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运动会下午才算正式开始,上午的时候,在开幕式五花八门的音乐声中,各班都在场上圈出一块地盘,用来放置零食和饮料水果,慰劳运动员以及班上同学消遣娱乐的时候吃一嘴,一上午的时间基本就这样过去了。 下午林疏秋带着君就东奔西走地看热闹,走街串巷一般,他看得最多的是娱乐型节目,看完了还要跟君就说一嘴后悔没有报一个试试。 运动会是没有晚自习的,他们几个好朋友一起聚了个餐,回去的时候也还很早,林疏秋得以过了一个悠闲的晚上,回家之后除了洗澡全程有男朋友视频陪护,先是在吊椅上看书看到九点,然后洗澡,踩着拖鞋咻着奶在九点半左右开始写作业。 写到十点半就早早地上床休息了,他设了七点半的闹钟,在男朋友的“晚安”声中睡了个久违的早觉。 七点半,闹钟准时响起,被林疏秋头脑清明地按住了,他睡得很饱,精神就很好,也没有赖床,揉了揉头坐起身来,无意间看到了手机闪着绿色的信息指示灯,他打开一看,是刚刚发来的,来自他的男朋友,“起床了吗?” 他下意识微笑起来,指尖都带着雀跃,“刚醒,准备起呢,睡得很饱。你呢?” “方便开门吗?”林疏秋怔了怔,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涌上心头,他急忙掀开被子穿上鞋,几乎是小跑着到了门口,手握上把手才顿了顿,搓了把脸和眼睛,又顺了顺头发,这才把门打开了。 君就站在门口,眉眼温柔。 林疏秋脸上地笑意更深,拉着他的手让他进来,“你什么时候到我家门口的?” “就在刚刚,”君就说着,把手上买的两人的早餐放到了餐桌上,“你昨晚不是说睡到七点半吗?我就踩着时间过来了。” “你也不怕我赖床,手机静音听不到怎么办?不是要在外面等了。” 君就看着刚刚睡醒的男朋友,穿着可爱的恐龙睡衣,已经是秋季的长款了,衣服上的小恐龙抱着自己的尾巴,大眼睛有些尖,凶萌凶萌的。 男朋友的头发凌乱,眼尾都睡得有点红,脸上还有红印子,看起来有些孩子气,他心里温软下来,“我愿意等。” 只要见到这样一个你,等多久我都愿意。 林疏秋捏了捏耳根,看来真不是他的错觉,男朋友越来越……黏糊了。 “我先去洗漱,你在家里坐坐转转,吃吃零食看看书。“ 像是对待一个上门的小孩儿,君就揉了揉他的头发,“去。” 林疏秋换了衣服去浴室刷牙,不由自主地想着外面的男朋友,抬眼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叼着牙刷带着药膏泡一脸傻笑。 是真的傻气,他晃了晃脑袋,加快了速度。 刷牙洗脸完了之后,他推开门,猝不及防地看见了靠在墙边的君就,身体下意识地颤了颤,“干嘛站在这里,吓我一跳。” 男生温柔地按着他后颈,亲昵地把额头抵了上去,鼻息相闻,声音也缠人,“秋秋。” 林疏秋看着他,又被他退开盖住眼睛,意料之中地感受着唇上湿热的触感。 君就一下一下轻啄着,含住一小点吸吮着,声音有些哑,好一会儿才退开,看着殷红的唇瓣,声音沙哑,“柠檬味的。” 林疏秋拉下他的手,眼尾也泛着微红,他抿了抿唇,有些羞赧地错开话题,“吃饭去。” 他可不好意思告诉君就这个柠檬味的牙膏是他怀着某种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思买的。 早餐是馄饨,是从那家林疏秋夸赞过的,只有在他周日的时候才有空去吃的馄饨店买来的。 林疏秋再次感慨君就的体贴。 不紧不慢地吃完一顿早饭之后,林疏秋收拾好东西准备跟男朋友一起去学校。 换好鞋之后发现君就把手上刚打好的街又解开了,察觉到他的目光,君就顿了顿,解释道:“我有点强迫症,两边结不一样就不舒服。” 林疏秋理解地点了点头,想起上一次,语气有些犹豫,“我上一次给你打的结……” 应该是不一样的,那岂不是很难受。 “你不一样,秋秋。” 林疏秋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蹲下身帮君就把鞋带给他系好了,拍了拍他的肩,“好了。” 君就跟着他往外走,“我不是要让你帮我系鞋带的意思。” “我知道啊,”林疏秋握住他的手,“只是觉得,你的手应该好好跟我牵着,不想你在鞋带上花那么多时间。” 君就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压抑住磅礴的欲/望。 