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 纪言听见动静,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自己,动作很轻,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他怎么也听不真切。 他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看见眼前有什么东西闪过,接着是一张放大的脸。 那个人似乎离他很近,他几乎能清楚地看见那人光滑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 那张脸在纪言看来是完美的。 棱角分明,眼睛乌黑而明亮,看着自己的时候像在发光,鼻梁高高的,是娱乐圈里都很难得的直角鼻。那人皮肤偏白,没有任何杂质,但却并不秀气,反而带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质,完全就是现在很受欢迎的可狼可奶的类型。 尤其合纪言的味口,几乎每一点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作为一个天生就喜欢男人的骨灰级颜控,第一次看见这么完美的长相,纪言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喃喃道:“……好帅啊!” 他伸手摸了摸那张脸,感受着指尖温润的触感,忍不住感叹:“这也太帅了!今天的梦这么美好的吗?先来一个小帅哥,现在又来一个大帅哥,这都是些什么神仙颜值!” 说完这句话,纪言就抱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心态,抱着人就亲了一口。 但毕竟是第一次在梦里相见,纪言作为一个没有恋爱经历的小处男,也不敢做得太过火,只亲了亲大帅哥的脸。 “唧”一声,在整个屋子里回荡着。 看见大帅哥直接被自己给亲愣了,纪言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十分满足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美梦。 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身旁那人伸手抱住了自己,带着淡淡的墨香拥了上来,一只灼热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腰间,暖暖的还挺舒服,纪言就这么再次睡了过去。 纪言最后是被尿憋醒的,迷迷糊糊坐起来就要去上厕所,睁开眼睛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大帅哥,有些呆呆的:“你怎么还在?难道我还没睡醒吗?” 不知道为什么,大帅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他没说话。 纪言坐在床上,看了看周围。 明黄色的床铺、刻着龙的大木床、粗壮的大柱子、雕刻精美的金色小香炉……以及一身明黄色长衫的大帅哥…… 咦?大帅哥的眼神怎么有些奇怪? 纪言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自己刚醒来还有着正常男人反应的小帐篷…… “!!!” 纪言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那个地方。 男人看了看纪言瞬间变红的脸,表情有些惊奇,但也没再看那个地方。 纪言捂着□□,被尿憋醒的大脑猛地清醒过来,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掐了掐面前这个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男人。 看见对方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纪言更加迷惑了,“不疼吗?” 然后他看见那个古装大帅哥摇了摇头。 纪言:“……”要不要这么配合…… 这场景实在是太真实了,纪言总感觉不太对劲,按着同样的力度掐了自己一下。 “哎呦我的妈呀,疼死我了!” 听见他的叫唤,对面那个男人勾了勾唇角,眼神里的东西却是很复杂,像是在心疼,却又带了几分欣喜。 纪言捂着自己的胳膊,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长在他审美点上的大帅哥,有些不明所以,委屈巴巴地问道:“这不是梦吗?” 大帅哥心疼地看着他捂着胳膊的手,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不是。” 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小烟嗓的质感,听起来特别性感,纪言感觉自己又被击中了,一颗小心脏使劲儿往外冒着粉色泡泡。 但现在明显不是感叹的时候,纪言怀着一分试探,问道:“那你是哪个大明星吗?现在是在拍戏吗?” 对方表情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叫闻奕。” “哈?” 纪言整个人都傻了…… 闻奕……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睡前熬夜看的的主角就叫闻奕,是一个杀人不眨眼、可止小儿夜啼的暴君…… 如果这真的是闻奕的话……纪言想了想他看过的那些…… 他这是……穿书了? 纪言整个人都傻掉了,身下的小帐篷也瞬间蔫了下去。 我该不会被吓出问题来了! 纪言整个人都慌得不行,迟来的尿急感也突然明显起来,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被尿憋醒的。 