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抢走金手指的千金小姐(8)
不出纪兰笙所料,旁的那些大商户不出一日便都听说了纪家大少爷出了事儿生死未明的消息,纷纷差人来纪府问作何打算。 纪兰笙忙在城西不着家,便都叫老徐头给打了出去。 等晚间纪兰笙匆匆处理了外面的事情回来还没喝上一口热茶的时候,家里的下人们就把事情给她说了遍。 姑娘放下茶杯:“有徐伯伯在,我也放心些,你们不必在意他们来问什么,只管闭严了嘴巴就好。” “是,听小姐的。” “还有,东头的铺子上个月的账目到现在还没对上,我叫他一日给我呈上来,这都三天了,想必是觉得我没工夫。差个人去给那老板说说,要是再不给我个理由,就别在纪家商铺做事了,哪儿容得下他上哪儿去,我确实没工夫跟他耗。” 管家点点头,看小姐又喝了一口茶水,等着还没吩咐完的话。 “孙家牵了头,打算过几日临平镇的几个大户聚一聚是不是?”她虽然忙着赈灾,但是那边也只是缺个人看着,省的灾民们出乱子。 她才接手纪家的诸多事宜,在城西的功夫也没闲着,好几个小厮两头跑着给她递消息。 眼看着城西的灾民们也安稳了,她也不便再去了,正好今日听人说孙家递了请柬过来,倒是正好借此机会熟悉一下平日里商会的诸多事宜。 “是,但小姐要是忙的话……” “我得去,就是明知鸿门宴也要去。” 孙家定然是没报什么好心思的,也就是他们家夫人厉害,别人只敢私下打听的,她倒好,弄个饭局儿把事情都摊到台面上来讲。 这场局儿怕是里外都是给她设置的,省的她老不出面正视“亲事”的问题。 可是她必须要去。 从前大事小事都是纪家牵头,总不能因为临时换了人就这么把权利交出去,那日后还不是要被人踩在地上的。 “既然小姐说去,老奴也不劝什么了。” “行了,也没什么别的事儿了,都下去。” 纪兰笙累的慌,主要是心累。 她揉了揉眉心,趁着现在事情还不多,打算早些休息。 倒是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碰上老徐头过来了。 老徐头就站在门外,远远的问她:“累么?” “累,怎的不累。”纪兰笙在长辈面前向来都不收敛的,“身心都是疲乏的,这才是第一天啊。” 老徐头自然明白纪兰笙的不容易,他也不愿意让一个小姑娘去忙这些个。 但是没办法,纪老爷虽然昨儿半夜醒了,可整个人还是虚的,元气伤的太重。 放佛一下子从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变成了个小老头一般,起来靠一会儿都要喘半天。 今儿早上听说小女儿一大早就出去跑事情了,愁得又多白了几根头发。 “你爹爹叫你过去。” 纪兰笙努力的掀开眼皮,让自己显得更精神些:“爹爹可说叫我去做什么?” 老徐头摇摇头。 姑娘松了肩膀,也没说什么,只是催促老徐头往父亲的院子里去了。 昨儿到今日都忙着,父亲醒来的时候溪桃叫了三遍也没给她叫起来,父亲那边的丫鬟就压了下去,让别叫她了,老爷知道小姐的忙累着了,不会怪罪的。 今儿又忙了一天,现在总算是能去见见父亲。 纪兰笙走到纪老爷的床边,坐在小凳子上握着纪老爷的手:“爹,我来了。” “兰笙啊……”纪老爷颤颤巍巍的反握住小女儿的手,“你跟爹说实话,你哥到底怎么了。” 这才是纪兰笙一直拖着没来见纪老爷的原因。 爹爹那么聪明,怎么会从这府中上上下下的气氛里看不出来什么。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给父亲这个答案,她说不口。 纪兰笙看着纪老爷满头的白发,好想自从她有记忆开始,自己的爹爹从未如此苍老过。 他还不该是老成这样的年纪。 昨天已经流干了泪水又涌上来,纪兰笙咬着牙没说话,纪老爷也明白了。 “他……葬在哪儿了?” “还没有……”纪兰笙摇摇头,“还没去呢,哥哥还吊着一口气,目前在回城路上的一个小镇里养着,但是……给哥哥看的郎中说,伤的太重,挺不过几日了。就是挺过来,怕是也要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纪家大哥半只脚进了坟里,如今已成定局,不然纪兰笙也不会这么着急把事情都揽在手里,这会儿还有空,要是等等哥哥回来了,所有人都知道纪家大哥不行了的时候,她一个姑娘家家怎么面对的了。 她知道,她是个姑娘,参合到生意上来要被多少人看不起。 “兰笙啊,你跟那薛从事,最近怎么样了。”纪老爷并没有继续问关于纪家大哥的事情。 他想了一整天,这会儿从小女儿口中听到了确切的消息时候,反而并没有什么波动了。 既然一切已成定局,他总不能成了小女儿的拖累。 