接力赛在今天上午,比赛开始之前,他们还有时间去看季跃影的比赛。 娱乐型比赛非常受人欢迎,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还是凭借着身高才看得清里面的情况。 章明镜已经就位了,摘下了眼镜,清秀的脸庞有些绷紧,看得出认真的态度,季跃影拉着他哥就站在最近的位置,双手握拳,看起来比参赛者还激动。 运动员就位完毕,比赛正式开始开始之前,广播站应景地,响起了应援条,“给高二七班的章明镜同学……” 这声音字正腔圆,带着低低的磁性,细听又带着些玩世不恭,听得人耳根微麻,“你是复仇的火焰,是昔日落败的侠客,如今,你带着满腔孤勇再度奔赴赛场,望你荣获辉煌。” 就是这念白太中二了点。 “一定是高复他自己写的,”林疏秋非常笃定。 君就还是第一次听见高复广播的声音,确实很好听。他这样想着,眼眸暗了暗。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章明镜不愧是准备了这么久的,技巧极强,一马当先,一骑绝尘,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一。 吹好的气球被充分利用地送给了周围的幸运观众,林疏秋也分到了一个,柠檬黄的。 他想起了君就的信息素,想跟他说点什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林疏秋。” 他看过去,是安初白,他手里也牵着一颗气球,看样子也是看了比赛的,林疏秋对他点了点头,“有事吗?” 安初白上前,毫不瑟缩地顶着君就的目光跟林疏秋攀谈,“也没什么事,就看到你想打声招呼,”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场地,“我报了你画我猜,你要是无聊可以来看看。” 某种感觉让林疏秋无意识地把手搭在了君就的手臂上,“好啊,我昨天还看了一场,很有意思,你加油。”他说这看向君就,语气显然比刚才亲昵了不少,“早知道我们也报一个玩玩。” “我们在宿舍里也可以玩,有软件的。”君就感受着触碰之处的舒适感,从容地提出这个建议。 安初白不甘心地向前一步,“我……”君就有些不耐地看着他,破空声响起,一颗篮球飞旋着扑了过来径直地砸向林疏秋。 林疏秋下意识往后退去,他扬起手,还没来得及挡,一阵沉闷的响声响起,那颗篮球被一只手截住,颓丧地被握在掌心。 君就单手扣着球,眉眼沉肃。一个穿篮球服的男生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看了林疏秋一眼之后才看向君就,“不好意思,打球太激动了没注意就脱手了。” 是吗?他看向林疏秋的时候脸上分明有不甘的神色。 君就扬起手,球重重地砸在地上反弹冲向男生,他手忙脚乱地躲着,险些被撞上,狼狈地把球拿到手上,他才色厉内荏地问,“你干嘛?!” “手滑了。”他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一句,眼眸逼视着那个男生,洞察的眸光让那个男生不自在地避开视线,拿着篮球走了。 周围起了一圈细细的讨论。 “那是你们班的林木……” “是啊,我听说他喜欢的女生喜欢林疏秋……” “那他是不是故意的?” 君就轻笑一声,凑近林疏秋,在他耳边轻声说:“招蜂引蝶。”林疏秋推了推他,“你也不赖。” 他看着林木远去的背影,觉得这次冲突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这样也好,他可不喜欢吃闷亏。 接力赛要开始了。 这场比赛观众尤其多,人山人海地围了一圈,班上的啦啦队分了一半在这里,女孩们穿着白衬衫背带裙,手上的手摇花球五颜六色,缤纷绚烂。 林疏秋被安排在了第三棒,君就在第四棒,负责最后冲刺。 这次赢面不大,他们和体育班的在一起比赛。 但也要尽全力拼一拼。 发令枪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加油声瞬间响起,差点把高复的广播声盖住,“给高二八班的运动健儿们,你们一往无前,面对强劲的对手也不轻言放弃,努力向前奔跑,这就是比赛的意义。” “加油!加油!加油!” 这样热血蓬勃的时候,林疏秋都忍不住激动紧张了起来,他紧紧盯着跑向他的同学,没顾得上去关注已经领先一步的体育班。 