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深夜十二点,林疏秋已经在一个题目上绊了十几分钟了,书上的题目都会做,原理也是看了好几遍自认为懂了的,但是做起题目来怎么脑子空空,看了答案更觉得自己看了假书。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题目,林疏秋蹲在椅子上,撅着唇顶笔,一脸郁卒。 他的天赋全长在化学身上了,一点都没有留给物理。 不死心地,他决定再给自己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时间在皱着眉头思考的认真男生身上流淌而过,他琥珀色的眼眸在暖黄的光晕里恍若融金,睫毛也被晕染开来,长睫尽头顶着一片灯海,看起来好看极了。 这位浑身上下都在思考的美少年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了十分钟,再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开窍。 他把笔往桌上一丢,放弃了。 物理单靠他自学还是不行的,他这样想着,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在柔软可爱的胡萝卜抱枕上蹭了蹭,果然还是去补课。 他陷入黑甜的梦乡。 君就还没睡,他闻着空气中漂浮着的浅淡的牛奶味,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上的奶白色椭圆形的小瓶子。 那是林疏秋的信息素提纯气体。 甜甜的,软软的,跟他的酒窝一样可爱,让人想亲又想咬。分明林疏秋跟他走得越来越近,越来越不吝啬对他露出笑容,但君就觉得自己内心的空洞越来越大,林疏秋的造访能够填补这份空洞,但在他离开之后,那份空洞便会再次出现,甚至悄无声息地扩大一些。 该怎么填补这份空洞? 他眸色深深,抚摸着奶白色的小瓶子,声音温柔,“明天就能见到你的主人了……” 明天就能见到你了,秋秋。 明天快点到来,他把小瓶子摆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君就当然会见到信息素的主人,也见到了某个差点被他忘在脑后的人。 安初白。 君就看着他一脸期待地站在门口左顾右盼,心情有点微妙的不爽。 但安初白不知道林疏秋现在是从后门进了,为了要触碰他。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有好了点,不紧不慢地打开书本,开始默背单词,时不时不着痕迹地看一眼手表。 林疏秋踩着预备铃进教室,眼皮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他在梦里做了一晚上的物理题,醒来的时候头突突地疼。 “林疏秋!”这精神十足的声音在林疏秋混沌的脑海里炸开,林疏秋一点准备都没有,被吓得一颤。 神也回来了,转过头一看,安初白在前门口对他欣喜招手,笑意盈盈。 林疏秋看着他圆润的下巴,想着他在家过得还挺滋润,想来那件事给他带来的影响小了很多。 他干脆利落地对安初白点了点头,余光看见君就的身影。 君就靠着墙侧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对着他笑。 林疏秋也勾了勾唇,进了门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早。” 君就看着安初白看向这边的眼神,笑的更加愉快,握住了林疏秋要收回的手,好玩似地晃了晃再松开,“今天早餐也是在家里吃的吗?” 林疏秋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坐到位置上,“是啊,吃的面包,你呢?” “我也吃的面包。” 林疏秋一边拿牛奶一边问,“你一般什么时候来学校?我总觉得你来的很早。” “也不早的,只是提前十分钟左右。”他回答着林疏秋的话,又微皱着眉头打量他,“昨晚没睡好吗?” “你怎么知道的?” 君就抬手,虚虚地抚着他眼下,“眼底青了,很晚睡吗?” 林疏秋抿了抿唇,长睫颤了颤,他把吸管插/进牛奶盒里咻奶,不去看君就,“和以前一样,就是做了梦,”他说着神情变得有些哀怨,“梦里都是物理题。” 君就笑他的可爱。 “那你想好要不要在我这里补课吗?” “想好了,为了躲避物理题的追杀,我决定邀请君老师给我开小灶了。” 君就满意地笑了。 安初白看着这个装好样的大尾巴狼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天选之夫哄骗得团团转,憋着火起捏紧了手上的小册子。 君就!我安初白今天就向你宣战,势必要赢得林疏秋的心! 他在心里气势磅礴地排练着台词,眼眸粘林疏秋身上,丝毫不加掩饰。 被他注视的男生干净清隽,侧脸安静又认真,长睫都能引得蝴蝶驻足。 怎么会有这么帅气的男生呢?安初白在内心感慨,看起来就很有气场,生人勿进的样子,对自己熟悉的人又那么好,多少人喜欢这种反差哦。 成绩又好又善良,还那么能打,安全感简直爆棚! 更不要说第一次也是林疏秋救了他,这简直是偶像剧一样的情节,还有谁跟他一样的经历? 还有谁?! 安初白在心路叉腰长笑,什么叫天作之合?这就是天作之合! 