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陈依若有很多。 她和渣男前男友还挺喜欢玩浪漫的,气球、蜡烛家里都囤了一堆,至于鲜花—— “那玩意儿不好保存,”她说,“假花有,不过不好看。我看真不行,你这会儿上街去买个钻或者买块表都能代替鲜花用。” 陆诩之思索片刻,拒绝了这个提议:“没事,我确实有个礼物要送他。” 反正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陆诩之急着回去哄人,而陈依若,则是被看好戏的心冲淡了内心的悲愤。两人结了帐往外走。陈依若是走路来的,自然上了陆诩之的车。 她回头看了两眼:“是有个服务员一直在看你啊……你说不会,咱俩吃饭的事是服务员捅出去的?” 不然,她跟陆诩之又不是同时间进店,媒体怎么可能一顿饭没吃完就知道他俩在一起? “鬼知道,”陆诩之频频看手机,心情不太美丽,“反正这家店下次不来了。” 他要早知道绯闻在热搜上,说什么也不能挂江龄也电话。 他就是个傻逼,纯的。 两人驱车去了陈依若家,清点了一堆蜡烛气球假花搬到车上,又匆匆赶回滨海花园城。 陆诩之把车停好,先上楼试探了一下,发现主卧的门从里面锁上了,看来江龄也是气得不轻。 作为房子的主人,房间钥匙他当然能找到,只是…… 陆诩之叹了口气,指挥陈依若当搬运工,把那些东西统统搬上了顶楼。 “也就你,会把我,当民工用,妈的。”陈依若帮着搬了三趟,累得说话断断续续的,“你这地方挺不错啊,还有个泳池。” “新装修的。” “爱巢啊?” “不算,”陆诩之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已经使用过了。” 陈依若:“……” 她哪能听不出这孔雀又在暗搓搓地开屏。 秀,就硬秀。 两人分工合作,陆诩之负责给气球充气,陈依若则负责摆蜡烛。他们带得够多,蜡烛可以完整地摆出爱心和江龄也三个字,陈依若算了算数量,干脆在江龄也上抽掉几个,跟剩下的蜡烛一起凑出“我错了”三个字,跟名字一起挤在大爱心里。 陆诩之充了几个气球看过来,有点好奇:“你刚不还说要留几个?” “算了,留下来也没用。”陈依若找到个电子打火机,一个个把蜡烛点上。 她的话音里有几分和过去告别迎接新生的利落洒脱,陆诩之瞥了她一眼,轻笑了声,没再说什么。 但是陈依若却说话了。 “老陆。”她喊他,侧脸在燃起的烛光中被照亮,“同性恋在国内其实挺难的……祝你幸福。” 陆诩之勾起唇角:“借你吉言。” “我是说真的,被歧视是件特别痛苦的事,有时候别人根本没说什么没做什么,但是你就是能从一些动作眼神里感受到对方的轻慢。还不能发脾气,因为他们没说什么特别的。”陈依若说,“这种感觉女生可能比较容易理解。虽然你是个该死的男人,但作为朋友,我希望你朋友。” “谢谢。不过我不怕这些。” “他会原谅你吗?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和他解释,我不想你们两个有什么误会。”陈依若说完自己琢磨了一下,“怎么感觉我这句话怪莲的。” 陆诩之失笑。 他沉默了片刻,半晌说道:“会的。” 江龄也会原谅他的,因为那是他的江龄也啊。 等布置完,陆诩之沉默地看向陈依若,赶客的意思非常明显。 “不是,”陈依若难以置信,“我帮了这么多忙就是为了吃瓜啊,这点乐趣你也要剥夺?” “小情侣之间道个歉说不定还要进行下友好的身体交流活动,你杵在这里干嘛?看活春宫吗?”陆诩之很残酷,“二楼走廊到头是我的游戏房,去玩会儿,别出现了。” 陈依若:“……” 陆诩之:“不想玩游戏就联系公司处理下绯闻,麻烦你。” 什么是真正的朋友? 就是处成塑料情谊。 陈依若无语地下了楼。陆诩之跟在她后面,目送着她进了游戏房,这才去找备用钥匙,打开了主卧。 卧室里很黑,陆诩之反手关上门,摸黑走到床头,拧开灯,看见江龄也横在双人床上,抱着被子蜷缩着睡觉,脸上还挂着怒容。 虽然他看起来真的很生气,但陆诩之突然被他可爱到了。 “龄龄。”他弯下腰,双臂撑在他脸颊两侧,轻轻喊他的名字。 没动静,陆诩之伸手戳他脸:“龄龄。” 江龄也蹙眉醒来,先是茫然,等理智回笼,便是一瞪眼,翻了个身不理人。 他本来就是侧躺,再翻身就变成趴下了,陆诩之看得好笑,手从他身体下方穿过去抱他:“龄龄,我错了。” “错哪儿了。”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陆诩之想了想说:“我不该挂你电话。” 就这??? 江龄也不太满意,头埋着不理他,脑内开始疯狂回溯他生气的点,以期列出个讨债列表来。 不过仔细想想,陆诩之其实真的没做错什么,江龄也知道他跟陈依若没有暧昧,绯闻肯定是媒体瞎写的,但他就是心里堵得慌。 谁让这混蛋单独去见“绯闻女友”还挂他电话的??? 想想就气,没想到下一秒,头重脚轻。 陆诩之强行将他捞起来,公主抱进怀里。 “干什么——”江龄也惊恐地抓住他脖子,“我鞋——” “别穿了。”