他接过接力棒,还带着上一个人体温,他在让人热血沸腾的加油声中跑起来,一往无前,风也跟着跑了起来。 这是林疏秋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他没有参加过运动会,究其原因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参加这种群体性的带有荣誉感和责任感的活动,这让他下意识觉得束缚,但是现在,他跑了起来,才知道涌现在心里的,只有一往无前的执念,他注视着前面的人,扬起手把接力棒递给了他。 双目相接之下,男生的气息和体温奔涌而来一触即分。 林疏秋站在到了君就的赛道上,往后退了几步,给他留出了冲刺的缓冲,四百米的赛圈,君就的终点就在这里,他要在这里等君就回来。 “老秋!”季跃影丢了一瓶水给他,对着他扬了扬手,“干得漂亮。”林疏秋还在亢奋阶段,闻言露出一个笑,藏得深深的酒窝在今天露了陷,惹得周围一阵尖叫。 “啊啊啊好帅!林疏秋看我!” “他有酒窝啊啊啊我的天哪!” “酒窝好可爱!超级可爱!” “……” 林疏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赶紧收敛笑意,又变成平常有些冷淡的神色,但是甜甜的酒窝已经被很多人拍进相册里了。 运动会还在进行。大家也不揪着林疏秋了,看着跑近的男生们,纷纷惊叫,“来了来了!” “啊啊啊加油加油加油!” “君神!君神第一啊!君神加油!!!” 林疏秋往后又退了几步,看着男生朝他奔来,风里都传来炙热的喘息,他脸上绽出笑来,被冲出终点线的男生紧紧抱住。 他拍了拍君就的肩,男生炙热的体温透着薄薄的衣料渗了出来,“你是第一哦,男朋友。” 男朋友没说话,只是微重地喘息着,林疏秋想退开去拿水给他,退出去一点又被抱了回来,腰上的手臂更是收拢了一点,耳边传来湿热的吐息,君就的声音很哑,“秋秋……他们为什么都看着你?” 一个莫名的猜测倏然浮现在林疏秋脑海里,他对着周围的人说,“你们都退开点。” 他话音刚落。Alpha强大汹涌的信息素席卷开来,攻击性极强地在周围圈下领地,像是摆出攻击姿势的猛兽,叫嚣着要撕碎一切觊觎他伴侣的人。 君就的易感期到了。 “是易感期到了吗?” “君神易感期……” “往后退一下,都往后退一下,前面的人被信息素攻击到了。” …… 一片喧哗中,君就自林疏秋颈间抬起头来,眸光沉沉地扫过去,眉眼间有些暴戾,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都看着林疏秋?无法言说的暴躁让他的信息素更加失控,离得近的同学难受得又往后退了退,林疏秋见状连忙安抚地拍着他的肩,“大家让开一下,我带他走。” 人群渐渐散开,林疏秋轻声哄着君就,“你放开手,我们去教室休息一下。”君就有一下没一下蹭着他,动作很小也很亲昵,“就我们俩吗?” 林疏秋看着远处赶来的老师,“再晚一点老师就要加入了。” 话音刚落,他腰上的手放开了,又搭上他的肩,两人哥俩好似的勾肩搭背,在几百号学生的注视下走了出来,季跃影他们正要跟过去,被季惊鸿拉住,“别添乱,就哥身边的人越少越好,有林疏秋一个人就够了。” “但我怕老秋也被影响,万一被攻击……” “你看就哥有一点要攻击他的样子吗?” 季跃影看着几乎黏在一起的两个人,摇了摇头,“没有……奇了怪了……老秋不是alpha吗?” 季惊鸿眼眸里闪过异彩,没有说什么。 林疏秋推辞了老师,扶着君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安抚,“没事了,你再忍一下,我们很快就到教室了。” 教室离这里并不远。 他也是经历过易感期的人,易感期的时候极其容易暴躁,对周围的信息素非常敏感,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都会激起反应,无名怒火在心里积压,信息素会变得失控,见谁都想火一火,这是无法控制的,就跟Omega的发情期一样。 解决办法也是异曲同工,Omega陷入结合热时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alpha进入易感期的时候,也需要Omega的信息素来缓解。 