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昏暗的巷子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地上, 身上还有一个酒瓶子。 江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是他熟悉的王府学校的校服,也不是自己平时穿的运动装,而是偏成熟的一身休闲装, 像是自己穿书前的年纪穿的。 他想起来了, 这是自己之前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嗯?不对呀, 这是上一场梦结束时的场景, 这梦还是定期连载的? 正在他懵逼的时候, 梦的场景转换到了医院。 他坐在病床前, 床上半躺着一个男人,浑身包着白色的纱布,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左眼, 就像漫画里的男主角一样。 向桓则。 有过上次的梦, 这次江临感觉自己受到的冲击稍微小了点。 向桓则靠着床头喝粥,喝完最后一口, 他把碗放到床头的小柜子上, 接着将目光转向江临。 “谢谢你。” 江临一时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便点点头,还以他一个微笑。 向桓则接着说:“我叫向桓则,是个企业家,一个……破了产的企业家。” 说着, 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我会躺在那个小巷子里, 就是因为被人追债。” 江临其实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这回他的嘴皮子好像自己会动了。 他听自己说:“我叫江临,是个科学家,一个……科研成果被剽窃的科学家。” 说着,他的嘴角好像也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我会出现在那个小巷子里,是因为我的研究要不回来了,借酒消愁。” 向桓则轻笑出声,抬眸看他,“那看来我们两个还挺有缘啊,同是天涯沦落人。” 江临听到自己又说:“我也觉得我们两个挺有缘。” 他顿了顿,接着说:“既然我们这么都有缘了,你要不把医药费给我结一下?你这一身伤……还挺贵的。” 向桓则嘴角噙着笑,懒懒地靠在病床上,身上还包了一身纱布,看着特别像漫画里的欲系美男。 结果一听这话,他欲系美男的形象瞬间崩塌,开始捂着脑袋,面露痛色,“啊!头好疼。嘶……哎呦哎呦,那一酒瓶子砸的我呦,现在还晕晕乎乎的。” “我那会儿躺在地上感觉自个儿挺清醒的,正准备爬起来自个儿去医院呢,结果一个瓶子扔过来砸的我眼前一黑,什么意识都没哟。” “嘶……哎呦,我要是不挨那一瓶子说不定我就不用进ICU了,不进ICU说不定我就不用花那么多钱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把眼睛露出来一条缝去观察江临的反应。 江临:“……” 果然这货就算是在梦里也还是那么欠揍。 见江临没有反应,向桓则接着卖惨,‘哎呦’‘哎呦’地叫的更大声。 “哎呀我今天这个头怎么这么疼呀,感觉比往常都疼……” 江临心里翻白眼,嘴上却十分温柔,“那医药费的事就先算了,等你有钱了再说。” 向桓则的头立马不疼了,“我看你面相就知道你这人特善良。” “你看,你的话就像灵丹妙药,我这脑袋瞬间就不疼了。” 江临冷笑一声,懒得理他,起身准备去接水。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梦里的场景又转换了。 医院的墙壁扭曲,紧接着他到了一个类似于出租房的空间里。 出租屋非常小,厕所和厨房挨着,两个房间的味道互相串。 看光线进来的角度,这极有可能是一间地下室。 门口有响动,江临回头看过去,只见穿着西装的向桓则一脸疲惫的开门进来。 两人对视,向桓则展颜一笑,“大科学家,晚上吃啥。” 江临的嘴又有了意识,“今天伙食好,酸汤肥牛加肠加蛋。” 向桓则崩溃一嚎,“又是方便面。” “今天方便面打折。” 向桓则轻叹一声,卷起袖子走到小桌子前,“算了,也不指望你这为全人类造福的手能会做羹汤。” “还是我来。明天轮到我做饭,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意义上的伙食好。” 江临轻轻一哼,死不承认自己不会做饭,也撸起袖子走到小桌子前。 正在两人准备吃饭的时候,江临感觉梦境一阵扭曲,接着猛地惊醒过来。 他盯着天花板,将胳膊轻轻搭在额头上,半天才将呼吸平稳下来。 这连载的梦,总感觉很真实啊。 稍微清醒了一下,江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五点半,还早。 北方的冬天寒冷且干燥,睡了这么一会儿,江临感觉自己嗓子干的难受,于是出了房间到厨房找水喝。 月光从窗户外打进来,他隐隐约约看到厨房里有个身影。 “向桓则?” 向桓则正在喝水,闻声,他保持着举着杯子的动作转过头去。 “诶?你也出来了?喝水?还是上厕所?” 江临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水。” 