再加上他爸爸妈妈对林疏秋也超级满意,很喜欢他,甩支票这样的情节一定就不会出现了。 他们的未来,是一条康庄大道! 桌子被同桌扣了扣,安初白回神,看见老沈进来了,他连忙中止幻想,收敛神色,一秒从恋爱脑切换到好学生模式,在晦涩的文言文里徜徉。 早读课下课,安初白第一时间看过去,林疏秋正弯下身子拿着什么东西。 他迫不及待地抖着腿,就等老沈一走就冲到林疏秋面前跟他说话。 老沈慢悠悠地拿着保温杯走了,安初白迅速地站起身往左望去,林疏秋已经趴在桌子上了,看样子是准备补眠。 安初白怏怏地坐下,不想去打扰他睡觉,只能不甘心地看了他一会。 发现长得帅的人连后脑勺都是帅的。 上午自习课,安初白在写题的间隙里偷偷观察林疏秋,看见他一脸认真地写题,时不时回头跟君就探讨题目,他在心里酸唧唧地诅咒某个人这次考试滑铁卢。 不过现在林疏秋看起来超精神,等下课了就去跟他说话! 下课铃一打,安初白迫不及待地看过去,林疏秋又趴下了。 通往爱情的路就是这么艰难险阻。安初白安慰着自己,中午总是有时间的,那么长时间,他不信林疏秋都用来睡觉! 放学铃一打,安初白瞬间从听课的好学生转换成为爱奔波的可爱Omega,眼巴巴地看向林疏秋,发现他站起身拖朋带友一行四个人从后门出去了,看样子是要去吃午饭。 这就不太好打扰了,毕竟他和林疏秋确实不怎么熟,和不熟的人同桌吃饭难免不自在,要是换做之前,他肯定贴上去了。 但是Omega小少爷第一次真的对一个人有了朦胧的好感,敏感多思,很在意喜欢的人对自己的看法,以至于有些畏缩。 他趴在桌子上,很快司机给他送来了安母的爱心午餐。 安初白磨磨蹭蹭兴致不太高地吃完午饭后没多久,季跃影和章明镜进来了,安初白往门口看,几分钟过去了,还是没见到自己的天选之夫,他走到季跃影跟前问他,“林疏秋没跟你们一起过来吗?” 季跃影被数学题杀得片甲不留苟延残喘,一门心思都在上面,闻言头也没抬,随意地回他,“他去就哥寝室了。” 安初白心里的小剧本被撕得粉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座位,心里疯狂扎小人。 君就!这个狗男人! 季跃影没注意看他的反应,他专心致志地解着一道数学题,错了一遍又一遍,心态已经在将崩未崩的边缘了,这时候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按着桌沿,声音很轻,“要我帮忙吗?” 季跃影抬眼一看,看到了章明镜身上学神的光芒,干脆利索地把书往外一推,“要!” 安初白气咻咻地趴在桌子上,转头就看见季跃影和章明镜亲亲密密地挨着头,这个场景让他回想起不太好的记忆,他眼不见心不烦地把头扭了过去,接着画小人扎针。 被扎的小人连打了两个喷嚏。 林疏秋看过去,调侃他,“谁在背后说你坏话呢?”君就摸了摸鼻子,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他打开宿舍门,给林疏秋拿了双凉拖换上。 “这个拖鞋……”林疏秋看着粉白色拖鞋上的兔子耳朵,心想君就是这种审美吗?见人看过来,他穿上拖鞋,评价道:“还挺可爱的。” “你喜欢吗?” 凉拖踩上去软软的,很舒服,像踩在棉花糖上一样,林疏秋惬意地眯了眯眼,“挺喜欢的。” 君就笑了笑拉开椅子,又从墙角拿出一个折叠的椅子打开坐下,“来,看下你都有什么问题。” 林疏秋把昨晚做的卷子拿过来了,他自己不熟悉的地方,不会的题型都会在边上画一个小三角形。这方便了君就评估他的基础和学习进度。 君就细细看了过去,“基础理论还是不够,电这一块是不是不太懂?”林疏秋撑着下巴点头,“我觉得好难啊,听得懂,但就是做不来题。感觉做的和听的不在一个等级上。” 君就捏了捏他放在桌上的手指,云淡风轻,“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他把题目放到一边,把辅导书先拿出来给他细细地讲了一遍原理,林疏秋蜷着手指认真听,尽力忽视蔓延上耳根的热意。 “好了,现在做一下题看看。” 林疏秋乖乖地拉过卷子,扫了一遍题干,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我感觉思路清晰很多了,”他说着,下笔如飞,很快把困扰了自己二十来分钟的题写了出来,邀奖似的推到君就面前,“看一下对不对。” 君就看了眼,非常上道地鼓了鼓掌,“对了,真厉害。” “你这个语气像是哄小孩,”林疏秋碎碎念着,“我接着写写看。” 君就轻轻“嗯”了声,他侧头撑着脸,有些犯懒地半垂着眼眸看着他,林疏秋奋笔疾书,全神贯注,没有分出心神去注视着君就。 他没看见身边人眼底的暗沉。 君就慢条斯理地注视着他,他的侧脸立体又好看,眼睫长长,鼻梁都很俊秀,线条平直。他抿着唇,颊边的酒窝便露了端倪,浅浅陷出一个小坑,很可爱。 时间一点一点地在两人少年人身上淌过去,林疏秋改完手上的错题,就感觉到脸上一暖——君就戳了戳他的脸。 “怎么了?”他挠了挠被触碰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有点点痒。 “该睡觉了。”君就摩挲着手指,“快到一点半。” 林疏秋这才感觉到困意,他伸了个懒腰,劲瘦的腰肢线条在君就面前一闪而过,“要睡了……你要不要睡午觉?” “睡的。” 林疏秋闻言顿了顿,午睡床只有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