君就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不去教室。”林疏秋很有耐心,“那你想去哪里呢?” “我要去宿舍,和你一起。”说着他还孩子气地捏着林疏秋的肩膀,强调了一遍,“去宿舍。” 噢哟,这个男朋友还挺新奇,林疏秋忍不住捏了捏他满写着不高兴的脸,笑得纵容又宠溺,“行行行,好好好,你乖一点,收收你的信息素。” 周身的柠檬味渐渐淡去,林疏秋任他揽着肩膀,往宿舍楼方向走去。 跟宿舍阿姨解释了一下原因之后,他们进了宿舍。 门甫一关上,林疏秋身后人揽住,靠进了他的胸膛,身前横上来一双修长的手臂。锢在腰上,整个人都扣进了他怀里。 林疏秋按住他的手,有点紧张,“……君就。” “嗯?”男生好听的鼻音传来,与此同时,温热的鼻息扫在他的后颈,在腺体周围彰显着强烈的存在感,林疏秋不可遏制地抖了抖,声音也是发抖的,他握着君就的手臂,撑着没有躲开,“君就……” “我在,”湿热的呼吸把后颈弄得一片酥麻,他说话的时候,林疏秋感受得到后背接收到的震动感,颈后的呼吸微促,“别害怕,秋秋……秋秋哥哥……”他呢喃着,林疏秋简直要软在他的怀里,“让我吸一吸……” “吸也不是这么吸的,”林疏秋努力站直了点,“你先放开我,好好坐到椅子上去,我把阻隔贴撕开……”他脸都红了,“给你安抚一下。” 他感觉到那呼吸陡然加重,随即是君就沙哑的声音,“……不行,我怕我忍不住,就这样好不好?”顿了顿,他又问,“你是不是站累了,秋秋?” 林疏秋顺着他的话,“嗯嗯,我站累了。” 所以就放开他让他们好好坐下。 “那我们坐下。”林疏秋刚松一口气,就被君就搂着往后走,“你干嘛呀?”随即他被按了下来,坐到了君就的身上,林疏秋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你先放我下来,我坐到旁边好不好?” “不好,我想抱着你,秋秋,”他又在哼哼唧唧,“秋秋……秋秋哥哥……”林疏秋被他叫得败下阵来,“行行行,可以可以可以,你抱你抱给你抱。” 抱着吸了一会儿,他又作妖了,“我想看着你的脸,”他黏黏糊糊的,“秋秋……你转过来好不好?你转过来让我看着你……” 人言否? 林疏秋猛地闭了闭眼,被他念得妥协了,耳根红得要滴血,“行行行,你先松开我。” 君就松开他,林疏秋站起身转过头,看着他。 平时温和宁静的眉眼现在处处都透着不满足,眼眸直直盯着他,里面燃着的神色叫林疏秋看不透,却让他不自觉地颤栗起来。君就朝他张开手,林疏秋心一横腿一抬坐到了他身上,自暴自弃地枕在他肩膀上,“还有什么要求?坏男朋友?” 君就餍足地抱着他,他的怀抱被填满了。 这感觉无与伦比,他像是兽类一样,蹭着林疏秋的脸,偶尔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鼻音,林疏秋揉着他的头,完全没有想到这是他一个小时前还温润端方的男朋友。 怎么会这么黏人呀,“还有多久好啊?男朋友。” “男朋友也不知道……” 君就又把他往怀里塞了塞,一手勾着他的后颈跟他蹭着额头,亲昵地蹭了一会儿又退开来掌心盖住他的眼眸。 “秋秋……”他一下一下地亲着他,细细密密,像是张开了铺天盖地的网,把林疏秋困住,又从自己身上长出锁链,把他和林疏秋层层叠叠地锁紧在一起。 林疏秋闭着眼,长睫颤得像是慌乱的蝶翼,呼吸也急促,他的手无意识地探寻着,找到了君就的手,又被那只手反客为主地裹住,十指交叉地握在一起,嵌得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缝隙。 十几分钟后。 君就盘腿坐在卧室地面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午睡床的小鼓包,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秋秋?” 鼓包动了动,没出声,君就眸色暗了暗,伸手轻轻按在小鼓包上,“对不起,秋秋,我不该那样子对你的……你理一理我,好不好?你是不是生气了?” 林疏秋竖耳听着,这句话之后君就就没什么动静了。他心里有点提着,不会就这样难过了,跟男朋友亲亲之后男朋友就不理人了什么的…… 他还给君就找补着,掀开了薄被,果然看见一个垂头丧气的男朋友,“我没生气。” 君就猛地看向他,那双眼眸瞬间灿亮了起来,看着被他亲得眼尾绯红唇瓣殷红的人。 林疏秋戳了戳他,又说,“下次不要这样了。” 