纪兰笙听见父亲这一句话,便也知道父亲什么意思,但她对薛平喻其实心里是没底的,也不敢随便讲只求让父亲放心:“近来太忙,也没同他见面。” “你若是觉得好,就叫他来家一趟。”纪老爷说完停了一会儿,像是在下定决心去做一个什么决定似的,“但是若你们真的在一起,他必须入赘。” 纪兰笙本要反驳,但是看到父亲一夜之间白了的头发,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 “爹爹也不是逼你成亲,你也要自己想想,主要是我不想看你太为这些事情劳心伤神,有个认帮衬你总归是好的。” “可他毕竟是从事,入赘这种事儿对他的仕途也不好。” “所以叫他来,总不能让你去提这种事,爹爹来提。” 纪老爷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把人弄到家里来,总是比把女儿嫁出去放心一些。 他就剩这么一个女儿了,这样提出要求也算是藏着莫大的私心,他不像让女儿嫁出去,而那些其他富家也不可能让儿子入赘。 那个小从事,竟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最好的选择。 主要是女儿喜欢,总好过逼她嫁她不想嫁的人。 纪兰笙明白爹爹的意思,眼皮垂下来,握着纪老爷的手也紧了紧,才缓缓抬头露出来个笑来:“容女儿再想想。” 纪老爷点点头,他知女儿精明着,无论她最后做什么决定,他都会顺从女儿的意思。 —— 在长满罂粟花田的空间里,林诃躺在花田里,植物自动的避开了她,她也觉不出什么疼来。 甚至她其实连味道都闻不到的。 孔雀抬手抓了一把,红色的花瓣在她的手心里碎掉了。 她在花田里打了个滚,压倒了一片,植物的汁液流淌在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玲子飘荡在空中,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些艳丽的俗气的花朵:“大人不是不管么?” “我管什么了?”林诃坐起来,掉在她身上的花瓣纷纷落下,她随手一按,零落成泥。 女人抬起满是汁水的手,好奇的舔了一口,可惜这种俗世里投机取巧的花对神鸟来说,半分用处都没有。 “我不过想试试所谓极乐,可惜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 林诃自嘲的笑笑,然后便站起来,抖落了一身的碎屑,不经意间往下面瞟了一眼,倒是高兴了些:“你说,等纪兰笙知道真相的时候,她会作何感想?” 纪兰笙想了两日,还没等想清楚要不要去叫薛平喻,倒是在路上碰见了他。 薛平喻面子做的很足,他为了赚口碑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几乎隔日就去亲自施粥,现在城外的灾民们都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是百姓的好父母官。 因为心里装着事儿,纪兰笙看着薛平喻的时候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薛平喻看她那样子,油盐不进,心里倒是生了点厌烦,从前可没觉得这个姑娘那么难追过。 “纪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纪兰笙看着他,苦笑了一番:“估计薛郎也听说了,还不就是那些事儿,如今忙的我心累着。” 薛平喻点点头,也叹息了一番:“总归还有机会,纪姑娘也不要太为之伤神了。” 纪兰笙欲言又止,想想又觉得算了,与他说这些似乎也没什么用。 她只是摇摇头,打算找个借口就此别过了。 林诃把这场短暂的对话看完了,对纪兰笙的这个态度,倒是颇有兴趣:“她还算不叫我失望,我还以为发生了这些事儿,她会忙不迭的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就这么攀上了呢。” “毕竟是才女,还是有些脑子的。”玲子薅着自己坐着的花瓣,费劲巴利的想了这么一句。 林诃冷哼一声:“脑子是有,但她知道的肯定跟你想的那个不一样。” 玲子歪着头,不明所以。 林诃举起了一只手指画了个圈儿,一个圆球形的光在她的指尖飘着,她一转便把那光球扔了下去。 薛平喻和纪兰笙不顺路,见她不愿意聊下去,也就先提了告辞。 他刚转身走了没两步,纪兰笙还在原地发呆着,从天而降一个东西落在了她的眼前,把姑娘吓了一跳。 待她定睛一看,地上的东西直直的指着已经走远了些的男人。 那是一把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