陆诩之边走边笑,“不穿鞋就不会跑了。” 他单手拧开房间门,抱着江龄也往楼顶走去。江龄也怕摔着,紧张得没敢动。 “身上还疼吗?” “疼。”江龄也警惕地看着他,以防这混蛋再用□□的方式蒙混过关。 虽然他也有爽到。 但这次不能简单地放过他。 “是我不好。”陆诩之这次脾气很好,好声好气地说,“准备了礼物给你赔罪。” “什么礼物?” “上去就知道了。” …… “我是不是很重?”走到顶楼之前,江龄也突然问了句。他在窗外的路灯光照到陆诩之脸上时发现对方已经出了汗。 “是重。”陆诩之说完,抢在江龄也表情变化之前补充道,“但是你别再减肥了,瘦得我心疼。”顿了顿,又道,“做的时候也怪硌的。” “……”江龄也捶了他一拳,“我就不该担心你!” 陆诩之就笑。 他们终于走到了顶楼。陆诩之推开门,满地的烛光映入江龄也眼帘。 “江龄也……我错了……”他轻轻念叨,眸光轻闪,“怎么准备了这种东西来道歉啊……” “不喜欢吗?” 江龄也抿了下唇:“……男生一般都不会喜欢这种东西。” “可你的表情不是这样说的。”陆诩之低头,盯着他看,漆黑的眸子在烛火中倒映出光。 他确实是……很喜欢的。 很久以前就在遗憾,因为在身体开始发育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喜欢陆诩之,知道这辈子都不会有“给女朋友准备烛光惊喜”这样的桥段发生,所以偷偷羡慕了别人很久。 现在他拥有了,收礼人是他自己。 “既然这样,”江龄也假装还在生气,“你刚刚为什么不顺便帮我把手机拿上来?我要拍照留念啊。” “……” 他期待的反应不是这样的.jpg 大脑飞速运转,但陆诩之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太好的替代方案,无奈道:“你怎么这么麻烦。” 江龄也:“?” “我什么也没说。”陆诩之立刻改口,把人放下,低头亲他,“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拿。” 人很快离开,顶楼就剩他一个。有日常保洁,地上是干净的,江龄也不管不顾,赤着脚踩进了蜡烛摆出的爱心包围内。 彩色气球在外围错落放置,假花装点了蜡烛间的空隙,非常漂亮。 虽然没穿裙子,但有一秒,他觉得自己现在是个小公主。 有很多鲜花和爱意包围的那种。 陆诩之很快回来了,拿手机给他:“怎么乱走啊,没穿鞋你也不怕着凉。” “那你怎么不顺便帮我拿拖鞋上来?” 陆诩之笑道:“我想让你待在我身上。” 江龄也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陆诩之挑眉,顺势搂住他的腰,“那也行。” 他陪着江龄也拍了很多照片,看着小朋友像吹生日蜡烛那样把蜡烛一个个吹灭,最后他说:“我还有个东西要送你。” “嗯?”江龄也回头,脸上还挂着笑。 “消气了?” “没呢。”江龄也睨他,“但是可以听听你的解释。” “老陈失恋了,因为之前找我炒绯闻就是为了她男朋友的电影,所以找我发发牢骚。我本想叫你一起去的,但是下午你是不是睡着了?电话打不通。”陆诩之说,“看不看礼物?” “看。” 礼物被陆诩之藏在了气球堆里,一个三十多公分的小盒子。江龄也拆开一看,发现是一个人体雕塑,一个纤瘦的男人,穿着裙摆华丽的礼裙。 是之前说好的雕塑礼物,没想到会在这里收到。 “这是我?”他仔细看了好半天,“脸不太像。” “我已经很努力了。”说起来陆诩之也很无奈。 “跟你的演技比起来,雕刻水平真是三流。” “是。”他承认。 “不过,”江龄也突然笑起来,“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陆诩之低头吻他,在气息交换时将人推到墙上,顺势身体紧贴,热度交换。 皮肤的贴合有助于人类之间的感情交流,特别时拥抱在一起时对对方的渴望,能用来反复证明自己心中不自觉深陷的爱意。 吻了很久,他们才松开彼此。 “不能再亲了。”陆诩之意犹未尽地用拇指揉搓着他发红的唇,“得让你休息几天。” “……嗯。”江龄也耳朵红得要滴血。 “而且,老陈还在家里呢。” “……” “???”江龄也震惊道,“你不早说???” 把客人晾在家里主人在这里偷偷**想想就要羞愧地钻进地缝里了好吗! “她在哪儿?” “游戏房,我让她自己玩了。”陆诩之看了眼窗外,“大晚上的不好让她自己走,不□□全。再说她今天情绪不太好——再怎么说,我跟她也是朋友。” “我知道,我没想迁怒她啊。”江龄也说,“你要送她回去吗?还是让她住下?”反正家里还有客房。 “看,她的牢骚还没发完呢,就帮我来布置这些蜡烛了。我觉得于情于理得把她的牢骚听完。”陆诩之看他不生气了,小幅度地摇晃他,诱哄道,“陪我一起吗?” “行啊。”江龄也没意见。 他对陆诩之身边的人都挺友好的,唯一有意见的就是陆诩之。 这大概就是爱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