君就不动声色地攥着手,面色如常,“你讨厌吗?还是害怕?” 林疏秋抓着被子,脸上的红更甚,但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了,“不讨厌,也不害怕,”他说完又觉得不对,“我为什么要害怕,虽然我没有经验,但是……”他的声音小下去,“恋人之间这样子是很正常的。” 他伸出手去探君就的手,君就把手递上,他便捏着男朋友的手指,“就是,太那什么了……有点受不住,我们……嗯……循序渐进。” 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容易烧起来。 君就了然,凑上去亲昵地跟他蹭着额头,“我的错。” 林疏秋揉着他的头,“就是你的错。” 两个人这样一折腾,已经快到中午了,君就看了眼时间,问还赖在床上不起来的林疏秋,“叫外卖吃还是出去吃。” 林疏秋懒洋洋地支起头,“吃外卖。我想吃酸菜鱼,配菜加鸭血。”他说着坐起身,“我来点,我手机上有一家超好吃的酸菜鱼店。” 君就把他的手机递给他,“点。” 林疏秋打开外卖软件,“你想吃什么?” 君就坐在地上靠着他,亲了亲他的侧脸,“我也想吃酸菜鱼。” 林疏秋很快适应了他的亲昵,对这种程度的看都不带看,眼也不抬,“好哦,这家的酸菜鱼还挺辣的,给你点个微微辣昂……想吃什么配菜,你好像不怎么吃鸭血……我看看,小白菜是初选者的必备,给你点个小白菜昂……” 他三两下就把饭点好了,转过头回亲了一下君就,“话题拐得横七竖八,“我想洗个澡。” 君就不问他为什么,只说,“我这里有换洗衣服和新毛巾,吃完饭再洗澡怎么样?” 林疏秋点了点头,“嗯呐。不用换洗衣服,我就想好好睡个午觉,借你睡衣给我穿,我的衣服烘干一下就好了。” 君就喉结动了动,“嗯。” 等外卖还有段时间,林疏秋打开了游戏,问君就,“平时玩不玩密室逃脱?”“偶尔玩。” “你要跟着我一起玩儿吗?” “嗯。” 不久之后。 “密码在哪里呢?我想想……” “是不是在你刚才经过的那个石像边上,不是需要一盏灯吗?也许照亮之后就有密码了。” “诶,真的在这里!” …… 外卖电话打了进来,林疏秋意犹未尽地停下手接了电话,“走,去拿下外卖。” 他们一起出去,林疏秋还沉浸在刚才畅快的游戏体验中,“吃完饭我们再玩一会儿叭。” “好。” 他们吃完中午又凑在一起玩了会儿游戏消食,林疏秋准备洗澡了,君就给他拿好衣服,在他进去之后就带上耳机,让音乐声把引人遐想的水声覆盖住。 眼眸却是不听话地隔一会儿看一下卧室的门帘。 十五分钟之后,林疏秋擦着头发走出来,君就怔怔地拉着他,他穿着他的睡衣。 浅灰色的那一套,是他刚洗过的,现在穿在恋人的身上,他扣子没像他一样扣到顶端,松开了顶上两颗,露出好看的锁骨,锁骨之间的凹陷都盛着男生的视线,君就仓促地移开眼睛,“我也去洗个澡。” 林疏秋坐在椅子上擦头发,“去。”倒是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等君就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林疏秋还坐在椅子上捧着手机玩游戏,见他出来了,神情有些不好意思,“我洗过澡了,能不能睡你的晚睡床。” 君就蹭了蹭他的鼻尖,亲昵地说:“我也想睡晚睡床,可以分我一半吗?” 他们的心在沉默之中砰砰地跳着,林疏秋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咕哝一声,“……可以。” 他说着按住君就的肩膀站了起来,脚步有些急促地掀开门帘进了卧室,君就体贴地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愉悦。 他进去的时候,林疏秋已经在床上躺好了,平躺着,手交叠在腹部,睡姿非常端庄。 君就在另一侧睡下,两个人之间还能塞得下一个人,君就侧着身子去看林疏秋。 林疏秋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有些紧张地轻轻抖着,眼尾还有着淡淡的红,好看极了。他连呼吸声也压着,错漏百出地装出一副酝酿睡意的模样,君就带着笑,轻轻握住他的手,“午安,秋秋。” 那长睫剧烈地抖了抖,随即那双好看的眼睛睁开,晕开一抹琥珀色朝他看来,林疏秋回握住他的手放在床上,轻声说,“午安。” 