有些东西不注意没什么,一注意到之后就完全忽视不了了,而且此时坐在自己面前的还是主角暴君,纪言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在尿龙床和向暴君求助之间反复横跳,纪言稍加犹豫之后就选了后者,毕竟他年年被评为气质校草的二十一年人生,不允许他做出尿床这样丢脸的事情来。 就算要死,他也不能做一个憋死鬼,要死得堂堂正正! 做好选择的纪言整个人都弥漫着一种英勇无畏的气质,然后他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一咬牙就抬头看了一眼闻奕,瞬间腿就软了……并且更想上厕所了…… 纪言低下头,重新做着心里建设。 能说出来就好,声音大不大、气势强不强……这些一点儿都不重要,我们务实派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仪式感。 对,就是这样。 于是闻奕就看见,那层好看的粉色,从纪言的脸上一直蔓延到衣领里,显得格外诱人,低着头的弧度也很美好,然后他听见纪言小声问道:“我可以方便一下吗?” 纪言说完,悄咪咪地抬起头看了暴君一眼。闻奕似乎十分惊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要死了要死了。 我就知道,这可是暴君啊,他怎么可能会同意!我居然对暴君提出这种要求! 上厕所?!一个马上就要没命的人有资格要求上厕所! 完了完了,我肯定很快就要死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在我无辜的份上,让我死得干脆点。 啊!我太傻了!无辜有什么用?跟一个杀人无数的暴君讲无辜?!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书里写过,当初闻奕在边关征战的时候,下令屠了三座城池。三座城池上万条人命哪个不无辜?但他们却全部死在了那场屠杀里…… 再加上平时死在深宫里的宫女、太监、下令砍头的大臣……闻奕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暴君这个称呼可不是乱说的。 也不知道他会让我怎么死,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的死法,毕竟我马上就要憋不住了,一会儿说我君前失仪、不尊帝王,能有什么好下场? 纪言心里盘算着各种死法,从五马分尸到凌迟,想到腰斩的时候,突然听见暴君抬高了声音说道:“拿官房进来。” 官房? 纪言不明所以,侧头看见一个穿着电视剧里款式类似的太监服的胖男人,看规格应该还是个公公,拿着一个痰盂踏着小碎步哒哒地跑了进来。 还是一个刻着龙的、金色的痰盂…… 纪言:“……” 经过一再打击,纪言已经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确是穿书了。 毕竟刻着龙的金色痰盂什么的,电视机都不敢这么拍! 纪言好不容易被其他东西勾走了注意力,没那么害怕了,突然听见暴君说:“站住!” 只听见“啪嗒”一声响,纪言腿一软直接摔到了地上。 啊!我在怎么这么没用啊! 纪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余光里看见暴君朝他这边走了几步,角度堪堪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出去,没有朕的旨意,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这是什么意思?要亲自折磨死我了吗?我一个死刑犯何德何能! “你怎么了?要z……我扶你起来吗?” 纪言满心都是要死了,根本没听见闻奕说了些什么,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在脑海里复盘了整个早晨。 他今天一大早,睡在皇帝的床上,非礼了皇帝,然后睡舒服了起来还问人家皇帝为什么还在这里,还掐了人一把问他疼不疼,现在居然还敢跟皇帝要求要上厕所! 按照书里的暴君行径,就算他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他盯着地面不敢动,闻奕却是在看他。 纪言头上还乱糟糟地竖了几撮呆毛,是比旁人浅一些的颜色,还有这一身有着奇怪形状、露胳膊露腿、看起来十分不正经的奇怪衣服…… 这样的纪言,就跟他上次见过的一模一样。 时间仿佛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闻奕看着这样的纪言,心里一片柔软。 还好朕刚刚及时制止了必福,不然他这幅模样就要被人看了去了。 他在这边温暖回忆,而纪言心里则是各种涕泪横流。 纪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一时间悲从心来,如书中说过的那样,他开始回想自己的小半生—— 二十一年来,他虽然没能为社会做多大的贡献,但他遵纪守法、乐于助人,幼儿园时还是班上的小雷锋评比第一名…… 从小学开始,就有无数小姑娘试图投入他的怀抱,但他从来都没有做过一丝一毫出格的行为。 高中知道自己的性向之后,更是安分守己,克制自己一颗喜欢帅男人的好色心,洁身自好地等着自己的大帅老攻。 大学时期,他就开始画可爱的小漫条,并开始连载漫画,被粉丝们称为最暖心的画手。刚刚完结的那本漫画还拿了一个大奖,三百万的奖金加上几十万的稿费都还没来得及用,他就穿书了…… 不管怎么样,他自认为是一个对社会、对国家、对人类命运共同体,都称得上无害的人。 我又做错了什么呢?纪言在心中悲叹。 难不成是嫌我浪费空气?又或者是我嫌我压着地球了? …… 死就死…… 纪言看了看那边刻着龙的金色痰盂,认命似的抬起头来看着闻奕,眼里不可自抑地泛着点点泪花,可怜巴巴地问道:“皇上,死之前,能让我上个厕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