向桓则点头道:“屋里太干了,明天买个加湿器回来。” 江临一边喝着水一边随意地应了他一声。 向桓则从旁边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自己的喉结也不由自主的开始上下滚。 因为刚睡醒,江临的睡衣领口稍微有些扯开,头发也有些乱,再加上他现在喝水的动作…… 向桓则感觉屋里不光得买个加湿器,半夜还得把空调冷风开开点儿,这暖气烧的太热了。 非常燥热。 跟姜鑫约定去陵园的时间是九点,现在还早,可以再睡一个小时。 江临放下水杯,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间继续睡觉。 向桓则见他要走,连忙伸手拽住他,“诶,等等。” “怎么了?” “你要回去睡觉?” 江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不然呢?快一点才睡,现在才五点半,你不困吗?” 向桓则点点头,“有点。” “那就睡觉啊。” 说着,他轻轻拨开向桓则的手,伸着懒腰往卧室走。 “额,等一下!”向桓则又叫住他。 江临不解,“又怎么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喝水不?” “渴了呗。” 向桓则:“……” 江临不耐烦地抱起胳膊,“你到底想说啥?” 向桓则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地说:“渴了只是一部分的原因,主要原因是我不敢待在我的房间。” 江临微微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我、我刚才起来的时候,看到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从我房间的墙壁上爬过,妈呀,吓我一跳。” “等我反应过来,准备拿起拖鞋拍死它的时候,它已经爬走了。” “你也知道,人对蜘蛛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你说这万一我回房间睡着了,那只蜘蛛又出来了,怕过地板、爬上我的床、爬过我的脸,最后爬进我的嘴里……” “啧啧啧,想想都可怕。” 他说的煞有其事,跟真的似的。 江临点点头,作为一个重度蟑螂恐惧症患者,他表示非常理解。 “所以呢?” “所以我不敢睡我的房间了,你能把床分我一半儿不?” 江临指了指客厅,“那沙发那么大,还能折叠,不够你睡?” “你要是不敢进卧室拿被子,我去给你拿。” “沙发睡着不舒服。” “那你不怕那只蜘蛛顺着墙爬到我这屋?” 向桓则一噎,轻啧一声,叉着腰看他。 “不是,我就想睡床行不行?你那屋床那么大,分我一半儿咋了?” 江临现在很困,非常困,并不想跟他打太极。 再加上这房子是人家的,自己好像也不好拒绝,于是十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行行行,赶紧的,还能睡两个小时,我要困死了。” 向桓则一乐,连忙跟着他一起进了卧室。 两个卧室的规格是一样的,房间里放的都是比较大的双人床,足够两个人睡了。 向桓则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脱了鞋上床,睡到江临的另一边。 “果然还是跟你睡一张床比较有安全感。” 江临一阵恶寒,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赶紧睡,哪那么多废话。” 床上只有一张被子,江临盖了个角,留了一大半给向桓则。 向桓则不辜负他的心意,真的就盖了一大半。 两人平躺着,胳膊轻轻挨在一起。 江临稍微往旁边挪了挪,没一会儿便传来了匀长的呼吸声。 然后……向桓则睡不着了。 被窝里有江临的体温,还有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薰衣草香。 明明他们俩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怎么江临身上的就那么好闻呢? 向桓则微微偏过头,把脑袋往旁边凑了凑,另一个人细软的发丝扫过他的眼睛,有些发痒。 好看的人连头发都那么好看啊。 大概是感觉到了身旁的动静,还没有进入深度睡眠的江临稍微换了个姿势,正好把脑袋偏向了向桓则这边。 两人鼻尖的距离只差毫米,近的呼吸可闻。 大概人在黑暗的环境总是容易冲动,向桓则几乎想都没想,将脸稍稍偏了个角度,对着江临的唇贴了上去。 此时此刻,他脑袋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小同学的嘴真的好软,比他的头发还要软。 然后,他十分遵从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轻轻吸吮着江临的唇瓣。 反正小同学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嗯,他就稍微放肆一下,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