他们闭上了眼睛,睡意却没有立刻侵袭上来,少年人鼓噪的心跳声驱赶着睡意,周围的氛围让人脸庞发烫,在微凉的秋季,掌间却要握出火来。 指间都是彼此跃动的心跳。 林疏秋朝着君就的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他动也不敢动,生怕弄出微末的动静引来…… 引来什么点燃他们一触即发的局面。 他紧张着,心脏又因为这样亲密的举动羞赧地跳动着,鼻端满是存在意味极浓的清透柠檬香。 这里,处处充斥着君就的味道,屋子的主人正睡在他身边。 他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中竟也渐渐滋生了睡意,思绪放缓,头脑慢慢昏沉,转眼就坠入梦乡。 要醒的时候身上很暖,也有点重,林疏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是一片深灰,等他看见自己的手上拽着灰色的扣子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是君就的睡衣。 意识渐渐回笼,林疏秋发现自己正靠在他怀里,君就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揽着他——这也是为什么他觉得有点重的原因。 而他手和脚都缠在人家身上,活像个树袋熊缠树。 林疏秋知道自己爱抱东西睡觉的毛病,他有些心虚地挪开腿,手上的扣子也送了,靠着温热的胸膛乖巧地在君就怀里窝了一会儿。 随即他抬起头,往后挪了挪,看到了睡着的男朋友。 这无疑是个更加细节的视角和距离,林疏秋扫过他恬静的睡颜,视线凝在他鼻尖的小红痣上,这颗小痣平时并不引人注意,因为它太小,有长在这张满脸都写着帅的脸上,没有人顾得上刻意看它。 但是看到了发现了之后就难以移开视线了,小小巧巧,可可爱爱,让人想亲一口。 他这么想着,也这样做了,轻轻地用嘴唇碰了碰,还没咂摸出触感就迅速退开。 做贼心虚地看着被轻薄的人,生怕他被自己弄醒了。 他好像没有要醒的动静,林疏秋轻轻松了口气,却听见一声笑,“怎么不往下亲了,我还在等。” 林疏秋被捉现行,急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却被君就揽着腰拉回来,笑意深深地在他唇上亲了亲。 “起来,”林疏秋揪了揪他的扣子,“你这样能去运动会吗?”君就搂住他,“可以。” 他现在相当心平气和。 林疏秋笑着推他,“那我们起来,珍惜最后一个运动会,高三我们就没有运动会了啊。” 这也是华章中学的特色,高三不参加运动会,对于即将高考的高三党来说,为期两天的运动会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介于还要考虑到运动会的后续影响,学校还是制定了这个规章,让高三党可以心无旁骛地好好学习。 高二的运动会是最后的狂欢。 但是易感期又确实容易受到影响,尤其是现在人还很多,林疏秋坐起身,有点犹豫,“要不你还是别去了,我在外面跟你视频?” 君就跟着坐起身,“没事,最后一个运动会,我想跟你一起结束。” 林疏秋捏了捏耳垂,“你怎么越来越……” 君就闻言看向他,见他纠结地皱着眉头不说话,被他可爱的又亲了他一口,“怎么了?” 林疏秋捏了捏他的脸,“没事。” 这样也挺好的,虽然黏人,但比之前感觉要有人气一点。 他们换好衣服,去了运动场。 运动会依旧进行得如火如荼,激昂的音乐振奋人心,广播站里的加油助威的话语没有一句重复,每个地方都是加油呐喊的声音,洋溢的青春在运动场上绽放开来。 林疏秋听着广播,“我们上一次运动会,有十个人给班上参加比赛的人写加油纸条,为了在数量上取胜,有人去度娘上搜了摘抄下来,跟别的班撞了好几个。” 场面一度又爆笑又尴尬。 他们肩并着肩,步伐都是一致的,这是一个很奇妙的现象,人跟人相处久了,关系亲密了,很多小动作会慢慢同步,步伐从彼此不能配合到几乎同步。他们迈着相同的步伐,走到了夕阳西下比赛结束。 夕阳把他们的背影拖得很长,远远望去,像是融成了一个人。 运动会已经结束,但仍有余韵,一连几天,大家的课间话题都跟运动会有关。某某班的某某比赛第一了,某某的开幕式表演非常棒了,学校官网下面评论很多;某某比赛某某没发挥好了。 