色平静，放下碗筷时却说道：“我们分手。” 即便是顾梵本人，也不得不承认她这样的行为像极了他的电影。 他以为她懂他。 后来他知道了。 她确实懂他，她只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他。 因为顾梵真正热爱的只有一样。 是他的电影。 不是她。 顾梵和一般人不一样，他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工作狂，疯起来什么也顾不上。 至少沈致宁知道她是比不上他的电影的。 分手的前一天晚上她在他们相遇的那个酒等了他一个晚上。 她等得太久，久到她差点被醉鬼侵犯。 沈致宁没有告诉顾梵。 她知道没有那个必要。 事实上那也不是她第一次被他放鸽子。 她是人，她也会疲惫。 多可笑。 别人的情敌好歹都是人。 她的情敌是冷冰冰的器材和胶片？ “你就适合跟你的理想过日子。” 沈致宁淡然一笑，把她和顾梵从回忆中拉扯出来，“我是不可能再掉进你这个坑了。” 沈致宁不偏不倚的正红色唇彩受过米酒的滋润，闪着细碎的水光，是惊艳的色彩。 她的样貌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差别。 甚至还多了许多沉淀下来的气质，一颦一笑都很生动。 依旧是他喜欢的模样。 顾梵垂眸看着沈致宁，心里很清楚他们是又走到了死路。 狭窄的小巷一眼就看得到尽头处的墙壁。 没有转机。 “蒋邵南能比我好多少？”他沉默了许久，哑声说道：“至少我爱你不是假的。” “还记得阿珂吗？” 沈致宁兀自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也说服他，“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沉轲是顾梵一部电影里的角色。 他和现任结婚生子，每每和妻子做/爱时想到的却都是他的白月光。 后来白月光回头找他，在浴室里勾引他。 他也依旧不为所动。 不是对妻子的忠诚。 他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他的白月光，唯独不想得到她。 因为一旦得到，对他来说那份喜欢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沈致宁不是沉轲。 她要表达的意思是，她想成为他得不到的那一个。 即便她知道他也不是沉轲。 顾梵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致宁，竟是很反常地笑了，“你恨我。” 有爱才有恨。 被她恨他是乐意的。 纠缠了这些年，他何尝没有恨？ “早就不恨了。” 沈致宁不太想继续和顾梵聊下去，沉声说道：“你俩听够了没？” 叶流萤正听得精彩，身体顿时一僵。 她身旁的沈星洲就一点都没有听人墙角被撞破的尴尬，很自然地搂着她往前走。 “不太够。” 沈星洲拉着叶流萤坐下，被沈致宁瞪了一眼也不见收敛。 “我就是想插一句，蒋邵南比起你俩更像沉珂。他是没结婚，但他养了个白月光替身，差不多得有一二三四五，五年了。” 沈星洲邪气地扯了下嘴唇，“前阵子还带出来过，感情也比你俩好，我瞧着就是再过五年没准都放不下。” 顾梵：“……”他不想做沉珂谢谢。 沈致宁：“……”md哪里来的熊孩子。 沈星洲的语气可太欠了，叶流萤差点没忍住笑。 但她毕竟头一次和沈致宁打上照面，不好上来就惹她的不痛快。 “要不你俩……” 沈星洲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沈致宁打断了，“行了。” “你顾好你前女友就行。”沈致宁故意在“前”这个字上加了重音，“别瞎操心。” 沈星洲也不在意。 他看沈致宁的甜米酒味道挺好，拿起酒壶帮叶流萤也倒了一杯。 “我俩好着呢，下回转正了就来找你要见面礼。” 沈星洲扬唇笑了笑，把酒杯送到叶流萤嘴边，“尝尝？” 沈致宁被沈星洲肉麻得不行，很嫌弃地说道，“好好的小姑娘怎么就被你缠上了。” 口感柔和的甜米酒糅杂了入口清甜，顺滑细腻。 叶流萤舔了下唇角，被沈致宁说得有些脸热。 “我这是真爱。”沈星洲挑眉回了沈致宁一句。 这回轮到叶流萤嫌弃了。 她嗔怪地瞪向沈星洲，眼角眉梢都是对他的埋怨。 沈致宁一早就听说过叶流萤，对她也谈不上讨厌。 看沈星洲这副黏糊劲儿，她就知道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也别下次了。” 沈致宁说着就从桌上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很小的木盒子递给叶流萤，“我才订的耳环，正好借花献佛了。” 叶流萤犹豫了片刻，沈星洲就伸长手替她接了过来。 是一对别致的粉钻耳环。 “小姑大气。”沈星洲满意地把耳环塞到了叶流萤手里。 叶流萤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走向。 “……这个我拿着不合适。”她抿了抿唇，想把盒子还给沈致宁，“沈姐姐。” “没事儿。”沈致宁摆了摆手，这声姐姐叫得她很受用。 她仔细看了看叶流萤的小脸蛋，莞尔道：“我就是单纯看你顺眼，跟这个臭小子没关系。” “她敢叫你也敢应？”沈星洲拿指背敲了敲桌子，“差辈了小姑。” 一直没说话的顾梵却说道：“阿萤不也没答应你。” “……”恩将仇报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