隔壁班的高复声音超级好听啦;章明镜吹气球比赛全程高能啦;君神比赛完突发易感期啦;林疏秋还藏着一个酒窝啦,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当然,最让人关心的还是运动会的排名,未免影响到上课质量,运动会的名次一直拖到了周五晚自习最后一节数学课才给公布出来。 离放学还有半小时的时候,老沈扣了扣桌子,“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我们宣布一下运动会的结果。” 这话一出,林疏秋的笔都放下了,大概是作为参赛选手之一,他对这个结果有点在意。 几十双眼眸含着热切的企盼看着老沈,老沈也不卖关子,扬起一个笑脸,“恭喜我们班这次运动会勇夺第一!” 话音刚落,大家都鼓起掌来,有的人甚至还想吹个口哨,被老沈压了下来才作罢,“都低调一点,低调一点……” 等班上安静下来他又说,“我们之前也说好了,拿第一有奖励,我们呢,也一直都是言出必行的,想要什么奖励呀你们?” 这个大家在运动场上闲聊的时候就商量好了,“我们要去秋葵山野餐。” 老沈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可以的,但我们要下个星期六去,一方面现在订车安排出行也来不及,另一方面因为运动会的原因有一些课程没到年级进度,我们把进度补上再去好好放松。” 这个是没问题的,大家答应下来,活动是用来在学习之余放松的,把学习上的事务处理完了,大家也才能安心玩。 安初白有点魂不守舍,他跟着大家鼓掌,欢笑,其实一直在偷偷盯着林疏秋的位置,他和君就两个人挨在一起讨论题目,看起来很亲昵。 让他不舒服的并不是这份亲昵,他回想起在论坛上看到的视频,易感期的alpha那样凶厉,平时伪装出来的温和半分都没见了,看人的时候眼眸黑沉沉,信息素都像是蛰伏的猛兽,蠢蠢欲动着择人而噬。 被他拢在怀里的林疏秋简直像是个脆弱的猎物,就算他们感情再好,林疏秋也是个alpha,信息素必定会产生排斥,君就平时压抑得再好有什么用,他能保证在易感期期间不伤害到林疏秋吗? 放学后,林疏秋跟君就告别,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了汽车的鸣笛声,他下意识看了看,刚转开眼余光捕捉到一个人从车上下来,脚步匆匆。 “安初白?” 安初白紧张地点点头,“我有事情要跟你说。”他说着看了看四周,指了指墙角,“可以去那里说吗?” 林疏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说,什么事?”林疏秋问的开门见山,安初白揪着外套的袖子,期期艾艾,“你……能不能……能不能离君就远一点?” 林疏秋挑了挑眉。 安初白赶紧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对君就没意思的,你知道我只对你有意思。”他脸红了红,又接着说,“我的意思是,君就现在易感期,你跟他待在一起不太好。” 林疏秋点了点头,“谢谢关心,但是我们待在一起挺好的,”看着他担心的神色,林疏秋解释着,“君就的易感期虽然不太稳定,但他对我没有攻击性。他一向是个温和的人。没事的。” 安初白看着他还不知道危机将临,心里一紧,“不是的,你不知道……”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确实是看见了君就那副冷厉阴郁的样子,但是他又怎么能保证君就会对林疏秋露出这种神情呢? 但他也实在担心林疏秋会被伤到,“易感期的alpha情绪不稳定,你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来的,你也是经历过易感期的人……总之,我是希望你可以注意一点……” 顿了顿,他实在没忍住,还是说:“我知道我说这话挺讨厌的,但是你真的了解君就吗?他也许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安初白有些泄气,“总之,要保护好自己啊,我不想看见喜欢的人受伤。” 他说着就急急忙忙走了,林疏秋站在原地回想着他的话语,神色不太分明。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 超级超级超级粗长的一章!小天使们看得开心呀,爱你们~